音樂物語

Rock N Mui Forever

Rockmui盧凱彤是近年香港樂壇難得一見的全能音樂人,除了曲、詞、演唱皆紮實,更難得的,是她造詣了得的結他技巧。 離開at17,與林二汶分道揚鑣,走單飛後的她,已馬上可成為站在第一線的音樂會Session Musician。無論是站在紅館、抑或是站在再小的Live House舞台上,只要她提起她那支常用的Fender Telecaster電結他,手起Pick落,立即可爆發出萬丈光芒。 同時間,年紀輕輕的她,在編曲技巧上也在急速成長,推出過的三張個人專輯,以及零星的幾張EP,都以縱橫交錯的電結他或木結他為主軸的編曲,未幾已蛻變成她自成一派的Rockmui風格。 能夠擁有天賦的編曲才華,這是實在樂壇中相當罕見的,近年,我可以說得出來的,就可能只有已經淡出樂壇的方大同。雖然,還會在意一首歌曲背後是誰負責編曲的樂迷,同樣是罕有。 除了流行歌曲,Rockmui也參與紀錄片、電影、舞台劇等等的創作,事實上,在她的專輯內,間中也會出現純音樂作品。 可能彼邦更重視創作類歌手,於是,她的單飛歌手生涯,選擇了在台灣起步。 2010年在第一張發行的EP中,自己明明是一位創作人,卻選擇重新演繹了王菲的舊作《Summer of love》,原曲是一首大路的Pop Rock 愛情K歌,盧凱彤卻把這首歌曲拆骨煎皮,轉chord轉到面目全非,變成了一首狂野粗獷的Indie Rock,現場演出,尤其充滿爆炸力。 2011年第一張專輯《掀起》,Rockmui已經為自己的風格定調,其中三首歌,馬上確立了鮮明獨特的Rockmui曲風和獨特的音樂氣場。 《Hey Boy》一曲的結他Riff一響起,Groovy的蹦跳感,便好像已經與她的歌聲混為一體,電子節奏往前推進,混雜穿插和應的結他Licks,結他的編曲上,花了很多心思,Rockmui似是鄭重向大家宣布:「我是結他歌手。 」 《雀斑》則豎立了Rockmui一副大都會知性女生的形象,歌曲先以電氣化的弦樂器展開,然後魚絲結他伴奏下,歌聲飄逸如清風,風格脫俗,後半部由電子鼓輕輕伴著,令節奏蕩漾於她的歌聲之中。 《大拇指之歌》現場演出時,就是Rockmui的古典結他功架的炫技曲,音樂中有一種像為寂寞的都市人撫慰心靈的力量,空靈氣質,美得令人無法自拔。 期間,Rockmui又不斷為其他歌手譜曲。出現在2011年何韻詩的《Awakening》專輯中的《青春祭》,是一首滄海遺珠,雖然未有收錄在Rockmui的個人專輯內,但卻聽過她親自重新演繹。AABABCCDDC段落的鋪排,歌曲牽引起的情緒蕩漾起伏跌宕,充滿層次感,不易演繹。「窮一世,流過的淚,還給我吧到底有沒有上帝」,歌詞道出了對宿命的質疑,歌曲中亦有一種對生命淡淡然的無力感。 到了2012年第二張專輯《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Rockmui的型格開始更加突出,音樂風格來得更義無反顧,結他功架亦更成熟,所寫的旋律,亦多增添了一點棱角。 《誰》先以一段甚具型格、旋律具標誌意味的電結他Solo前奏展開,令你很快聯想到Rockmui正在彈Solo時帥氣模樣,電結他有好幾個聲部的左右重疊交錯,十分緊湊,每次聽還是有新鮮感。 《你根本不是我的誰》的電子氣氛前奏,相信是習染自人山人海一眾電子音樂隱世高手的DNA,而我亦相信Rockmui應該是喝Radiohead奶水大的,於是,歌曲也逐步混入有點噪音有點頹廢美的聲音。 《活該活該》先以簡潔的電結他節奏作主力伴唱,是一名抱住結他的歌者,孤獨地詠唱的音樂場面。每段歌曲重唱,都逐步加入了不同的樂器作修飾,主旋律副旋律皆優美。 出現在2012年一張EP的《一個人回家》,是一首很合適音樂會告別式演出的歌曲,歌曲以《Jingle Bell》的旋律變奏作素材,貫穿全曲,「動不動就自己鎖上,幻想一個人去流浪,空話一說再說,不講了」,突顯出城市人的孤寂,起首只以木結他及電子鼓帶動,後半段樂隊加入後,音樂熱鬧了,但寂寞感未有減少,「喃喃自語的我想著,該去哪兒」。 雖然合作的班底和先前接近,但Ellen & The Ripples Band正式成軍,還是由2013年《Riding On Faith》這張EP開始,新歌只有三首,全部都是粵語歌,其餘一律為與這個樂隊班底的現場演出錄音。在這個過渡階段,Rockmui的個人風格更加成型,與樂隊成員更有默契,歌曲亦更能夠發揮她在台上的搖滾女將本色。 《囂張》是由周耀輝填詞,Rockmui少有的粵語主打歌,「大城沒耳朵,未能像我聽到音樂在奏,盛世太少味蕾,你伸脷尖舔銅銹」,據聞歌曲原本打算命名為《選獸》,取其諧音,其實是在描述兩岸三地電視台大熱的選秀節目,同時也在為社會上小眾聲音的「珍禽異獸」說話。雖然還是以電結他為主軸,但編曲上的每件樂器間的對話相當緊湊,單是前奏,就可以聽得出,沒有一個樂隊可以HEA著彈,我特別喜歡Verse節奏上難以捉摸,進入Chorus又給你一個昂首Chok步的1/8 Beat Groove,然後chorus既終,樂隊來個Unison尾句,瀟瀟灑灑,一錘定音。 《燈下黑》「陰影出走了,擺脫軀殼後,誰料被那光放大了」,相信是林夕為那個人生階段的她/他的文字記錄,6/8 節拍的歌曲中,很多鼓手與低音結他的即興性對話,是罕有聽到的歌曲編排,營造出來的音樂氣場亦剛好描繪出一幅亦暗亦晴的構圖,「我雖瞑目眉頭仍熱燙,黑中有光,那陰暗面如荼蘼盛放,終於見光」,可能這就是歌者的心情吧。…

念念不忘五首歌@KEF Music Gallery

因為與KEF公司的Marketing大姐H稔熟,我便曾經與一眾廣告圈好友,在KEF昔日位於銅鑼灣的Showroom搞過一次Wine-Fi小聚,那裡裝潢「四正」,格局優雅,於是念念不忘,想是別有迴響。 後來,KEF搬了去中環,Showroom命名為Music Gallery,裝潢更加「骨子」,除了旁邊仿小客廳的音樂小天地,監聽室主人房更像一個音樂圖書館,藏書甚豐。 一直想再約會三五知己,上去呷一杯紅酒、分享一些自己帶上去的好音樂,可惜各有各忙碌,一直未能成事。 於是,KEF的大姐H來個提議,邀請我上去拍片分享自己的至愛音樂Playlist。 命題是,假使你要再荒島上獨自過夜,你會帶那五首歌上去陪你?你又會隨身帶些甚麼東西? 實不相瞞,我的音樂品味甚濫,要我只可以揀五首歌,我一定有選擇困難。 於是,左揀右揀,我還是舉棋不定,最後,當Dealine將至,我唯有被逼就範,嚴選了五首。 這不一定代表是我的五首最愛,也不一定是代表我的音樂品味,但可以肯定的是,五首歌在我的生命歷程上,都是意義重大,都是有著充滿畫面的回憶。 如果要大家揀?你又會揀那五首? 除了這段訪問的錄影,我也順便把原本我選了的十首歌的Playlist,放在這裡和大家分享一下。

兒歌,並不兒戲 | 小塵埃 Recall A Little Bit

有不少兒歌,無論在小朋友的成長階段中,或者是成長後的他/她們的心目中,都佔著一個重要的位置。 兒歌的目標對象,主要就是兒童。而因為這些目標聽眾,年紀一般都不夠十歲,所以,歌詞一定要淺白易明、旋律節奏亦需要容易琅琅上口,讓聽眾只須聽一兩次,就可以很容易跟著哼兩句。 每個人都經歷過童年,長大後,兒歌就成為了他/她們兒時階段的成長印記,念念不忘的美好回憶,於是,對於同一名聽眾,同一首兒歌,可能會有第二次的生命。 請容許我嘗試籠統地為兒歌分類。 第一類,是在民間備受傳頌的童謠,不少國家地區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童謠,歐洲的傳統中,就有把童謠蒐集成Mother Goose Melodies歌集,為了保護文化遺產,日本音樂大師坂本龍一,也曾經編輯過一張日本兒歌專輯。雖然,童謠中絕大部分的歌曲,連誰是原作者已無從稽考,但因為旋律人人耳熟能詳,於是又能奇妙地代代薪火相傳。 又或者,來到不同語言文化的體系,童謠又會被配上切合本地文化的歌詞,並把歌曲據為己有。想當年,TVB的兒歌界鼻祖Sunny哥哥主持的兒童節目《跳飛機》,便有首經典的《刷牙歌》,原曲其實是英國童謠《This old man》。 童謠之於社會,具有一定的功能性,譬如,媽媽會唱著童謠來哄寶寶入睡,《曖姑乖》這類搖籃曲,幾乎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可能有多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版本。 此外,成年人亦會用歌詞惹笑趣怪的童謠,來逗小朋友一起玩耍,又或者,在歌詞中滲入教育意味的內容,讓小朋友逐步明白一些基本的社會倫理、生活日常,像《排排坐吃果果》或《氹氹轉菊花園》等等。 第二類,是拜電視片集的文化所賜,無論是卡通,或者是大量由日本進口的超級英雄特撮片,好些針對兒童的電視節目,其主題曲和插曲,都經常會成為小朋友間廣泛備受流傳的「流行曲」。 這類流行兒歌曲風,大部份都與流行曲接近,唯一不同的,是因為劇情需要,歌詞內容,還是會與本身的兒童電視片集有關。站在流行文化的角度看,這類兒歌扮演的角色尤其重要,標誌性亦十分強,每屆的世界盃期間,試問《足球小將》再被翻叮過多少次? 但話說回頭,70、80年代,由於香港的流行文化備受日本影響,這個階段中的兒童電視節目主題曲,幾乎都是以日本動漫為主。日本人做事認真,想當年無論是幪面超人或小露寶,編曲一律紮實精巧,全套樂隊武裝總動員,horn section、string section也隨時出動,絕不兒戲。 第三類,便要數到非劇集類,為兒童綜合節目而設的原創主題曲和插曲,除了純粹娛樂,作者間中也想透過歌曲,向兒童提供正面思維,歌曲內呈現的世界,都一定是美好的,因此,某程度上,亦具備了另一種的社會功能。在世界各地年中無休播放的《芝麻街》,可說是這類兒歌的搖籃。 來到香港,鄭國江老師幾乎包辦了大部份由70年代至80年代的這類兒歌歌詞創作,無論是《我都做得到》、《道理真巧妙》、《小太陽》或是 《小時候》,成長於那個年代的小孩,都必定耳熟能詳,歌曲中洋溢的一片童真,即使是成年人也會為之嚮往。 (有趣的是,其實鄭國江老師也包辦了不少卡通主題曲,「人人期望可達到」的《叮噹》,試問誰不懂得唱?) 電視曾經主宰過幾代人的主要娛樂,其中亦包括了兒童,由開始時因電視台的發牌制度而必須製作兒童節目,到後期,兒童節目大鳴大放,收視不俗,亦成為了電視台的副收入來源。 香港的兒歌市場,因而曾經一度備受重視,或多或少,相信亦是從商業的角度考慮。 時移世易,現在一部智能手機已經足以取代一台電視,兒童電視節目所扮演的社會角色,已經今非昔比,更莫論商業價值。 某程度上,一則坊間亦缺乏了一個可以影響到一整代人的傳播平台,二則這個年頭已經沒有太多的兒歌新作面世,到了這年頭,就連《勁歌金曲》都乏人問津,本地的兒歌樂壇,試問又可奢求什麼? 但我一直都想,為何兒歌一定要由那些唱腔「裝」天真的兒童合唱團演繹?兒歌的音樂部分,又可否不要再這麼一板一眼?聽過有隊美國獨立搖滾組合They Might Be Giants,便製作過不止一張曲風充滿稜角的兒歌專輯,有樂也有怒。 最近,本地二人結他合唱組合小塵埃,推出了以重唱80、90年代經典兒歌為主題的專輯《Recall A Little Bit》,為的,除了是想喚起70、80及90後三代人的集體回憶,相信還想告訴大家,即使是兒歌,也不一定是兒戲,當中,可能也有寶藏。 再者,一如一首流行歌曲,一首流行兒歌的內容,某程度上,也可以是代表著某一代人某個時空內的心情與心聲,一定有所共鳴。 但我更有興趣想知道的是,在這三代人之中,有好些已為人父母,究竟這專輯中的六首兒歌,由他/她們傳給下一代的時候,意義又是如何?兩代人如果都有所共鳴,兩代之間的最大公因數又是什麼? 《阿花的故事》原唱者是袁鳳瑛,她是90年代曇花一現的滾石唱片(香港)旗下的歌手,大家可能未必留意到,詞神林夕,居然也曾經寫過兒歌。歌詞中描述到小動物比小朋友生命更短暫的自然規律,小朋友未及長大起來,小貓咪便已經老死而去,小朋友首次要領略到生老病死這概念。小塵埃的演繹,泛起一股淡淡哀愁,每個人的生命裏都可能有過一頭阿花,想起離開了的牠,離愁別緒更湧上心頭,令人心有戚戚焉。 由於旋律太動聽,即使當年路家敏小妹妹的唱腔,稚嫩到簡直有點嚇人,但《小太陽》依然是不少大人細路都愛聽的comfort song,除了讓人嚮往那掛在天邊一角的小太陽,歌詞亦引導著我們,無懼人生起與跌。小塵埃的演繹,重新把我們擁抱進這首歌曲的溫馨情懷,編曲人把原來的和弦進行徹底去掉,用結他帳起一個密麻麻的網、透視著電音和弦與陰晴不定的鼓擊,令人想起TOE的數字搖滾,但能量依然暖洋洋,讓即使要面對現實世界的荒謬的我們,還能夠得到丁點來自小太陽的溫暖,溫柔地撫慰心靈,叫我們要繼續撐下去。 實不相瞞,《哪兒》是筆者本人25年前的作品,當時我和填詞人林瑞峰的創作動機,是想寫一首小朋友和成年人聽後會有截然不同體會的兒歌,歌詞中其實對成年人的世界,提出了不少控訴和質疑。但我萬萬沒想過,那個時候所留下的伏筆,會令當時聽過的小朋友們,長大後會有另一番的體會。小塵埃似乎亦想透過歌詞中的內容,演繹出歌曲中淡淡然控訴著的意境,歌曲中幾個靜止下來的小片段,似是想提醒大家,要稍稍停下急速的步伐,反思一下,抬頭望望天空,看看我們為下一代,留下了一個與書本內描述出入有多遠的地球。 無獨有偶,《仙樂處處飄》同樣是袁鳳瑛的歌,原曲收錄於《音樂工廠3…

QUEEN 經典搖滾 永不落幕 | The Show Must Go On

在搖滾音樂史上,相信沒有一隊樂隊,能夠比QUEEN更具資格,可以被稱爲一隊真真正正的Stadium Rock Band。 雖然我從來沒有機會親身見證過QUEEN的臨場魅力,但我卻不止一次,在起碼有超過6萬名觀眾的外國大型運動場內,體會過萬人空巷,人人手舞足蹈,一起齊唱《We Will Rock You》和《We Are the Champions》的震撼,而這兩首名曲,因為太經典太無法取代,難怪至今依然是任何墟冚大型活動中的至愛,那些令人血脈沸騰的節奏,以及那幾句很難不跟著唱的副歌,從來沒有令人感到過時。 得悉QUEEN樂隊的自傳式故事,即將被搬上大銀幕(已排期在今年10月左右上演),而Freddie Mercury一角,將由Rami Malek擔綱(此性格演員因演出美劇Mr. Robot主角而聲名大噪),期待電影《Bohemian Rhapsody》上畫期間,我覺得,是時候先重溫一下,這隊70年代冒起的殿堂級搖滾班霸的經典作品。 相比起同期大部份出身藍領草根家庭的英倫樂隊,QUEEN的四位成員,主要都出生於中產家庭,並且受過優良的高等教育。 主音歌手兼琴鍵手Freddie Mercury,可以唱出四個八度音,整個人本身就是一件爆炸力強勁的樂器,現場演出充滿魅力,自信爆棚。在東非出生,然後在印度長大,自小入讀寄宿男校,最後回到倫敦入大學主修藝術和設計,QUEEN專輯上把樂隊四子星座組合成的Logo,就是由他親自設計,無人會懷疑,他絕對就是樂隊的靈魂人物,難怪大家永遠封他為The KING of the QUEEN。 主音結他手Brian May,是Imperial College的天體物理學博士,大學時代主修數學和物理,中學時代已經迷上音樂,同時又是一名電子發燒友,就連他手上著名的Red Special電結他,發出的聲音只此一家,是由他從他17歲開始,和爸爸一手一腳自製,多年來並且不斷被改良,說他是一名天才、Guitar Hero的元祖,一點也不過份。 鼓手Roger Taylor曾經入讀London Hospital Medical College,主修牙醫,及後轉校到East London Polytechnic修讀生物學。最後沒有選擇行醫,音樂完全靠自學,先學彈結他,然後選擇了打鼓,曾經被邀請加入另一經典搖滾樂隊Genesis,但後來決定留在QUEEN樂隊的前身Smile,一個決定,改寫了搖滾樂史的分歧路線圖。 相對上述三位成員,低音結他手John Deacon為人則較低調,他是60、70年代的電車男,自小熱愛電子科技,同時也是一名會考8科A、A Level有3科A的高材生,中學畢業後入讀King’s College的前身Chelsea College,主修電子工程,並以一級榮譽畢業,但因為他深受曾把古典交響樂結合搖滾音樂的Deep Purple影響,最後他還是不做工程師,選擇了做Band仔。…

Max Richter的簡約派新古典 | Neo-classical Minimalist

連續忙碌了好幾天的工作,航班延誤了足足四小時,我帶著疲累的身軀上了飛機,在歸家的國泰航班上,本來打算馬上抱頭大睡,卻因為上機前拿了一份New York Times,無意中讀到《On the Mattress for ‘Sleep,’ an 8-Hour Lullaby》這段文章的標題,卻令好奇的我的倦意稍為遲緩。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音樂會的報導,正如標題所講,這場長達8小時的音樂會,全場觀眾每人提供睡床一大張,陪眠音樂全程侍候,奏足8小時。各位觀眾,音樂期間,除必須關掉所有響鬧裝置,歡迎自行入睡。 音樂台上的主角,是旅居英國的德裔作曲家Max Richter,以及一班由American Contemporary Music Ensemble成員組成的室樂團。 入場奉旨任睡8小時,兼且承惠美金$250的這場音樂會,究竟是否值回票價?當然是見仁見智,但這篇報導的作者本人對這場音樂會的評價,卻似乎略帶cynical,認為Max Richter都是綽頭居多。 但說穿了,音樂會的舞台設在紐約,這裡是一個幾乎任何奇妙事情都能夠發生的城市,難怪,音樂會後,不少人在場聽眾都覺得這次的體驗實屬難忘。 Max Richter亦揚言,某程度上,這套鼓勵大家不用互動、投入冥想墮入睡網的音樂體驗,是他個人對數位資訊爆棚、消費主義主導這個時代的低調控訴。 事實上,《Sleep》(2015)當初創作的動機,是Max Richter對《Bach:Goldberg Variations》的致敬作品,話說當年Bach寫這一套鋼琴主題及變奏曲的時候,是為了幫助皇室成員解決失眠問題,這有可能是音樂史上的第一套安眠曲。 《Goldberg Variations》大概用一個小時左右可以演奏完,《Sleep》卻要超過8小時,剛好大概是一個生活規律正常的成年人,每晚所需的充足睡眠時間。 整套作品分為204段,其中大部份的音樂小片段,平均只有兩分鐘左右,音樂段落之間,幾乎零起伏,除了最後接近黎明的時段,音樂有多少許的陽光感,8個小時內,幾乎都是靜如止水。 實不相瞞,我是在剛剛入到大學,開始「扮」文藝青年的時代,才開始接觸《微模主義》(Mimimalism)的音樂,當時我聽了大量如Terry Riley、Steve Reich、Philip Glass等作曲家的作品,後來也逐漸被Brian Eno的《氛圍音樂》(Ambient music)所薰陶。 老老實實,無論作品本身如何充滿知性的動機,聽這類作品而不被催眠入睡,或多或少,你需要超乎一般音樂聆聽者的耐力和專注力。 但請不要誤會,我還是十分欣賞這類音樂的,而我個人認為,Max Richter可說是新一代的《微模主義》新古典音樂人中的佼佼者,只是,他卻更懂社會運作的潛規則,很有商業頭腦,以這場《Sleep》音樂會為例,音樂部分絕對「平平」,但概念說起來卻甚有睇頭,難怪獲得了不少紐約曼克頓知識分子們及媒體的支持,在社交網絡上的曝光和正評,更是不在話下。 事實上,Max Richter的作品,在老牌德國古典音樂品牌DGG發行,某程度上,已被標籤為可登大雅之堂的嚴肅古典音樂類別。而他的作品,亦不乏被電影、電視及廣告採用,主題曲、插曲和配樂都有。平時打開Netflix、HBO或YouTube,你就會在無意間聽到他的作品,耳朵很難錯過。 Max Richter作品中,要數最為人所熟悉,首推《Recomposed…

有些歌,需要多一點的時間發酵 | 林一峰《細水如歌》

有些時候,「懷舊」很容易令人墮入情感桎梏,主觀地認為新不如舊,令個人不能自拔,忽略面前的美好事物。 因此,我實在太怕「懷舊」這兩個字。 當「懷舊」再加上「金曲」,「懷舊金曲」這四字,更真的「比處死更難受」。 去年年底左右,林一峰推出了一張《細水如歌》專輯,是他第17張個人專輯,重新演繹了9首陳百強的經典名曲,大家不用擔心,這並非是一張單純的「陳百強懷舊金曲」致敬專輯,而是歌者試圖把昔日某個時空的情懷,經過長年醞釀發酵後,再次呈現出來。 因此,在整體編曲上,《細水如歌》沒有刻意翻新成2017年的版本,林一峰挾著他的一人一峰一結他,把舞台從香港移植到美國紐約,試圖以另一個城市的精神面貌,演繹另一個城市的優雅情懷。 在這個碎片化的年代,逐首單曲製作,逐首單曲打歌來在市場試水溫,隨時比起一口氣製作一張專輯化算。相信只有極少數創作人會像林一峰一樣,情願逐張專輯逐張專輯來做,而且,每一張專輯,他都會嘗試營造出一種統一的聲音或氛圍,《細水如歌》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討論這張《細水如歌》前,請讓我談一下林一峰和陳百強。 記憶中,應該是2003年左右,我在銅鑼灣HMV的試聽櫃位,遇上林一峰自資推出的第一張專輯《床頭歌》,那個時候,我的iPod裡,已經有那首聽完又再聽的《The Best Is Yet To Come》,實不相瞞,那個拷貝,我是從網絡上下載回來。 就當作是還給歌者的債,我買了一張《床頭歌》CD回家,只是,那個時候,我正開始實行我的「斷捨離」生活,回家後,我把這專輯弄了一個數位拷貝,然後就轉贈給朋友,順便也向他推介林一峰這新發現。 說來有點慚愧,那些年,我因為去了美國留學,離開了香港一陣子,剛回來時,我曾經連林一峰和林峯也搞不清誰是誰,《床頭歌》專輯還未面世前,我便試過錯把林峯誤作林一峰,在網絡下載了林峯的歌曲,一聽之下,才發覺「吓?原來係無線嚟嘅!」。 Spotify剛剛推出,我已經是付費用戶。不是笑話,可能因為聽過林一峰的歌,於是在Spotify推薦曲單中,也居然出現了風馬牛不相及的林峯。 容許我用一個比較膚淺的方法,比喻這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歌手給我的第一印象,如果你說林峯很黎明,我就覺得林一峰很陳百強。 不是說他們的曲風歌喉很相近,而是,我總覺得他們散發出來的那份氣場,氣味很接近。 其實我也沒有認真地聽過多少首林峯的歌,所以暫且不討論他了,可是,為何我一開始就覺得林一峰很陳百強呢? 我覺得,林陳二人都有一種共同的氣質,聽他們的歌,我的心,會感到很安靜。 因為這個城市太喧鬧,所以我們更需要一些可以讓自己靜下來的聲音。有趣的是,無論是快歌中板歌慢歌都好,每次聽林陳二人的歌,我的心,都會感到很安靜。 事隔多年,透過一些報章訪問,我才得悉,原來林一峰的媽媽正好是陳百強粉絲,他除了自小被陳百強的歌曲薰陶,長大後,向來孝順的林一峰,也為此而重新演繹過媽媽偶像的歌曲,致敬之餘,亦憑歌寄意,送給媽媽。 事實上,在差不多十年前的音樂劇場《一期一會》,林一峰已經與陳百強來過一次音樂上的偶遇,期間林亦從陳百強的音樂面貌中找靈感,創作了《櫻花訣》這首優雅小品。事隔多年,《細水如歌》是林一峰再一次深入探討陳百強音樂世界的嘗試。 與其說這是重新演繹,不如說這是對80/90年代香港浪漫情懷的致敬,那個時候,香港同樣存在很多不明朗因素,但不少人還是心存希冀,嚮往著美好的將來,現在回看,當時大家可能有點單純,甚至是過份地純情,但亦正正好是因為體會到,人生的根本就是「是苦也是甜美」,所以我們才更應該讓目光放得更遠,同時好好活在當下。 傳聞中的陳百強是經常鬱鬱寡歡的人,但有趣的是,他的歌曲中,卻經常給予我們一種很正面的能量,事實上,他的嗓音,間中帶點單薄,音域亦不算廣不算有爆炸力,但卻是令人聽得親切、舒服。 我第一次聽林一峰的歌,只覺得他的聲音很「骨子」,演繹旋律的造句手法,氣質亦與陳百強相近,但林陳二人的嗓音,個人認為,發聲的方式其實截然不同。 看到《細水如歌》專輯封面上那位於紐約曼克頓區的Flatiron Building,黑白照片中卻散發出微溫的夕陽,大概已告訴了我這張專輯意圖展現的情懷。 雖然不是每齣電影都有出現過Flatiron Building,但我卻已聯想到電影《West Side Story》、《Annie Hall》、《When Harry Met Sally…》、《As Good As It Gets》,還有《秋天的童話》等等出現過的場面。…

坂本龍一的《音樂圖鑑》

踏入每個人生階段,即使是同一首音樂作品,作為一名聽眾好、作為該作品的作者也好,相信都會有不同感受,尤其是,當人生階段,滴答滴答,開始進入倒數時刻。 去年年底,坂本龍一發表了一齣名為《Ryuichi Sakamoto: CODA》的紀錄片,執筆之時,剛好有幸被電影發行公司邀請,第一時間去了看試映會。 這齣自傳式紀錄片,拍攝時間跨越五年,除了回顧了80年代剛加入樂壇時代的坂本的點滴往事,內容主線都落在過去幾年他與癌魔對抗的心路歷程,除了音樂,還有他對環保、反核、社會運動等等的一套世界觀,此外,他亦透過他的音樂旅程,讓大家一窺他對生命的頓悟。此片略為小眾,不知道有多少位非坂本樂迷的朋友會有興趣,但作為他多年樂迷的我,看的時候,卻是心有戚戚然。 當人生走到接近盡頭,死神已經來過一次叩門,與鬼門關擦身而過的坂本龍一,除了沒有停下來,一息尚存,音樂還是要繼續下去,到底這段「終曲」可以奏多久,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想在我的音樂偶像離開後才去悼念他,於是,我開始嘗試整理一下,在我的iTunes內的個人收藏中,一些我最喜愛的坂本龍一作品。 話說由卡式帶年代,從我擁有的第一台Sony Walkman開始,直至後來出現的MD機、iPod/iPhone上的iTunes,到現在常用的Spotify,我的Playlist裡,都一定有坂本龍一的音樂。80年代初,我剛踏入高中時代,因為接觸了電子樂團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的音樂,從而認識到這結合了東西方美學的電子音樂新變種,赫然覺得,自己的音樂眼界都不一樣。 至於後來同步現身YMO之餘,亦有作獨立發展的坂本龍一,音樂上的多樣性,更是令我有如發現新大陸。及後,幾乎他每一個階段的音樂,都直接影響了我個人當時的音樂品味,甚至是欣賞音樂的心態。在我的音樂專欄內,坂本龍一亦肯定是常客。 坂本龍一絕對是一位少數的全能音樂人,他有資格同時被稱爲作曲家、編曲家和演奏家,古典音樂出身的他,受到影響的作曲家由Bach、Debussy、Ravel以至是近代的John Cage,而他所涉獵的音樂種類,亦由古典音樂、爵士音樂、前衛實驗音樂、流行歌謠曲、搖滾樂、民俗音樂、當然還有他開創先河的東方電子音樂等等,寬度很大,他的音樂人生,基本上已是一本音樂百科全書。 而事實上,因為甚為多產,又經常轉唱片公司,若果要收集齊整一套坂本龍一的專輯,可說是一件相當心力交瘁的事情。即使你到現在最流行的串流音樂服務,相信亦因為版權的關係,有很多坂本龍一早期在獨立唱片Label如Alfa Records或MIDI旗下推出的作品,都未能在這些平台上見到影蹤。 至目前為止,坂本龍一合共推出過19張個人專輯、6張現場録音、47套電影配樂,還有數之不盡的精選合輯。因為有個國際音樂人的身份,即使是同一張專輯,坂本龍一的作品,又經常會分別有國際和日本發行的版本,曲目亦會有點兒不同,再加上他很喜歡把一些作品重新編曲演奏,並且只會收錄於某些Single單曲專輯的B面,要集齊所有版本,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我第一張擁有的坂本專輯,正好是他的第一張個人作品《Thousand Knives》(1978)。那個時候,無論是技術或器材上,電子樂器還未有像目前這樣普及,但他已經開始使用電子合成器創作,未有過分依賴電子程序的他,亦集中鑽研合成器的聲效技術。專輯主題曲《Thousand Knives》一開首便聽到一段像外星人在講話的電子Vocoder聲音,緊接而來的電子節奏,旋律充滿東方色彩(其實很像早期YMO的歌曲),亦運用了大量Moog和ARP電子合成器層層疊疊組成的音場。《Grasshoppers》一曲充分展示出坂本的古典音樂修為,鋼琴編排混雜電子合成琴鍵,你會因此曲而覺得,當其時其餘的電子音樂人都是小學雞。《Das Neue Japanische Elektronisc》的中版電子舞曲節奏,很有東方Jean Michel Jarre的韻味。《The End Of Asia》以程式化的低音節奏襯托,主旋律卻以多件不同聲音的電子合成器組成,有些樂器聲,似是在模擬傳統亞洲樂器,當然少不了的,還有渡辺香津美fusion電結他的穿梭。這張專輯,在某程度上,奠定了坂本龍一那份東西方古典傳統實驗爵士流行混為一體的獨特風格。 雖然《The Last Emperor》(1987)為坂本帶來一份奧斯卡金像獎殊榮,但真正把他帶入國際電影音樂舞台的,我始終認為是更早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1983),全片除了以當年仍算是前衛的電子合成器主力創作,當中亦混入了管弦樂及鋼琴,但坂本在音樂素材上,無論是旋律抑或是和聲,都作出了更大膽的嘗試,風格接近實驗主義的現代嚴肅音樂,八成以上的作品,都並非娓娓動聽的歌曲,部分更有點偏激,亦有無調性的音樂。但整體而言,與電影中所描寫的沉鬱抑壓氣氛極之吻合,而當中的氣氛,卻又與主題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的優美旋律相映成趣,此曲的前奏以12/8拍子展開,我馬上聯想到毛茸茸的蒲公英向天空四散,譜出一幅美麗的圖畫,然後具東方韻味主題旋律出現,如漫步中以2/2拍子進行。值得留意,坂本事後有把整套電影配樂,重新用鋼琴演奏一次,專輯命名為《Coda》。 另一張階段性的作品,我認為是《音樂圖鑑》(1986),坂本龍一在這專輯中,使出了渾身解數,盡情向國際舞台展示出他這名來自日本的新進音樂家的野心。與電子音樂怪傑Thomas Dolby合作的《Field Work》是面向國際市場的另類流行作品,《Etude》是一首坂本向大家展示他可以隨意把Jazz、Funk、Fusion,以及具東方色彩旋律等音樂元素順手沾來的炫技作品,《M.A.Y.…

U2《Songs of Experience》| 成人殘酷物語

話說某天我在地鐵站遇上U2新專輯《Songs of Experience》的宣傳海報,那是一張單吊西4-SHEET燈箱廣告牌,但這是一張二合一的廣告牌,廣告的上半截,分了給同一家唱片公司的EMINEM的新專輯。 不要和我說各花有各眼,這張海報的設計,雜亂無章得像一張平時在工廠區街口派發的開倉特賣場傳單 。看到這個二合一炒雜錦的安排,我心裡亦暗想,唱片公司的宣傳人員是否覺得,U2和EMINEM的兩班樂迷,真的可以像食神名句「爭乜嘢吖,溝埋做瀨尿牛丸吖笨」呢? 因為眾目睽睽,我被逼只在心底裡暗暗地爆粗,有機會的話,我其實真的很想告訴唱片公司的宣傳人員,像這樣的廣告,拜託不要再浪費金錢也罷。這是一隊成軍了超過40年,還在出專輯做世界巡迴演出的搖滾班霸啊,你以為他們是二打六嗎?。 基本上,這個年頭,全世界的唱片公司都生意難做,但我更慘不忍睹的是,唱片公司的宣傳也愈做愈不起勁,負責推廣音樂的,可能以為自己在賣洗頭水護髮素,才會做得出這「半張」廣告牌的決定。 我不知道香港還有多少名U2的死忠樂迷,K-Pop當道的這年代,年輕一輩的又會否知道U2的光輝歲月,反正我每張專輯還是會支持就是了,但老老實實,家居空間有限,我老早已經絕少購買實體唱片了,這個年頭,除了上Spotify聽歌,只有絕少數想擁有的新專輯,我才會在iTunes store買。 去年是U2的《Joshua Tree 30th Anniversary》音樂會世界巡迴演出,適逢我也約了幾名中學老死在美國加州reunion,於是我也去一趟,親身目睹老而彌堅的U2現場演出的震撼,不要羨慕我,我認識的幾位外國朋友,更是相約了一班中學老死,專誠去U2的家鄉,愛爾蘭的都柏林朝聖,現場的震撼,至今難忘。 話題轉回新專輯,其實,早在在2015年的《iNNOCENCE + eXPERIENCE Tour》演出期間,U2已經同步籌備下一張專輯,本來作品已寫得七七八八,並打算在2016推出,可是,樂隊卻因期間世界政局發生的重大變遷,當中包括英鎊脫歐、美國總統大選及北韓核武威嚇等,向來關注國際時事的U2,決定把部分作品重寫,並且延遲推出。, 2017年的《Joshua Tree 30th Anniversary》巡迴音樂會既畢,2017年12月1日,U2第14張專輯,《Songs of Experience》終於誕生。專輯封面上當模特兒的兩位年輕人,分別是Bono的兒子,以及The Edge的女兒。 雖然與上一張專輯《Songs of Innocence》好比姊妹作,可是,相比上回高調地在iTunes讓超過5億用戶免費下載,今回《Songs of Experience》的宣傳,便顯得低調得多,但甫一推出,依然不費吹灰之力,順利打上了美國Billboard流行榜冠軍。 如果說《Songs of Innocence》是一張滿載成長印記的「年少多好物語」,《Songs of Experience》則為踏入另一人生階段的「成人殘酷物語」,視野更廣更世故。 音樂風格上,未覺有刻意討好或意圖吸納新一代樂迷,雖然部分歌曲找來了新一代chilled downtempo電音組合Lamb的核心成員Andy Barlow監製,音樂新元素有所欠奉還是真的,幸好,U2還是貫徹了樂隊最擅長在大型體育館演出場地所發揮出的渾身是勁,雖然不再年輕,但說到底,U2始終是一隊在現場演出時能夠產生出最強爆炸力的樂隊,這張專輯的歌曲,亦是充滿現場演出的懾人能量。 1.《Love Is All…

《尋找John Coltrane | Chasing Trane》

一位傑出的樂手,總離不開兩個藝術生命的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先以超群的技巧和情感演繹,征服聽眾的耳朵。 第二個階段,當演奏技巧昇華至爐火純青,他/她更有能耐透過音樂,與聽眾作出更高層次的心靈、甚至是宗教性的思想交流。 這個世界上,出色的樂手多得好像天上繁星,但上天是不公平的,能夠達到第二個階段那個境界的樂手,仿如鳳毛麟角,爵士樂壇的殿堂級人物,色士風天才演奏家John Coltrane,就是其中一位。 2017年是John Coltrane逝世的50週年,他的生命很短暫,藝術生命邁向巔峰的時候,他卻因肝癌而猝然病逝,離開的時候,才40歲,遺下了45張錄音室作品,現場錄音,官方版本的經典有10張,盜版的,當然不計其數。 《Chasing Trane》是由John Coltrane家屬授權,並且有份參與製作的紀錄片,講述了這位音樂奇才的一生,同時亦為紀念他逝世50週年而製作,我早已略有所聞,但一直卻苦無門路找到來看,還是來到最近,赫然發現在Netflix的節目清單上(因為我的觀看習慣,Netflix會自動為我推介節目),當然要先睹為快。 紀錄片中,除了不少與John Coltrane合作過,而還又健在的知名爵士樂手,包括McCoy Tyner、Sonny Rollins及Jimmy Heath外,還有其他星光熠熠的樂手如Carlos Santana和John Densmore,亦有從爵士音樂歷史角度進行分析的Wynton Marsalis,另外,以爵士樂小粉絲特別現身的前美國總統Bill Clinton(大家還記得當年在他就職派對上他有大玩色士風嗎?),擔任聲演John Coltrane本人的,居然是Denzel Washington。 此紀錄片中最感動我的,是話說1966年,John Coltrane離世前一年,到了日本進行巡迴演出的一段小插曲。他逗留17天,卻先後演出了16場音樂會,直至筋疲力盡,翌年因病猝逝。難怪有日本爵士樂迷認為,John Coltrane是為他們近乎豁出生命般去演奏的,加上他演出期間,以《Peace On Earth》一曲,他表達了個人對廣島及長崎原爆死難者的憐憫,加上巡迴演出期間公開的反戰言論,令日本爵士樂迷都對他寵愛有加,演出反應熱烈。 但不得不留意,John Coltrane後期的音樂,風格已經走向偏鋒的Free Jazz/Avant Garde(自由派/前衛派爵士樂),即使是現今角度,一般樂迷,根本極難消化,更遑論懂得欣賞和接受。由此可見,60年代日本樂迷欣賞爵士音樂的水平甚高,早已遠超一般大眾口味的靡靡之音。 John Coltrane逝世50週年,世界各地的爵士樂迷都有不同形式的紀念儀式,音樂會當然不再話下,來到亞洲,我在網絡見台灣及大陸都有樂評人撰文悼念,台灣更有舉行音樂會,日本當然不在話下,香港方面,反應則較為冷清。 雖然本人是一名宗教熱愛者,但John Coltrane的宗教宇宙卻是廣義的,雖然出生於基督教家庭,但卻同時對回教、印度教等有所研究,他追求世界大同,同時又相信冥冥中有神的存在。所以,他成熟時期的作品,大多都帶著濃厚的宗教意味,像是宗教儀式般的冥想,亦像是對上天的禮讚,音樂語言,超然脫俗。 John Coltrane的音樂風格,寬度甚廣,一如所有偉大的樂手,都擔綱著承先啟後的角色,由最傳統的Big Band Swing、Bebop、Hard Bop,以至後期開創先河的Modal Jazz及Free…

情場浪子的失戀自白《John Mayer | The Search For Everything》

提起John Mayer這名字,不少人都又愛又恨,尤其是為數不少的男士們。 倜儻不倜儻可能見仁見智,但卻肯定風流,Jennifer Love Hewitt、Jessica Simpson、Minka Kelly、Jennifer Aniston、Katy Perry和Taylor Swift等等大眾情人可人兒,都在他排名不分先後的情人榜之列,何止羨煞旁人,簡直讓不少妒忌者如我,巴不得給他萬箭穿心。 雖然,曾經一度,有名完唱又口不擇言,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更何況,John Mayer的音樂天賦實在了得,曲詞編演唱一概包辦,無可置疑,是光芒四射,才情滿瀉。他筆下的歌詞,直率而真摯;他寫過的旋律,琅琅上口卻不易在卡拉OK跟著唱;他彈過的結他演奏,像在唱歌,blusey樂句下下夭心夭肺、節奏又令你不得不隨拍子躍動。 John Mayer的現場演出尤其好看,彈奏結他時,像元神出竅全新抽搐的小動作,已經成為他的獨特標誌,經常被搞笑藝人模仿。他的現場錄音《Where the Light Is》專輯加音樂紀錄片,正正就是這位Guitar Hero的音樂紀錄,百聽/看不厭。 話說,因為受盡千夫所指,John Mayer其實也漸漸學乖,同時也開始學曉修心養性,回歸單身後,已重新投入他的音樂人生,萬事以音樂為重。 上一張專輯《Paradise Valley》在2013年發行,一眨眼已經是四年前的事。快要踏入四字頭階段,昔日的壞男孩,正努力蛻變成熟男,John Mayer在一篇Rolling Stones的訪問中透露,《The Search For Everything》是他花了最長時間醞釀的作品,在過去這幾年間,令不少人大跌眼鏡地,他居然以隨團結他手的身份,追隨殿堂級老牌搖滾天團Grateful Dead核心成員的分支樂隊Dead & Company,進行全國巡迴演出(巡演還在進行中),除了豐富了對傳統美式搖滾的體會,更讓人重新認識到,John Mayer不止是一名Singer-songwriter,也是一名優秀的結他手。 John Mayer不諱言地說,他的目標,是希望這張新專輯,在音樂造詣上,能夠成為像Fleetwood Mac《Rumours》般的經典。但時代不同了,可能是想測試一下市場反應,John Mayer先把《The Search For Everything》專輯中的8首歌,分拆為Wave One和Wave Two兩期,每期四首,先後推出,坊間反應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