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物語

Kiri T 《CHILI T》 生命是甜美的,生活卻是辛辣的。

樂壇很悶,不如來點負能量。 並非每位女歌手都夢想成為樂壇天后,也不一定要上什麼流行榜頒獎禮,能夠做些可以說到自己故事的作品,聽眾又有有共鳴就好了,Kiri T可能就是其中一位這類的歌手。 對我來說,Kiri T的歌曲,一點也不另類,加上她骨子的外貌、甜美的聲線,曲詞編皆能,論條件,根本就是樂壇小天后的材料。 但坦白說,她的歌曲題材,負能量滿載,卻未必能夠獲得主流媒體的垂青。 正因為香港主流樂壇的沉悶,我更覺得Kiri T是把不可多得的「放負」聲音,外表還有點孩子氣,但原來她出道已超過十年,這已經是她的第三張專輯。 糖衣包裹著的小辣椒 《Chili T》專輯中有9首歌,大部分的歌曲,恰如其名,我會形容為「糖衣包裹著的小辣椒」。 甜美的旋律和嗓子裡,卻暗藏對社會不公的控訴、對感情世界的創傷、對作為女性所面對的抑壓等等。 透過音樂,Kiri T嘗試讓自身的情緒進行排毒,宣洩的過程中,讓感到有所共鳴的聽眾能獲得片刻的歡愉,用音樂和大家療傷,過程其實很治癒。 我不知道應如何替Kiri T的音樂作品歸類,她的音樂風格,包含了R&B、Chillout lounge、 Emo-Pop、Goth-pop、Electropop、Trip-hop、Acid Jazz等等元素,總之就一定不是典型的Canto-pop,作品的編曲,甜美中又帶點黑暗,亦放進了不同英美風格的音樂材料,是放在外國電台播放也不失禮的歌曲。 《Fuvk the fairytale》的大旋律和展現率真性情的歌詞,完全展現出Kiri T成熟而自信的音樂品味。 《10,000ft》充滿空靈的飄逸感覺,編曲簡約,卻是整張專輯最大氣的作品,我就是最喜歡這兩首歌。

《McCartney III》 一個人一隊Band

要數創作生命最「長壽」的音樂人,我認為,非Paul McCartney莫屬。 Macca (英國人普遍對Paul McCartney的暱稱)15歲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他的創作夥伴John Lennon ,之後Beatles的豐功偉績,相信不用我多作詳述。 1970年Beatles 解散後,Macca成立過樂隊Wings,期間亦繼續推出過多張個人專輯,創作無間斷。現年78歲的他,去年年底推出了他的第15張個人專輯《McCartney III》。 先補充一下,但凡是以《McCartney》為名的專輯系列,每一張都是Macca一人分飾多個角色,以多軌混音製作的家庭錄音,是真真正正的One Man Band作品。 雖然橫跨50年,但到目前為止,《McCartney》只推出了三張專輯,而每一次推出的年份,其實都別具象徵意味,同時,亦與他的人生重要歷程有關。 第一張《McCartney》,在1970年推出,那一年,Beatles 剛剛解散,Macca正準備重新出發。 到了《McCartney II》,推出的時間則在1980年,那一年,他的另一隊樂隊Wings亦正醞釀在翌年正式解散。 到了2020年,Macca雖然已經無Band可散,但對於全球大部人來說,這可能是極之難忘的一年,包括他在內。 Macca見反正要長時間逗留在家,於是,便萌生了在家中展開製作《McCartney III》的念頭,前後花了差不多四個月,躲在他位於Sussex家附近的農莊錄音室中,One Man Band把專輯完成。 雖然並非技術超棒的樂器高手,但Macca卻有本事彈奏多種樂器,加上多軌電腦錄音的協助,成就了他的一人樂隊自家製作。 事實上,三張《McCartney》系列的專輯,雖然都有一種像Demo錄音的粗糙感,但卻因為情感真摯,歌曲都有著一股令人聽得嘴角會帶著會心微笑的魅力。 從好幾個專訪中得知,當初獨自創作這個《McCartney》系列時,Macca都會努力嘗試,擺脫他與同期其他音樂單位創作時的風格。 《McCartney》相對較為刻意地擺脫Beatles的影子,嘗試尋找樂隊聲音以外的另一個輕搖滾方向;《McCartney II》則作了較多的實驗性嘗試,包括電子音樂,旋律上,也試圖擺脫他經常被人詬病的靡靡之音。 雖然,作為四分之一的Beatles,而且是靈魂人物,要在作品中完全擺脫Beatles的影子,實在太過艱難,這張專輯也毫不例外。 到了今回的《McCartney III》,Macca反而變得較隨意,整體上,作品也貫徹了他一向Happy Go Lucky的性格,同時,他又好像要一口氣把每件私人珍藏的樂器,逐一拿出來彈一遍,因此,專輯內的編曲,樂器的多樣性,層次感亦相當高。 作為專輯的序曲,幾乎是純音樂的《Long Tailed Winter Bird》,略帶Celtic曲風的Folk Blues,以旋律如刀鋒般銳利的Guitar Lick開首,重複地彈奏,然後不同的樂器加入,不斷推進,然後,一段和唱“do you, do do do you miss me?”像忽然從天而降,歌曲的規模繼續不斷擴張。 《Find My Way》是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在MV中,見到Macca一人分飾多角角色,在錄音室內滿場飛,彈奏了多種樂器,歌曲旋律和歌詞,都洋溢他一貫的樂天性情,是Macca在疫情中試圖為大家打打氣的快樂歌曲。 Beatles樂迷一定知道,Macca當年就是樂隊中的低音結他手,在一個訪問中得知,他收藏了一支古董Kay M1 Upright Bass,是當年Elvis Presley樂隊中的低音結他手Bill Black所擁有。在《Pretty …

《McCartney III》 一個人一隊Band Read More »

將小說音樂化的電音組合 - YOASOBI

因為從事廣告行業的關係,我的辦公室裡,總會有幾名20多歲的年輕同事,我經常會不恥下問,請教他們近期有什麼新樂團新歌手的作品值得一聽。 去年年中左右,他們分享了幾首日本動畫的MV給我,告知我YOASOBI這個組合,只推出了兩三首單曲,在日本社交網絡界的人氣卻很厲害,組合的聽眾,更不止於年輕人。 YOASOBI這個年輕的新晉組合,由兩位90後音樂人組成,整個成名故事,一切都和網絡有關。 創作主腦Ayase一人包辦詞曲編曲和MV動畫製作,與米津玄師一樣,初時都是透過VOCALOID發表音樂,後來,他發表的歌曲在社交網絡上爆紅,於是亦動起了物色歌唱合作夥伴的念頭,來代替電腦發聲的VOCALOID。 後來,Ayase正籌備參與網絡小說網站monogatary.com一個打算把「小說音樂化」的企劃,亦需要尋找一名歌手合作,適逢ikura是一位重唱別人的歌而成名的年輕網絡歌手,Ayase透過Instagram認識了她後,便一拍即合。 因為當時二人都有一份日間的正職,於是,二人索性把樂團命名為YOASOBI(夜遊び),意指在夜間遊玩。 「小說音樂化」,再加上動畫MV,本身已經是一個很有趣的新嘗試,YOASOBI的成名作《夜に駆ける》,內容就是建立於星野舞夜的網絡小說,YOASOBI之後發表的單曲,同樣是基於小說的不同章節。 有不少樂評人認為,《夜に駆ける》更廣為樂迷認識,是因為YOASOBI被邀請了上THE FIRST TAKE這個人氣YouTube音樂頻道,他們經常會找歌手或組合作客,以一Take過現場錄音,是一個實力的競技場。 ikura的甜美得來卻充滿力量的歌聲,加上面對鏡頭時略帶忸怩的神情,很快便俘虜了不少網絡樂迷的心。 說回Ayase這位新生代音樂人的風格,主要是以節奏輕快的電音舞曲節拍為基礎,旋律很有90年代的動漫主題曲感覺,歌手一開口唱,沒有太多鋪排,就馬上是令人琅琅上口、蠢蠢欲動的洗腦式旋律。 Ayase亦很懂得掌握電子與Accoustic樂器間的整合,除了電子舞曲的節奏襯底,編曲上亦常用Accoustic結他的riff,以及密集的鋼琴音符作點綴,予人一種清新跳躍的感覺。 YOASOBI的成名,實在來得太快,還未推出專輯,已經被邀出席2020年除夕夜的《紅白歌合戰》。 踏上了成名的高速列車,2021年1月,YOASOBI終於推出了首張專輯《THE BOOK》,整張專輯的歌曲,都是來自上述的「小說音樂化」企劃,七首歌曲,各有一支動畫,把歌曲的意境和故事內容視覺化。 大叔如我,聽到 的作品時,竟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我聽完一遍又一遍,我想起了愛看日本動漫的我的無憂無慮中學時代,我赫然發覺,青春,原來也是可以跨世代的。

搖滾公路真心英雄Bruce Springsteen

Bruce Springsteen今年71歲,最近,我除了在Netflix看過他在2016年,現場演出的獨腳戲《Springsteen on Broadway》,還有就是留意到他近年陸續新作推出,螢幕上,他的身形一貫健碩如牛,聲音亮如洪鐘,「波士(The Boss)」這個綽號,依然匹配。 老實說,當年我對他在1984年推出的大熱作品《Born in the U.S.A.》,那時少不更事的我,最初以為那只不過大美國主義者的校歌,到後來,我買了一套五張黑膠片Box Set的Bruce Springsteen & The E Street Band Live/1975–85,我才重新發現「波士」歌曲中的魅力。 Bruce Springsteen的現場演出,聽到他像震遍整個場館的歌聲,總能夠給你一股很振奮人心、很在地草根的美式搖滾氛圍。 他歌曲的旋律並不艱深,他的歌詞,敘事手法亦十分平實。歌曲中描繪的人物,往往就是普羅大眾,尤其是那些在每天在苦幹,追尋美國夢的藍領階層,此外,還有不少在大城市中被遺忘的小人物。 他的歌曲,間中也會有對社會的控訴,但更多的時候,他是會透過歌曲給大家打打氣,難怪有不少美國樂迷,都會視他為搖滾音樂的人民英雄。 《Letter to You》是他的第20張個人專輯,今次再次聯同他的長期拍檔,The E Street Band這音樂班底,一起在他家中的私人錄音室,花了四天的時間灌錄,歌曲的編曲甚至是部分的創作,都是半即興下完成,因此,整張專輯都富饒現場氣氛的活力和空氣感。 有別於迷戀永遠28歲長青不老的香港歌神,Bruce Springsteen卻展現出屬於他那個年齡與資歷應有的感性,由向已故舊樂隊的隊友致意啟發,專輯中,他亦同時探討生與死、年老、人生懊悔等等生命課題。 但不要誤會,整張專輯,風格上卻未有流露太多的傷感,反而是充滿能量,有樂也有怒,部分歌曲,會讓你感到仿如置身音樂場館,想舉手隨著節奏一起吶喊。在這個迷失的時代,「波士」試圖透過搖滾力量,為大家帶來一點實實在在的心靈安慰。 《Janey Needs a Shooter》、《Song For Orphans》和《If I Was the Priest》,無論是旋律和編曲,當中的口琴聲、hammond organ聲、slide guitar、以致是「波士」嗓音的演譯風格,都充滿著一股70年代搖滾的懷舊氣氛,亦有濃濃Bob Dylan薰陶下的情懷,當然,「波士」的能量感卻是十級加持,副歌部分更是分外振奮人心。 「波士」組成E Street Band前,其實還有另一隊樂隊Castiles,但去年,除了他以外,最後的一位成員也離開了,於是,他真真正正成為樂隊的《Last Man Standing》,同時間,《Ghosts》又是對另一位離去的樂隊成員的懷念, 《I’ll See You in My Dreams》基本上就是將懷念摯友的心情,化解成一道心靈雞湯。 專輯主題曲《Letter …

搖滾公路真心英雄Bruce Springsteen Read More »

The Mandalorian新紮配樂師 Ludwig Göransson

星戰迷,出名難服侍。尤其是,當星戰系列的前傳後傳外傳長賣長有時,要從當年原班人馬接棒繼承的製作人,壓力自然更大。 雖然我也是星戰迷,但平心而論,70年代OG的星戰系列,製作其實相當粗劣,始終技術上有太多限制。印象中,始終音樂最長青,唯有John Williams的電影配樂,今天重聽,依然半點都不失禮。 橫跨40年,John Williams先後為9集星戰電影系列配樂,近年已正式收山,並揚言已完成星戰的歷史任務,拒絕再玩。 至於其他星戰外傳,都已經假手於其他作曲人,Michael Giacchino為《Rogue One》配樂,John Powell更為《Solo》一片,撰寫Han Solo的個人主題動機旋律(此乃John Williams的慣例),似乎,兩位作曲人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作品處處充滿John Williams的影子。 雖然並非電影級數的大製作,但作為Disney+這串流影音服務的主打作品,星戰外傳《The Mandalorian》(曼達洛人)卻成為了不少星戰迷近期的至愛,而為這個電視系列做配樂的瑞典裔作曲人Ludwig Göransson,亦可能成為了John Williams之後,第一個備受星戰迷接受的作曲人。 Disney+還未在香港推出,但為了先睹為快,我老早已千方百計,第一時間看了《The Mandalorian》的第一季。執筆之時,第二季接近尾聲,我正在等最後一集本季大結局。 雖然是古典音樂訓練出身,但本人卻是一名重金屬搖滾及hip-hop音樂的愛好者,Ludwig Göransson的成名作,是Rocky後傳的電影系列《The Creed》,及後他亦憑《Black Panther》的配樂獲獎,實力備受肯定。 此外,話說大導演Christopher Nolan的指定作曲人Hans Zimmer,因為同期要為另一電影《Dune》配樂,於是大導的新作《Tenet》,配樂的責任就落在Ludwig Göransson手上。 看電影時,聽得出他與大導演的合作實在不易為,一如電影中的橋段,作品中有大量高難度的技術性實驗,虛耗的力度很大,迴響卻可能一般。 直至為《The Mandalorian》配樂,Ludwig Göransson才得到最大的發揮。看完此劇的第一季後,我在Apple Music找回這電視片集的配樂來聽,赫然發現,原來作曲人為每一集(合共8集)的內容,都分別創作了大量的音樂素材,合共推出了8張迷你專輯,足證他是如何地投入。 事實上,無論故事的背景和人物設計,《The Mandalorian》都有點像Clint Eastwood的西部牛仔電影,一名浪人,帶著一名小孩,來到不同的不毛之地的荒蕪小鎮,遇上不同的冒險故事,音樂上的孤寂感,像哨子聲的旋律和西班牙結他,都難免會令人聯想起大師Ennio Morricone的作品。 當然,Ludwig Göransson亦嘗試參考了部分John Williams的星戰音樂語言,繼承了兩位大師作品的路向,再加上自己的個人風格,既有新古典意味的配器,亦有原始部落的敲擊,再配合了實驗性的電子音效設計,以及搖滾音樂節奏,成就了這新一代的星戰音樂風格。 樂器方面,作品中常用幾支不同音調的Bass Recorder,只有兩個音符的低音鋼琴音樂動機,便成為了主角每次登場時的主調,此外,亦有兩件70年代搖滾樂隊常用的電子樂器,Mellotron和Fender Rhodes,以及大量充滿exotic色彩的結他彈奏。此外,典型John Williams以銅管樂器威武進行曲作主調的管弦樂,亦令作品繼續與經典的星戰音樂對話。 據說,Ludwig Göransson創作此劇的配樂時,盡量以自己在家中的錄音室的一人樂隊包辦,來到製作第二季,因為社交隔離,難以邀請管弦樂團錄音,於是,這二季的配樂,個人演出的比重多了。而且,為了兩手準備,同一樂曲,就分別有獨腳戲和管弦樂兩組版本的編曲,這可能就是新一代作曲人優勝之處。

自己的歌自己派台,這是一個屬於Outliers的時代。

從老友袁智聰的面書得悉,HK01的「扭耳仔」突然死亡,他慨嘆,又一個寫音樂的地盤消失了。 翌日晚上,我湊巧在ClubHouse亂入,聽到了一班前「扭耳仔」員工的分享,聽得出,他們是如何熱愛這份可以推動音樂的工作。 只可惜,在香港,靠做音樂創作維生太難,靠做推廣音樂維生,更是難上加難。 大家都都有點唏噓,深感這麼多年來,大唱片公司大傳媒大台等的娛樂圈文化,都一直在扼殺了每一代的新晉音樂人的心血,也白費了許多想透過文字或媒體推動音樂的朋友們的努力。 唱片公司好、經理人公司也好,由從前很有資源到現在沒甚資源,卻以為可以繼續做其幕後玩家,仍然把精力花在操控頒獎典禮及流行榜的遊戲上。 很多時候,大家卻忘記了音樂的本質,就是每個時代都需要有代表那一個時代的聲音,小眾不小眾、動聽不動聽,為何總要被受人操控的頒獎典禮或流行榜決定? 實際一點說,到底歌手獲獎、歌曲上榜,真的是這麼重要嗎?當中有否直接幫到音樂人的音樂事業? 基本上,以上的老掉牙問題,無論是大台細台,實在有很多人還是循同一條生產線的模式,製作和推廣音樂,到頭來,轉來轉去,都只是原地踏步。 唱片公司或媒體老闆們的死症,就是很多還在努力地食老本,期望沿用同一條方程式,捧紅下一棵搖錢樹。 本地音樂市場跌進谷底,於是又有人就大聲疾呼,呼籲樂迷要支持本地音樂,但我覺得,本地音樂只是一個偽命題,有好音樂有新聲音,樂迷就自然會支持,那會理音樂本地不本地? 這個世代的樂迷,是屬於全世界的,他/她們上Spotify上Apple Music上KKBox上Tidal上YouTube,天大地大,音樂市場的競爭,老早已是全世界。 可惜的是,串流音樂的版稅太低,養活不到音樂人。 但這個時代,網絡及社交平台的商機無限,進入門檻甚低;製作音樂,成本亦不一定要像從前般高昂,有實力的話,發表歌曲,要成名,不需要再靠攏任何大機構;成名後,就可以自行找商業合作,不一定要有中介人。 雖然,我還是沒有明確的解決方案,我亦心知肚明,香港的生活成本太高,所以,我實在不忍心,隨便和大家說:「請努力加油」。 我只希望,如果大家真心喜歡音樂,請你繼續按自己的方式,做自己喜歡和音樂,以及和音樂相關的工作。 但你千萬不要參考其他人的所謂成功例子,前車並不可鑑,前車隨時只會堵塞道路。 樂壇只屬於樂迷,不是屬於唱片公司、流行榜、和音樂頒獎典禮,或甚至是任何傳媒機構。 這是一個屬於Outliers的時代,只要你有能力,始終會找到自己的出路。自己的樂壇,要自己創造。 最後,我亦期待,「扭耳仔」會以另一個形式,繼續在網絡世界,和大家相遇。

Guitar Calling 召喚全港結他英雄

上世紀的80年代初,香港曾經出現過一本《結他雜誌》,主腦人是黑鳥樂隊的郭達年先生,1982年,該雜誌舉辦過一次《Guitar Players Festival 結他大賽》,事後亦推出了一張專輯《香港結他比賽冠軍精英輯》,當中出現了的名字,包括了組成Beyond前的黃家駒、還是以獨立單非結他手身份出現的劉以達,以及現今已經是國際級的爵士結他手包以正。我還記得當日在Walkman聽到這專輯時的震撼,當時我赫然發現,原來香港樂壇有這些音樂高手和非主流聲音。 即使老一輩樂迷經常批評本地樂壇是如何一蟹不如一蟹,但我還是覺得,真正有能力的新一代樂手,因為吸收資訊與正規學習的渠道比從前多,再加上音樂科技上的普及,他/她們在音樂造詣和製作的能力上,只會一代比一代更青出於藍,最近經在聽《Guitar Calling》這張專輯,正正讓我感受到,老中青幾代的樂手,大家其實都一起在進步。 純音樂製作的本地專輯,非常罕有,更何況,這是以號召9位本地結他精英為主題的作品?這班來自不同背景年代的結他手,當中有著名的唱片製作幕後舵手、編曲和作曲人,也有新晉獨立樂隊的主音結他手,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部都是技術派。 李小龍經典電影《Enter the Dragon》電結他前奏甫一響起,大家就會感到渾身是勁,Tommy Chan這趟向經典的致敬,更加入了大量的和弦改編及創新技術元素,結他、Hammond Organ和鼓的solo交戰,既熟悉又又新鮮感,令人聽得熱血沸騰。 《長髮》本來是Barry Chung本人作曲的90年代經典K歌,但這版本卻成為了一次由他一人分演多個結他手角色的結他大合唱,編曲充滿層次感,魚絲結他甜美得尤其令人聽出耳油。 光陰似箭,《刺客》原來是劉以達30多年前寫給譚詠麟的作品,這個全新結他版本,依然充滿達哥一貫的糜爛風格,Les Paul彈奏的主旋律,亦帶領我們到達一個迷幻境界。 樂隊觸執毛的Mike Orange,是我個人最欣賞新一代香港結他手,他選來80年代的《不羈的風》重新演譯,令我有點始料不及,原本的日系偶像曲風,居然可以變成這個炫技的搖滾流行版本。 Goro Wong用了大量結他音效演譯的《張氏情歌》,把原本陳奕迅滄桑悲情的聲音,變成一首動漫主題曲般的電子搖滾舞曲,很多你以為是電子合成器的聲音,原來都是電結他製造的音效。 崔展鴻把王菀之原作《畫意》的旋律,賦予了另一種人聲以外不可觸及的領域,結他的聲音,像充滿層次感的油彩,同一個旋律,卻調較出不同的色調和質感,音樂有畫面,充滿電影感。 又來一首陳奕迅的好歌,《白玫瑰》原曲是一首輕描淡寫Rock Ballad,Andrew Cheung卻把樂曲注入一股瘋狂的血,一支七弦電結他,加上重金屬搖滾的進擊節奏,熱血得令耳朵冒汗。 《荒蕪中起舞》是盧凱彤具有懷舊味道的輕搖滾歌曲,Jeff @Dusty Bottle和Tin Hang@ONE PROMISE兩位雙結他上陣,先以Flamingo結他啟動,然後再以Fender Strat電結他在副歌回應,再聯鼓花如浪花拍岸的鼓手Steffunn勳,你一邊聽,就會自自然然地舉起無形結他跟著揮舞。

日本熱血高校銀樂隊

不少香港家長把子女送去學樂器,可能以為這是考入名校的入場券,雖然,這是無可厚非的。 但學好一件樂器,同時能夠參加樂團的合奏鍛煉,我覺得才是重點所在。 因為,透過和同學間的互動和學習,這將會是一個一生只可經歷一次的成長過程,亦會為學生的將來,成就美好的回憶。 參加過中學銀樂隊的朋友都知道,一隊優秀的樂團,從來不會崇尚個人主義,每個人都要全力追求一體性的和諧聲音。 亦不會以輩份分高下,那管你是低年班還是高年班,男生女生,全部都是講求實力。 比寶礦力廣告更有青春活力的日本高校銀樂隊演出 一如高校棒球,日本高校銀樂隊也是小說及動漫題材之一,《吹響吧!上低音號》這套日本動畫,相信有不少喜歡動漫的朋友都有看過。 亦有點像高校棒球,日本高校銀樂隊,向來是全亞洲的最高指標,樂隊的培訓、比賽和演出,基本上,就已經孕育出一個全面的音樂產業。 就以專門為不同程度的學生,而作不同難度、不同級別的編曲的樂譜為例,除了經典演奏樂曲外,為了增加學生的投入程度,選曲也極之與時並進,這音樂出版業,相當蓬勃。 基本上,你可以想像一下,時下最新的上榜流行作品,包括動漫主題曲,幾乎都在推出的一兩個月內,就會有銀樂隊編曲的樂譜出版。 YouTube分享精彩演出 我發覺,近年多了日本高校銀樂隊,會把樂團演出的錄影放上YouTube,疫症期間,大家似乎亦變得更活躍,我個人也留意得更多。 譬如在大概半年前,日本動漫《鬼滅の刃》的主題曲《紅蓮華》,甫一推出,成為流行榜大熱,網絡上,很快就見到不同的日本高校銀樂隊的演奏錄影。 這些日本高校銀樂隊的流行曲演出,瀏覽數字,絕不下於原作版本,動不動都有數十萬,以下這一個版本的《紅蓮華》,更超過140萬。 紅蓮華 TVアニメ「鬼滅の刃」オープニングテーマ曲(紅蓮華 電視動畫「鬼滅の刃」開場曲) 日本高校銀樂隊的名校-習志野高校吹奏楽部 回想我念中學的時候,也曾經是學校銀樂隊的活躍分子,期間,我亦參加音統處的青年樂團當時,幸運的我,就有不止一次的機會,見識過日本高校銀樂隊的魅力,其中,令我最深印象的,就是《習志野高校吹奏楽部》。 她們的演出,絕對是莊諧並重,演奏古典音樂時有板有眼,兼收並蓄;演奏起流行歌曲時,卻又可以邊演奏時邊載歌載舞,展現出學生應有的青春活力的一面。 無論是任何拍子、速度,節奏齊齊整整已是基本,最大的特色,是每個樂器聲部所發出的聲音,以及每個個人的音色,都相當接近,幾乎像是同一個人在重疊演奏,坐在樂隊席每一個位置的,沒有一個人,只有一隊人。 日本人凡事一絲不苟的認真,也直接反映在這些高校銀樂隊的演出之上,她們不是技術競技、亦不是鬥大聲,而是講求合奏時的完美和諧性,以及一致性。 《習志野高校吹奏楽部》在日本享負盛名,是明星級的學界樂隊,除了會參與全國的比賽和演出,間中更會在電視廣告,甚至是流行歌曲作品中出現。 學界樂壇新貴-大阪桐蔭高校吹奏楽部 除了《習志野高校吹奏楽部》,最近,我也經常留意《大阪桐蔭高校吹奏楽部》,這一隊曾經囊括四屆全國金獎的日本高校銀樂隊的YouTube頻道。 除了好些棒球賽應援、節日演出,以及一些音樂比賽的現場表演外,她們也會定期把一些在音樂室的排練演出,上載到這個YouTube頻道。 相信是因場地關係,這類演出的樂團體制,一般是30-40人左右,不會像運動會步操時般大陣仗,因此,音量亦來得收放自如。 她們在旋律的演繹,十分仔細,聲音細膩,溫暖而甜美,不會流於一般學生銀樂隊常見的粗枝大葉,頻頻爆聲這問題。 聽她們的演出,你很難不被那股充滿陽光感的青春氣息感染,如果你今天感到納悶,不妨就聽一聽以下我為大家選來的兩套名曲大串燒的演出曲,相信你一定會被這股熱血高校的管樂聲音,令你悶氣全消。 日本を勇気づける名曲メドレー (日本勵志名曲大串燒) 2020年ヒット曲をメドレーで繋いでみた(2020年日本熱門歌曲大串燒)

平成出生音樂人第一人

米津玄師《Stray Sheep》 聽米津玄師的歌,每一拍、每一顆音符,你總能夠感受到他近乎耗盡身上每一分精力的能量、毫無保留地投入的感情。 米津歌曲的旋律,表面上很大眾化的,但仍不失好些突如其來的移形換影,令人難以捉摸。當自以為是K歌之王的你以為可以跟得上,但誰知,除了轉調的位置神出鬼沒,輕描淡寫地飆上高音域的旋律,也會殺過你措手不及,這位音樂人,能量值,極高。 因此,一眾平成時代的日本音樂人之中,我幾乎可以一口咬定,米津就是當中最出色的一位。雖然其貌不揚,有點像名典型宅男,但本人卻是一名出色的舞者,並且曲、詞、編、製作可一手包辦,但實質上,他大學的本科是設計,他也畫得一手好插畫。 事實上,米津的出道,已經超過十年,當初以VOCALOID音樂軟件,配合虛擬角色Hachi這身份發表作品,到後期跳出動畫角色,以真實姓名米津玄師及真面目發片,2016年轉會到Sony,推出大賣兼備受好評的第四張個人專輯《BOOTLEG》,之後又主唱了人氣日劇《UNNATURAL》的主題歌《Lemon》,下載銷售超過250萬,迅速爆紅,正式成功晉升為一名「入屋」歌手,出席紅白歌合戰。 《Stray Sheep》是米津的第五張個人專輯,有一半以上的歌曲都像是主打單曲,包括上述的神作《Lemon》,這是一首有關懷念陰陽相隔的至親的哀歌,是劇情需要,也是米津的個人體會,米津以一副近乎是哭腔的手法演繹副歌,如泣似訴,情感澎湃。 《感電》是另一套大熱日劇《MIU404》的主題歌,風格走略偏鋒的電子爵士搖滾,旋律朗朗上口,是充滿他個人特色的上山下海的廣闊音域,節奏感令人聞歌起舞,充滿爆炸力。 說起奇特的節奏感,專輯中的《Flamingo》,同樣令人身軀無法停止晃動,見音樂錄影中米津像脫骹中行走的古怪舞步,低音結他的funky副旋律節奏,樂曲在編曲上之豐富,令人「耳」不暇給。 《Paprika》本來是應NHK2020邀約的作品,是東京奧運會的應援歌,原本是一首陽光的兒歌,今次由米津重新演譯,打造了一副同樣充滿赤子之心的日本民謠曲風情懷,我特別喜歡此曲副歌的轉調部分,令此曲增添一點不平凡的感覺。 《馬と鹿》又是另一套日劇《No Side Game》主題曲,作品旋律極之大氣,副歌部分的弦樂及戰鼓推進至歌曲高潮,你可以聽到米津無論在寫旋律及編曲上技巧的揮灑自如,驟聽起來似輕描淡寫,但細聽卻發覺是佈局細膩。 專輯主題曲《Stray Sheep》,是一首曲風帶點Cyberpunk意味的歌曲,首段的機械式鋼琴及電結他電子節奏,不協調中令人感到浮躁不安,但意想不到的,就是來到副歌卻來一個大和解,是一首略帶實驗意味的作品。

維也納靡靡之音的電影交響夢

John Williams In Vienna | John Williams/ Anne-Sophie Mutter/ Wiener Philharmoniker 「John Williams本人的主樂器究竟是什麼?為何他對我們每件樂器的特性都瞭如指掌?」 曾經坐在樂團裡,作為小號組席上成員之一的我,演出既畢,與其他樂器組的團員交流,赫然發現,原來大家都有類似感覺。 無論是史詩式科幻巨著、敘述大時代的大電影、或者是合家歡的童話故事,除了賺人熱淚、威武輝煌的大旋律,大師的管弦樂配器功力更是深厚,令樂團裡演奏其作品的樂手們,往往更能盡展所長,全力以赴,沒有躲懶的空間,是一個很暢快的演奏體驗。 演繹大師的電影音樂作品的錄音,多如恆河沙數,但對於樂迷來說,卻是多十張都不嫌多,更何況,今次這一套錄音,是由大師親自領軍,指揮Vienna Philharmonic Orchestra,還有Anne-Sophie Mutter施展出如Carmen Fantasy般的炫技功架,協奏了其中七首作品。 這其實是今年一月的現場錄音,視頻較早前已在網絡上出現,我第一首看/聽到的,是Empire Strick Back的主題曲,樂曲響起,我見大師在指揮時面露驚喜的滿意笑容,在螢幕前的我,也發出會心微笑。 Imperial March這作品,要突出黑武士的歹角角色,節奏上有股步步進逼、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場,銅管樂組演奏的主旋律,也相當霸氣。而有趣的是,今次來到維也納金色大廳這演出場地,此曲竟然有一股威武的帝王魅力,每組樂器的成員,即使是擔綱主旋律的,都沒有顧住搶閘,反而,樂團有一股兼收並蓄的凝聚力,令眾人發出更具群體震撼的爆炸力。 古典樂迷一定知道,該樂團獨有的“Vienna sound”,除了來自樂團傳統的溫暖、飽滿,以及華麗得來卻帶點內斂的演奏風格之外,樂手使用的傳統歐洲風樂器,更能塑造出一種獨特的聲音。從一眼就可以看出構造上大不同的rotary trumpet和Viennese horn,還有採用傳統工藝製造的Viennese oboes等等,以至是定音鼓等,一一都成就了獨特的“Vienna sound”。  留意一下Jurassic Park的主題曲,你就會深深體會到,Viennese horn的聲音,是可以如何甜美如柔軟的蜜糖,樂團的壯麗演繹,亦重新賦予這首作品一個第二生命。 部份由Anne-Sophie Mutter獨奏的作品,其實已經在另一張專輯中出現過,可是,單單是聽到Harry Potter主題曲的這個“Vienna sound”的版本,琴弓在弦線上的瘋狂飛舞,樂團施展出的交響樂魔法,又馬上令人想再三安歌。 為擁有60年作曲生涯的大師選曲,並且要收錄在同一場音樂會內或一套專輯內,實在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所以,我肯定總有一兩首你期待卻沒有出現的作品,打算入手的話,我會推薦有19首作品的Deluxe版本,“Vienna sound”的魅力,加上John Williams作品的這個配搭,實在是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