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音樂小聚 @KEF Music Gallery Central

中學時代,因為家裡沒能力負擔,亦沒有空間和資格玩什麼Hi-Fi,於是,我就像《無間道》裡面的陳永仁一樣,經常在旺角深水埗一帶的音響店打躉(那個時候還未流行影音這回事)。

那是80-90年代,香港人的生活節奏還沒那麼緊張,音響店內的叔叔,即使明知我是來「混吉」的塞豆窿,依然不介意播我帶來的唱片或者錄音帶。

記得,有位叔叔說:「反正我都係喺度企啫,有人陪我吹下水,幾好。又話唔定,你大個咗,會有錢嚟幫襯我呢?呵呵呵。」

此外,中學時代,我亦是學校音樂室的地霸,與音樂老師混熟後,經常會趁午飯時間,到音樂室炸機。

後來,我當了學校銀樂隊的隊長,有音樂室的鎖匙,假期的時候,音樂室便成為了我的私人音響室。

播放音樂的器材不一定要很昂貴貴,可是,有一個可以讓你肆無忌憚炸機的空間卻很重要,但我相信,對於一般香港人來說,這是一個奢望。

現在我年紀大了,家裡有了可以播歌的私人空間,之不過,我還是念念不忘在人家的「場」炸機的日子。

可惜,時代不同了,因為土地供應的問題,這個年代的音響店叔叔,未必可以像我那個年代的叔叔一樣,有這樣的閒情,招呼入來「齋聽」半小時的街客。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購買音響器材,絕對不是一個三言兩語就可以下的決定,消費者除了會經過三番四次的考量比較,看完又看,心思思,再看完又看,之後又會問朋友、問Google、問YouTube。

如果有家室的,最後決定行動之前,你又要諮詢家人的意見,入紙申請,尤其是,如果你這套音響,是打算放在客廳內的,那就肯定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話事的決定了。

幸運地,我因為廣告行家的介紹(朋友H是負責這個品牌的廣告公司老闆),認識了KEF這個我從小就恨到發燒的品牌的朋友。

於是,我現在不用再在旺角深水埗一帶的音響店打躉,我會直接到位於中環的KEF Music Gallery炸機。

我實在太懷念當年我會趁午飯時間,拿著飯盒,躲在學校音樂室炸機的時光,雖然只是短短的半個多小時,但聽完自己喜歡的音樂後去上課,下午飯氣攻心的問題就自然地解決了。

我一直希望能夠找個機會問KEF借場,和一些朋友一起,回味一下我當年的午間短聚音樂時光。昨天,多謝KEF的朋友們的慷慨支持,我終於能夠重溫我這一份美好回憶。

與其說KEF Music Gallery是一個Showroom,不如說這是一個為樂迷而設理想示範單位。

當中,有可以讓我們發下夢的超級豪宅,也有中型的家庭空間,亦有較私密的個人音樂角落,總之,各適其適,豐儉由人。

當日我們在KEF Music Gallery炸機的音響室,是那個名為《Collector Lounge》的音響房。

多謝朋友E特意把珍藏的Bohemian Rhapsody電影Soundtrack黑膠盤帶來,在配合KEF的經典喇叭MUON先讓我們重溫了三首Queen的經典歌曲,我亦順便拋拋書包,為每首歌曲的背景,逐一介紹。

之後,便來到戲肉,播放了Bohemian Rhapsody電影內的Live Aid一幕,視覺上,當然不可以和戲院相提並論,但以音響效果而論,我覺得,絕對是超越了我當日在中環娛樂行英皇戲院觀看時的震撼。

事後有朋友更和我說,當中的現場感,好像連扮演Freddie Mercury的Rami Malek所散發出的熱汗也能夠感受到,簡直是讓人有毛管戙的感覺。

而事實上,那套雙Subwoofer的7.2.4環迴立體聲組合,加上音響房的隔音系統,效果當然是一般戲院亦難以比擬的。

再次感謝KEF的Hebe、鍾哥、Candy、和Julien的幫助,讓我過了一個小時的音樂主持癮,短短的聚會,卻是令人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利申聲明:是項活動純粹自發,本人沒有收取主辦單位的報酬,我只是純粹借場一用,至於食物亦是與會朋友們自費,由KEF的朋友代勞訂購》

KEF Music Gallery
地址:中環都爹利街1號12樓

結他男神John Mayer

2004年,我在網上看Macworld Conference,見Steve Jobs親身示範第一代的GarageBand軟件。

那是一個隨Apple電腦附送,用來做音樂製作的軟件,軟件內,除了大量現成的虛擬樂器,還配備了好些虛擬Guitar Amp,把電結他連線到電腦,就可以模擬到不同的經典Guitar Amp音效,當年第一次聽到,感覺有點匪夷所思,重點是,這個軟件,還要是免費。

Steve Jobs的而且確是最佳Apple推銷員,他親身示範還不夠,半路中途,他還請了一位年輕音樂人上台,想當年,他只有27歲,但已經推出了兩張獲得不俗商業成就的專輯,他的名字,叫John Mayer。

被Steve Jobs召喚上台的John Mayer,神色略帶靦腆,他身穿一件海軍藍色hoodie,配搭一條淺卡其色cargo pants,站在台上,像一個剛剛大學畢業不久在矽谷上班的小伙子。但當拿起他的Fender Strat的時候,卻立即搖身一變,成為一名老練的結他高手,旋律造句火辣,功架不亞於Eric Clapton。

這,就是我對John Mayer的第一個印象。

我最欣賞的,是John Mayer可以用結他奏出令人元神出竅的優美旋律的本領,他的結他獨奏旋律,既有藍調色彩,亦有騷靈韻味,老實說,我欣賞他的結他獨奏,隨時高於他的歌聲。

回帶1985年,那個時候,有一套科幻奇情勵志喜劇《Back To The Future》上畫,當中有一幕,高中生男主角Marty McFly (Michael J. Fox飾)在校園的畢業舞會中,因緣際會,突然上台大顯結他神技,彈奏起50年代末結他神Chuck Berry的名曲《Johnny B. Goode》,電影上畫時,John Mayer只有8歲,卻立即迷上結他這樂器。

在不止一次的訪問中,John Mayer都提及過,他的啟蒙結他手,其實是Stevie Ray Vaughan,當年,鄰居給他弄來一盒卡式帶,自此他便日播夜播,這可說是他音樂旅程的起點。

到了13歲,經他向父親苦苦哀求後,他終於租借了一把結他,並且開始成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結他痴,每天都躲在房間裡,一邊聽著Buddy Guy, B.B. King、Freddie King、Albert King、Otis Rush、Lightnin’ Hopkins等等結他高手的卡式帶,一邊自學自彈。

我記得我在一個John Mayer的訪問中看過,話說他成名後,經常被叔伯兄弟姨媽姑姐問,應該買什麼結他給她/他們初學結他的子女?還有就是去那裡找老師?

每一次,他都不諱言告訴她/他們:「千萬不要買新的結他,最好先問人借用一台,還要,千萬不要幫他們找老師,由得她/他們自己找方法自學,讓他/她先玩一兩年,還未放棄的話,才好好打算買什麼結他找什麼老師吧。」

初期John Mayer也沒有追隨過什麼名師,他除了找了一名地方琴行的老闆學結他外,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自我摸索。他的表演意欲亦很強,15、16歲左右,已經周圍找機會演出。

19歲,他考入了知名的音樂學院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但卻在兩個學期後退學,之後便拿著自己的一支結他,與在學校認識的Clay Cook,組成樂隊Lo-Fi Masters,二人隻身去到Atlanta闖蕩,爭取任何大小的演出機會,後來,因為John Mayer個性太強,很快二人就分道揚鑣。

與很多互聯網興起後成長的年輕一代音樂人一樣,簽約大唱片公司之前,John Mayer已經開始把作品及自己的現場錄音在互聯網發表。當傳統唱片公司視Napster為洪水猛獸,他卻開始在互聯網累積粉絲。才22歲,於1999年推出了一張獨立製作的EP《Inside Wants Out》,John Mayer開始備受樂迷注視。

John Mayer的音樂人生轉捩點,是2001年出席了SXSW(South by Southwest Festival),那是一個創意人雲集的Conference,他先被獨立唱片公司Aware Records發掘,同年推出了第一張只在互聯網發表的專輯《Room for Squares》(2001),期間,Aware Records亦與大唱片公司Columbia達成協議,讓其羅致旗下合約音樂人,為他們發行專輯。

於是,因為在網絡上反應甚佳,Columbia亦馬上選了《Room for Squares》,作為John Mayer第一張在傳統媒體公開發行的實體專輯,累積了一定的互聯網粉絲關係,這張專輯最高上到美國Billboard第9位。

《Your Body Is A Wonderland》更讓他摘下Grammy Award的最佳流行男歌手,同時,這亦是迄今為止,John Mayer賣得最好的一張「長青」專輯,2014年的累積數字,合共賣了448萬張。

平地一聲雷後,John Mayer交出了一張接一張精彩的音樂成績表,接下來的專輯《Heavier Things》(2003)、《Continuum》 (2006)及《Battle Studies》 (2009) 除了備受樂評人好評,商業成就亦同樣斐然。

四度囊括Grammy Award的最佳流行男歌手,一度獲封「最佳搖滾男歌手」、先後獲得7枚Grammy Award獎座,期間,亦被Rolling Stones雜誌封面故事封他為「新吉他之神」、被選為為Time Magazine「100大最具影響力人物」之一。

成為鎂光燈下的風頭人物後,John Mayer亦開始難免少年得志,加上與女星們的一大串緋聞,他一度成為傳媒及狗仔隊的狙擊對象,2010–2013期間,可說是他事業上的低潮,除了因他在Rolling Stone及Playboy兩個雜誌訪問中口沒遮攔,惹來外界大肆抨擊外,他的聲帶亦出現了問題,接受治療期間,他停止了所有現場演出的活動。

這段期間,他隱居於鄉謠音樂之都,位於Montana州的Bozeman,過著簡單的田園生活,接觸不同類型的音樂人。

這段期間,先後推出了《Born and Raised》 (2012)及《Paradise Valley》 (2013)兩張鄉謠風格的專輯,雖然外間反應平平,亦有人認為John Mayer狀態已不復當年勇,但這卻成為了他個人的心靈雞湯。

聲帶逐漸回覆狀態後,他未有急於推出新專輯,反而開始參與了不同的音樂演出,與不同的音樂人同台,試圖尋找音樂初心。其中,最備受談論的,當然就是與傳奇搖滾組合Grateful Dead的成員Bob Weir、Bill Kreutzmann和Mickey Hart組成的Dead & Company。

《Someday I’ll Fly》(2014) 是一套由John Mayer粉絲Eastwood Allen自家製作的紀錄片,你很容易就可以在YouTube找到。

如果你對他的音樂有興趣的話,我認為是絕對值得一看,片中紀錄了他的童年回憶,以至音樂道路上的成長與挫敗,直至上述這個人生階段的故事。

低調地退隱差不多四年,John Mayer終於推出了《The Search for Everything》(2017),論商業成就,已經不能與他的舊作相提並論,音樂上,亦無甚麼重大突破,風格可說是過去十年人生經歷的累積。

專輯主調是輕流行搖滾、藍調及鄉謠的靈感,但大部分作品仍屬上乘之作,旋律悅耳,值得細嚼。專輯推出時,John Mayer已經踏入40歲的另一個人生階段,音樂上流露出的,已經再不是昨天那個隨意口沒遮攔的小伙子,而是逐漸變成一名成熟暖男。

聽了他的歌足足十多年,John Mayer的作品,始終還是我Playlist上的常客,通常,有兩個情況下,他的音樂會在我的耳朵間響起。第一,就是我在跑步的時候,步履輕快的《No Such Thing》、《Bigger Than My Body》、《Heartbreak Warfare》都是我的最愛;第二、就是一些音樂層次感高、動態對比大、旋律百聽不厭,我最喜歡用來試音響的歌曲,《Gravity》、《Clarity》和《Neon》都是我經常反覆欣賞的作品。

John Mayer作為一名優秀的樂手,我還是最欣賞他的現場演出,他與兩位神級音樂人,低音結他手Pino Palladino和鼓手Steve Jordan組成的John Mayer Trio,推出過一張半的現場演出專輯,《Try!》和《Where the Light Is》,都是三位武林高手的精彩較量,就憑這些可一不可再的精彩演出,我覺得John Mayer的音樂人生,應該無悔了。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9年3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Smooth Jazz有多Smooth?Bob James

2015年有一齣叫《Daddy’s Home》美國荷里活喜劇,主角之一的Will Ferrell,飾演一名雖然是大好人、但卻又是窩囊不堪的繼父,為了把他的角色設定顯得更既中產又cliche,於是,編劇便刻意安排了他在Smooth Jazz Radio內工作。

70年代尾、80年代頭開始出現,Smooth Jazz是一件令人又愛又恨的的優皮產物。

因為滿足到一大批有消費力的中產樂迷,論商業成就,可能是眾多爵士音樂品種之冠,聽眾層面亦甚為廣泛。提起Smooth Jazz表表者的Kenny G,幾乎無人不識。

但另一邊廂,卻由於Smooth Jazz音樂一般都極為「安全」,即興成份甚低,與靡靡之音的流行曲無異,於是,又會往往被死硬派的爵士樂迷恥於認同為爵士音樂。

即使是今時今日,Smooth Jazz仍然受到不少主流樂迷的愛戴,把這些音樂當作是茶餘飯後的甜品,或者是起居飮食之餘的背景音樂。

而我的看法是,音樂無分貴賤,好音樂就是音樂,Smooth Jazz亦有其可取之處,無論是Kenny G或是較近年的Chris Botti也好,他們的演奏技巧,其實不錯。

到底應該怎樣界定什麼是Smooth Jazz呢?

基本上,我認為Smooth Jazz就是純音樂的流行曲,除了Jazz Standard,音樂淵源還包括了R&B、Funk,以致較近年的變種Hip Hop,旋律大多極為容易消化,與主流流行音樂曲式相當接近。

我敢說,幾乎沒有一位爵士樂評人會認同Smooth Jazz可以算是Jazz,但論據大多圍繞在作品的即興演奏比重及其技術之上,作為一名業餘樂評人的我,總覺得這論據有欠公允,管他媽的什麼音樂界別,總之聽眾喜歡就好了。

Bob James可說是Smooth Jazz音樂始祖之一,我最初接觸到他的作品,是剛剛升上中學的時候,我同班有一名同學,家裡有幾位都是在美國留學的哥哥,他們的音樂品味,絕對切合那個年代的美國中產。

我這位同班同學,可能是我認識第一名家裡有整套多件頭高級Hi-Fi的朋友,於是,下課後,我總是會找藉口到他的家裡流連,而且,每次我都會隨身準備兩三盒全新卡式帶,在他的家聽到什麼好音樂,我就會順便錄落卡式帶。

我有很深印象,他的哥哥有一批爵士音樂的黑膠唱片,有幾隻封面只寫著Bob James One、Two、Three。

除了爵士音樂,那個時候,我也開始接觸古典音樂,Bob James的專輯內,居然有改編自古典樂章的Bizet的《L’Arlesienne》,以及Mussorgsky的《Night on the Bare Mountain》,也有改編自Paul Simon的《Take Me to the Mardi Gras》。

這幾張專輯的編曲,當時我覺得都是純音樂作品的神作,好像是古典、爵士、流行的總和。

作品中的樂隊編制,除了基本的五件頭流行樂隊做膽之外,還加上大概十多人的弦樂組,以及接近十個人左右的吹奏樂器,整隊樂隊加起來,平均都有20-30人左右,編曲甚為壯觀。

Bob James是這隊樂隊的領班,亦是鍵琴手。強將手下無弱兵,在Bob James大樂隊中出現過的樂手,後來,不少都成為了Smooth Jazz或者是Jazz Fusion界的中流砥柱。

由70年代早期的Grover Washington, Jr.、Jon Faddis、Steve Gadd、Randy Brecker、Randy Brecker、Art Farmer。以至80-90年代的 David Sanborn、Earl Klugh、Lee Ritenour、Larry Carlton、Chuck Loeb、Marcus Miller等等,要數真的有排數,而且不少都是響噹噹的高手名字。

除了是一名鋼琴高手,Bob James亦是70、80年代最早使用電子合成器的首批樂手之一,雖然用得不算很精,但卻用得很廣,那個時代,電子音樂就是電子音樂,Bob James卻把電子合成器當作音樂色彩構成的一部分。

此外,他亦經常使用電鋼琴,我第一次聽到這樂器的彈奏,因為其溫暖甜美的音色,清脆的琴鍵敲打聲之間,又有著如電結他擴音機般的獨特共鳴餘韻,令我立即驚為天人,年少無知當年又缺乏資訊的我,明查暗訪之下才知道,這電鋼琴叫作Fender Rhodes。

Fender Rhodes在Bob James的作品中,是被廣泛使用的樂器之一,同時亦甚具標誌性。某程度上,我相信,Bob James是把Fender Rhodes這樂器帶往AOR流行曲的重要功臣。

踏入80年代,Bob James作品的編制開始來得更接近流行音樂,而且偏向更電子化,很少再有大堆頭的大樂隊編曲。

《Hands Down》是其中最具標誌性的作品,此作流行味道甚高,基本上是一張純音樂的流行爵士示範作,亦是進一步奠定Smooth Jazz風格的代表作。

來到90年代,Bob James(keyboards)與Lee Ritenour (guitars)、Nathan East (bass)及Harvey Mason (drums)組成了爵士四重奏樂團Fourplay,作品仍然是R&B、Funk味道較濃的Smooth Jazz,但技術層面較進一步。

Fourplay取得了極高的商業成就,第一張樂隊同名專輯《Fourplay》(1991)已經賣出過100萬張,蟬聯 Billboard現代爵士流行榜冠軍達33星期。及後兩張流行榜冠軍專輯《Between the Sheets》 (1993)、《Between the Sheets》(1993)同樣獲受好評,並獲Grammy Award提名,後者更蟬聯流行榜冠軍達90星期。

2015年,Fourplay慶祝成軍25週年,兩位元老成員Lee Ritenour及Larry Carlton再次回歸,推出專輯《Silver》,並且開始作巡迴演出。

事隔多年,基本上,我覺得Fourplay的音樂風格變化不大,但樂曲的演奏,卻來得更精緻細膩,因錄音技術水平的進步,音樂的可聽性可以說是踏入了另一個層次。

Bob James近年進一步返璞歸真,經常以鋼琴爵士三重奏的樂隊編制作公開演出,事實上,1996年,他已經以Bob James Trio這名義推出過專輯《Straight Up》,作品較接近Straightforward的Post-Bop,風格是Bill Evans更進取的版本,技術上的可聽性更高。

2018年推出的《Espresso》大概亦是這類風格的延續,當中亦加入了Jazz Standard的元素,年邁的Bob James演奏水準更加爐火純青,完全未有呈現任何老態。

事實上,我還是寫這篇文的時候,才赫然發現,Bob James今年已經79歲高齡,但創作力仍然不斷。

他實在是一名極之多產兼且活躍現場演出的音樂人,單單以個人名義推出過的專輯,差不多50張,此外,還有數之不盡,與不同樂手合作的專輯。

2月27號,香港聽眾將有機會目睹這位一代爵士音樂大師的現場演出,連同低音結他Michael Palazzolo及鼓擊Ron Otis兩位樂手,相信會是接近專輯《Straight Up》和《Espresso》兩張專輯風格的鋼琴爵士三重奏。

演出場地是海洋公園的Applause Pavilion,今次錯過了的話,真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老人家的現場演出了。

演出詳情

Yoyo Sham岑寧兒 – Nothing is Under Control

《香檳酒升起的泡…..散芬芳》

成長於80年代的廣東歌樂迷,或多或少,都應該會對「散芬芳合唱團」這組合略有所聞。

我第一次留意到「散芬芳合唱團」,是源於80年代某場的林子祥演唱會,我赫然見到和音席上,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我以為他們只是電影人、傳媒人,但卻居然也是唱家班,實在感到有點詫異。

至於「散芬芳」這個「朵」的來由,原來亦與林子祥有點淵源。

話說這位平日「鬼鬼哋」的林子祥,就連唱起歌廣東歌時,口音也有點像外國人,每次當他演繹《活色生香》此曲,唱到「香檳酒升起的泡…..散芬芳」一句的時候,口音總有點像在唱番文,於是,當時為此曲擔任和唱,由幾位好友:鍾定一、劉天蘭、岑建勳、陳國新組成的這個合唱團,後來就索性命名為「散芬芳合唱團」。

林子祥的經典名作中,《投降吧》、《二人世界》、《古都羅馬》和《海市蜃樓》等等,「散芬芳合唱團」的和音都擔綱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其中以A cappella演繹的《二人世界》,幾乎是我那個年代的大專歌唱比賽合唱組指定歌曲之一。

似乎一直與林子祥老友鬼鬼,於是在多張專輯都見到「散芬芳合唱團」的蹤影,亦好像成了林子祥演唱會的幕後軍師。到後來,葉德嫻和陳潔靈於1986年推出的經典合唱歌《千個太陽》,便可能是我見到「散芬芳合唱團」這組合最後一次出現了。

那是一個既近且遠的美好的時代。

為什麼我會突然對「散芬芳合唱團」懷緬起來?因為其中成員,劉天蘭與岑建勳誕下的第二代,長大成人後,在音樂的路途上,似乎又好像走了父母曾經走過的足跡,亦與一班志同道合的好友,組成了和音合唱團「張山」(Hill Cheung),又為陳奕迅當演唱會及專輯中的和音工作。

相信沒有人會喜歡有人拿自己與父母比較,但我其實只是想找個藉口來談一談「散芬芳合唱團」,這篇樂評,主角還是岑寧兒(Yoyo Sham)的新專輯《Nothing is Under Control》 。

除了中學時代成長於兒童合唱團,Sound Of Music應該唱得滾瓜爛熟,我不肯定Yoyo的音樂品味,其實是受到那方面的薰陶的。但她就是有一種有別於一般香港女歌手的獨特知性、感性與理性,創作的旋律中,更是載滿不落俗套的優雅品味。她的嗓音,雖然與Julia Fordham截然不同,但卻又經常令我聯想起二人接近的空靈氣質。

聽她的歌曲時,又會讓我聯想起80年代的Michael Franks,但不要誤會Yoyo的音樂風格是什麼80年代中產優皮輕爵士,我只是略略嗅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時代的陣陣氣息。

在音樂的道路上,Yoyo總是好像行得輕鬆自若,不徐不疾。畢竟,對上一張專輯《Here》,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期間,這個世界經歷過無數的混沌、沮喪、不安,正如這張專輯的主題一樣,名副其實是《Nothing is Under Control》。

《開場白 – Bon Voyage》

為專輯打開序幕,女聲來個獨腳戲,配合Jazz Double Bass及零星的Shaker,Yoyo就是先要以一把仙氣逼人的嗓音,懾服大家的耳朵,把聽眾的心和她拉近,要你乖乖地坐下來,靜靜欣賞她的歌聲。及後和音夥伴們shooby doo wop相繼加入,零星的敲擊,繼續與Jazz Double Bass對話,迎接聽眾入場。

《Ride》

一首令人如沐清風的英語詩歌,”If the wind catches me then I fly. Rain catches me then I fall. Life is a wave that we ride on”,娓娓道出Yoyo的豁達態度,讓我聯想起《乘著光影旅行》這齣紀錄片中,攝影師李屏賓的所敘述他的人生觀,Yoyo像一位音樂詩人,R&B節奏令人蠢蠢欲動,身軀搖曳起來。

《咖啡冒泡 – Coffee Bubbles》

輕爵士的節奏,音效處理過的卡通聲音作和音前奏,鼓花擊起的點滴,起初讓人不易掌握,難以摸透,然後娓娓道來的故事,居然是一名懶洋洋的獨居腐女的一天,不要以為文青女生沒有幽默的一面。

《Scrambled Eggs Blues》

不要小看認真做傻事的力量,試問有誰會想到,炒蛋也可以用一首藍調旋律來調侃一番?Blues Guitar與Jazz Double Bass甫一展開,歌曲已馬上定調,聽眾亦不難隨即入戲,陪著歌手傻下傻下傻Chok下去。雖然都是爵士音樂,卻是兩碼子的事,但見到這首歌,我卻馬上聯想起處境喜劇Fraiser的主題曲《Tossed Salads and Scrambled Eggs》,

《Maybe It’s for the Best》

本來我不想把Yoyo定性為典型的台式文青女生,但這首歌曲的風格,又實在是來得太台式文青,清脆俐落的尼龍結他線響起,伴著她精緻的歌聲,加上國語的歌詞,聽的時候,我像在閱讀台灣文青雜誌「好日子」中的一篇散文,文中講述到,有些感情,總是難以有個完美結局,很多事情亦不能夠重來。話說回來,這種脫俗的女生氣質,在香港又好像比較難找到。

《Boarding Soon》

前奏的Fender Rhodes電鋼琴聲音一響起,我的耳朵神經就已經入戲,進入了Contemporary R&B的mode,編曲者及樂手亦好像Michael Franks上了身,Yoyo的嗓子在放輕鬆,聲音像棉花糖般既柔軟亦甜美,副歌部分我聯想起黃韻玲的「關不掉的收音機」,說的,是那一段陽光燦爛的美好日子。

《換氣-Alive》

整張專輯中,這是相對旋律風格最接近中文歌的作品,歌曲彌漫著一片悲哀氣氛,編曲主要交由木結他的strumming及電結他的音效作主線,Yoyo在演繹副歌一段「想要出去,我喘不過氣,當思緒,已深不見底,要放棄,我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實在是夭心夭肺,一反平日她的爽朗氣質,變得憂怨而委婉。

《一秒-Just Another Day》

木結他的琶音襯托下,似是心情忐忑地和大家訴說一個傷感故事,Yoyo的歌聲徐徐地帶大家進入了她的夢鄉,「Hey 不痛了、Hey你回來了」聲音如空氣般,化成一縷縷輕煙,融化在木結他的魚絲線裡,進入副歌後,還是淡淡然,未有掀起什麼高潮,然後,亮點卻落在Eason神回應的第三段旋律,大提琴的副旋律像在哭訴,最後Yoyo與Eason重逢在第一段旋律「Hey還會相見,相見某一天」,二人對話有點像欲言又止,交談過後,樂韻悠揚的大提琴再次把大家帶入夢鄉,搖曳著,搖曳著。事後我才知道,這作品原來這是Yoyo對生命脆弱無常的感觸,亦是她嘗試撫慰一名素未謀面,卻又擦身而過的逝去者的安魂曲。

《月亮見 - Smoke》

告訴你,這首歌曲,真的有顏色。「1234567 滿天都是小星星」你以為是小女孩聽著媽媽詠唱的童謠,但誰知,卻是另一夢境的延續,此曲籠罩著電子化的音樂氛圍,電子鼓與合成器聲效低調地襯托著,然後被層層疊疊的人聲聲浪四周包圍,色調一直帶著夜空的灰藍,進入副歌時,出現了微弱的光線,但卻是一縱即逝,一下子間,又再次進入灰灰藍藍,漆黑中的夜幕。

《信望愛 - Broken》

鋼琴像是腳步闌珊,節奏緩慢地展開歌曲,「愛,才有我,才有你,才看到花落;而腐爛,而復活,而逐漸再相信;還會晦,還會暗,還看到光。」徘徊於亦暗亦明之間,但仍總見希望,「年月讓我失望,多失望,仍然願我能一生每日記得快樂」,純音樂的尾段部分,除了吶喊中的歌聲,就只剩下鋼琴,以及在空氣中震動的cymbal。

《盡力呼吸 - Breathe!》

《換氣-Alive》的廣東歌詞版本,編曲略有不同,Yoyo唱到副歌部分,演繹更是不一樣,嗓音顯得更柔弱,歌曲中浮現出像一葉輕舟搖曳在汪洋大海中的畫面,讓我聯想起Coldplay的《Ghost Stories》專輯內所呈現出的氣氛,國語和廣東話的兩個版本比較起來,我反而更喜歡這個版本。

用愛去見證幸福與友情

eason and the duo band – L.O.V.E.

上天真的是會份外眷顧某些人,他/她們除了得天獨厚,天生條件甚好,凡事更好像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輕易做到,而且還要獲得萬千寵愛。

當然,這可能只是我等凡人在圍城外看著看著,一廂情願以為的事實。

話說有朋友見我在臉書分享了Eason新專輯的報導,我大讚好聽,但她卻忿忿不平地說,其實唱得比陳先生好的,尤其是現場演出,大有人在,大家就是沒有他這麼好運。

我覺得,始終音樂不是競技賽呢,論技巧及現場演出,看過大陸不少的音樂真人騷,有不少參賽者都隨時比Eason厲害。

Eason不是神,但Eason始終就是Eason,在他現場演出水準最高峰的時候,一開聲就具有攝服聽眾的魅力,而他的聲音,亦和無數聽眾經歷過一段美好日子,累積下來,現在真的可能修成正果了。

但人始終會老,Eason現場演出大不如前是個事實,可是我們沒可能期待他,永遠會擁有一樣的體力和唱力,譬如,他不可能再像十年前般現場唱浮誇。

2010年的《DUO》世界巡迴演唱會的香港站,慶幸也有在場,除了主角Eason,我更欣賞的,其實是背後這隊duo band的精彩演出,除了位位都是絕世音樂高手,所有成員的熱情投入與默契,才是讓作為現場觀眾的我,看得無比投入的主要原因。

聽說當時這個跨越兩年的《DUO》世界巡迴演唱會,演出多達66場。大家可以想像,事後,eason and the duo band成員之間,相信已孕育出工作以外的非一般友情。於是,演出結束過後,他們已暗地裡盤算,將要以同一音樂班底的樂隊名義,並由成員各自交出作品,一起製作一張專輯能夠記載這段關係的專輯這概念。

這概念沉澱六年後,《eason and the duo band – L.O.V.E.》專輯姍姍來遲,而令人感到婉惜的,是其中一位樂隊成員,結他手盧凱彤已經離開人世,只是,音樂精神,始終不滅。

專輯中的Eason,無需要再唱得聲嘶力竭青筋暴現,全程都展現出一副從容不逼的平實態度,也不用特別賣弄唱功技巧,雖然,他還是間中會很頑皮,還是會反斗叫囂。

《破壞王》

Horn section的unison咆哮,一開首就來個先聲奪人,既funky又鬼馬的節奏,是監製王雙駿的拿手好戲,他充滿彈跳力的bass guitar,撩起了整隊樂隊人人都想動起來的氣氛,再加上這個歌名及歌詞,老早就猜到是充滿佻皮的玩味。Eason的演繹也刻意來得不修邊幅,全曲以高能量的節奏推進,像個音樂遊樂場,每位樂手、和音歌手都一起瘋狂地投入,中段突如其來一段小提琴獨奏,你以為斯斯文文的小提琴不會投入這大癲大肺的氣氛?她就是要來殺大家一個措手不及。這首歌,樂手玩得,聽眾也覺得好玩。

《海裡睡人》

搖曳蕩漾中的7/8拍子,聽起來時,舒服得像在半睡半醒之中。盧凱彤加上孫偉明四手同創的這組合實在罕有,verse旋律簡約得只有寥寥三、四顆音符,進入chorus時,也依然是簡約優美得可以,正正就是愈簡約,演繹的難度就愈高,Eason在每顆音符內,以柔和歌聲貫注入一百匹馬力的感情,與清脆密集的鋼琴伴奏相映成趣,像在淡如止水的湖畔中央(Eason),泛起波光粼粼(鋼琴手孫偉明)。

《漸漸》

6/8拍子的旋律,在淡淡然中,暗藏無比傷感,這類傷感情歌,向來都是Eason的拿手好戲。作曲人是和音成員中的張傑邦,編曲在起承轉合間,滲入了很多細節,horn section與Eason的音樂對答,像把歌手的痛楚一下一下陷入心裡,全曲在後半部推至高潮後,突然把spotlight回落在鋼琴手與Eason身上,首尾呼應一下之後,音樂又旋即再次邁向另一個感情高峰,歌者離開後,樂隊還是要繼續下去,像是遙遙看著他的背影,反而令人倍感寂寥。

《敬菸》

有小飛俠之稱號的結他高手蘇德華,算得上是Eason的前輩了,這首由華哥創作的歌,發揮了不可思議的化學作用,歌曲以一闋country blues slide guitar的獨奏展開,像在荒蕪的美國高速公路上,兩位音樂高手,坐在pickup truck的後面,點起一支煙,互敬一口,騰雲駕霧中,開車著走過漫無邊際的滄海桑田。Eason亦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毫不修飾的狀態,最後,他更索性把自己的聲音變成一把blues guitar,與和音歌手即興互jam。

《蠢》

the duo band突然間像70年代的溫拿樂隊上身,與Eason來一首懷舊青春流行搖滾,曲風好像刻意向60、70年代的樂隊致敬,歌詞也明顯是想告訴大家,做人有時輕鬆一點,笨一點又如何?何必下下這麼「精」?蠢其實並非「精」的反義詞,在這首歌裡面的世界,只是叫大家不要太過「宮心計」。

《瘋狂的朋友》

沒想到,鼓手恭碩良交出了的,居然是一首輕輕鬆鬆的中板作品,拉丁節奏亦充滿喜感,各人都像處於飲大了兩杯半醉半醒的狀態中,懶洋洋的感覺之間,笑聲亦不絕於耳。恭碩良的鼓擊濺起無數浪花,節奏”chok”到副歌尾聲,outro部分,敲擊樂手Chris Polanco以他半鹹半淡的普通話,衝出來加入和唱,令歌曲的歡樂氣氛,推到更高峰。

《Run》

和音成員岑寧兒曲詞包辦的英語作品,她以如天使般的歌聲,讓歌曲注入了一股空靈的氛圍。樂曲主線只靠一支acoustic guitar伴奏獨擔大旗,男女聲同步吟唱,高音中音兩個聲部,產生出奇妙的化學效果,像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時空,有兩個人在對話。中段弦樂的間奏,帶大家飛往天上翱翔,是個神來之筆,但驀地裡,音樂最後又回到凡間,然後再次進入空靈的氛圍。

《龍舌蘭》

敲擊樂手Chris Polanco的作品,旋律卻出奇地帶點90年代改編自日本歌謠曲的廣東歌特色,但感情所到之處,卻未有過時的感覺,纏綿委婉調性恍惚的chorus,根本是為Eason感情滿瀉的聲線度身訂造。

《我們萬歲》

平日在演唱會中經常見到的小提琴手翁瑋盈,交出了一首旋律窩心的溫馨作品,Eason的演繹像回到《我的快樂時代》的初衷,verse部分旋律從容不迫,歌者像在嘴角泛笑,來到chorus更是充滿溫馨細膩的幸福感,直至outro部分,更把歌曲推上高潮。

《與你常在》

一首節奏跳躍的輕搖滾作品,是敘述the duo band成員周遊列國演出期間的點滴片段,色士風手Charlie Huntley所寫的旋律、verse略帶點幽默感,進入chorus,旋律卻帶出平實的歡欣氣氛,旋律尾句尾音的假音轉換,你幾乎會「聽得到」Eason的微微笑意,間奏後,尾段各人齊集的和音大合唱,你又會透過聲音,「聽得到」Eason招牌式嘻嘻哈哈的大笑姑爺的畫面。

《可一可再》

Eason稀有的個人作品,由只有五顆音符的旋律動機展開,不斷伸延下去,幸福洋溢,很快便令人琅琅上口,verse1過後,verse 2交給the duo band成員一人一句的合唱接龍,有點和各位成員一一道別的感覺,略帶點依依不捨,但卻沒有離愁別緒。副歌沒有掀起分外煽情的高潮,verse開首五顆音符的旋律動機再次反覆出現,成為了樂曲餘音繞梁三日的美好片段。整首歌曲在編曲上雖然簡簡單單,但細心留意的話,你還可以在多個細位中,咀嚼到每位the duo band成員各自發揮出各自角色的細節。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8年12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黃色魔法 交響40年 | Yellow Magic Orchestra 40th Anniversary

70年代末,在我母校培正附近的窩打老道山YMCA,門口有兩部電動遊戲機,有一部同學們戲稱為「嘭蕉嘭蕉」的電動遊戲機,畫面背景是一個馬戲團帳幕,當中有兩個玩雜耍的火柴人,左右交替跳著搖搖板彈高,遊戲目標,是要跳上頂頂撞破上面的氣球。

那時都只是站在其他小朋友後面,看著人家打電動,但我對這個電動的背景音效卻印象深刻,除了搖搖板上火柴人一上一落的「嘭蕉嘭蕉」,還有就是火柴人失手直墮地面身亡一刻所奏起的哀樂。

這段我印象深刻的聲效,後來居然在一隊樂隊的唱片中出現,那就是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這首音樂,叫《Firecracker》,話說此曲旋律原作人是Martin Denny,是有名的美籍Exotic音樂作曲人,這首歌的旋律充滿外國人眼中的東方味道,原曲是用類似東南亞的竹片琴演奏,很有原始的民族特色。

但《Firecracker》到了YMO手上,卻像變魔術般,把當時小朋友流行的電動音樂,變成有型有格的電子音樂,中段更來一段像協奏曲華彩樂段的古典鋼琴。當時的YMO,可能已有把音樂直接輸往英美市場的雄心,有點刻意要把外國人眼中帶著「土氣」的東方元素,來個嚇你一跳的華麗轉身,成為了樂隊橫空降世的第一首單曲。

今年是YMO成軍的40週年,低音結他手細野晴臣、鼓手兼主音歌手高橋幸宏,以及鍵琴手坂本龍一,三位師兄弟都開始陸續歸位,包括好些即興現場演出。

《Yellow Magic Orchestra》(1978):回帶40年前,YMO第一張與樂隊同名的專輯,網上找到的初代日本版黑膠唱片的封面圖,封條上是大大隻字寫著細野晴臣。顯見當時樂隊剛成立時,名氣最大的,就是細野晴臣,事實上,除了作曲編曲彈奏低音結他,細野同時亦身兼此專輯的監製及混音。

每次提起YMO,大部分人都會聚焦於坂本龍一,但其實,樂隊成立初期,三人中最年長的細野晴臣,才是樂隊的靈魂人物兼召集人。

事實上,細野晴臣亦可能是最早意識到,電動遊戲將會影響一代人的音樂人,《Yellow Magic Orchestra》這首張專輯中,亦注入了一些電動音樂元素作音樂前奏及間場,包括《The Circus》及《The Invader》這兩款電動遊戲,回想當年,作為中學生的我,第一次聽到這種音樂,實在感到異常興奮和震撼。

當其時,參與《Yellow Magic Orchestra》這專輯的重量級音樂人,還有開創Jazz Fusion先河的結他手高中正義,至於為樂隊電子合成器程序編排及編曲的松武秀樹,更加可以稱得上是YMO的第四號人物。

首張專輯以純音樂的電子搖滾及舞曲為主,細野晴臣一人包辦了《Simoon》、《Cosmic Surfin’》、《Mad Pierrot》三首各具電子前衛色彩的作品,是他尋找新音樂風格,實驗意味較強的階段;《Tong Poo東風》則是坂本龍一漸露頭角的大規模電子樂曲,編曲有點像管弦樂般豐富,是日後最常被演出的YMO曲目之一;樂隊亦試驗流行曲演唱的作品,《La Femme Chinoise中國女》是由高橋幸宏操刀。

《Solid State Survivor》(1979):是YMO乘勝追擊的傑作。唱片封面上,各人身穿紅色的疑似解放軍裝束,和一個模特兒人形攻打四方城。延續了上張純音樂為主的東方電子曲風,高橋幸宏作曲的電子純音樂舞曲《Rydeen》,幾乎成為了日後YMO的主題曲。坂本龍一和高橋幸宏合寫的《Behind The Mask》亦衝出國際,被Michael Jackson(事隔多年後才公開推出)及Eric Clapton改編。

《Public Pressure》(1980):雖然是一張現場演出專輯,、卻是YMO的一個里程碑,因為這是樂隊首次出國到英美等地巡迴演出的實況記錄,YMO三子之外,演出樂手,除了電子合成器主腦松武秀樹,還有坂本的前妻矢野顕子擔綱鍵琴手與和音,不得不提,還有Jazz Fusion電子結他手渡邊香津美。當年第一次聽,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一隊我本來以為是錄音室樂隊的冰冷電子樂團,現場演出,居然可以這麼充滿樂隊默契的火花,每首歌曲的能量感亦大增。專輯除了收錄了YMO首兩場專輯的多首重點作品,也出現了坂本龍一個人首張專輯內的名曲《The End of Asia》的YMO版本。

《×∞ Multiplies》(1980):單單是封面就已經充滿劃時代意識,YMO三子人像無限重複出現,個人認為是眾多YMO專輯最經典的封面設計。歌與歌之間的Snakeman Show是一個虛構的清談節目,音樂方面亦充滿實驗性,作品像《Nice Age》和《Citizens Of Science》等,亦注入了Psychedelic/Punk Rock及New Wave等元素,部分樂評人批評這專輯是姿態多於實際,音樂上另類內容,亦令部分樂迷無所適從。

《BGM》(1981):經過上張專輯的放任與實驗後,YMO再次回到電子搖滾的初衷。外間盛傳當時開始作個人海外發展的坂本龍一,逐漸與細野晴臣及高橋幸宏若即若離,各有心病。《Cue》便正好是細野與高橋聯手撰寫的歌曲,目的是要向坂本展示二人的音樂意向,有點冷戰意味。為此,坂本亦以他的出道作《1000 Knives》,以及以細野70年代曾經名噪一時的樂隊名稱命名的《Happy End》回禮。整張專輯以冰冷低調的電子程序編曲作主調,演繹具流行意味的旋律,開創了另一種新風格,影響了後來無數歐美地區的SynthPop樂隊。

《Technodelic》(1981):繼續承接上張專輯的曲風方向,工業意味的機械聲音亦更明顯,坂本的《Taiso體操》我是先從細碟聽到,封面設計充滿日本懷舊的Pop Art味道,音樂卻是一首電子New Wave作品,樂曲內容,基本上就是日本式的大媽舞。《Key》是在細野與高橋再次聯手撰寫的佳作,旋律很有日本歌謠曲味道,但編曲卻很前衛獨特,密集式的電子低音,成了日後的風格之一。此專輯亦開始滲入了不少Ambient編曲元素,在流行旋律之餘,仍有點前衛電子實驗意味。

《Naughty Boys》(1983):經歷過兩年分道揚鑣後,三人再次高調地走在一起,猶記得當年,他們戲稱是自己是中年苦柿隊(當其時大熱的青春偶像三人組),三人聯手創作的第一首主打歌《Kimi Ni Mune Kyun 因為你而心動》,旋律徹頭徹尾是一首主流的日系歌謠曲,但編曲卻甚有歐陸流行曲品味,推出後旋即打上ORICON流行榜。高橋主導了《Expected Way》和《Opened My Eyes》兩首充滿英倫New Romantic搖滾味道的快歌;細野個人的作品《Lotus Love》旋律充滿糜爛美,編曲上的電子鼓擊卻充滿爆炸力;平時感覺沉鬱的坂本,也居然交出了《Ongaku》和《Expecting Rivers》兩首充滿陽光感的歌曲。雖然是實力派音樂人,但YMO各成員其實都是流行旋律的高手,這張專輯內的10首歌,除了個人作品,亦多了成員間交代共同創作的作品,首首都是上乘之作,可聽性甚高。《Naughty Boys》是YMO罕有的全歌唱作品專輯,但同時間,亦發放了純音樂版本的同名專輯。

《Service》(1983): YMO回歸後顯現創作力旺盛,馬上又推出了另一張專輯。走的路線其實相似,是很有國際視野的日本電子流行搖滾,特意找來了駐日英籍DJ Peter Barakan幫他們寫歌詞,令歌曲更具國際意味。除了各人主腦的作品,也有合作撰寫的作品。《You’ve Got To Help Yourself 以心電信》是高橋與坂本合寫的流行作品,是當年日本《世界通訊年》的主題曲,是YMO罕有既正氣又陽光感的歌曲。專輯中的《See-Through》是三人合體的勁作,是從未有收錄在大碟的單曲《Kageki Na Syukujo 極端淑女》的風格延續,編曲同樣充滿型格。至於我另一最欣賞的,就是坂本罕有地在YMO開腔的《Perspective》,是一首編曲充滿坂本風格的作品,有如Debussy音樂般的貴氣和格調,和聲進行暗湧重重、調性變幻莫測。

《Technodon》(1993):三人再次走在一起,一眨眼間已經是十年後的事。相信在心態上,三個人已有很大的轉變,一身山本耀司的衣著,躺在床上進行產品發佈會。樂曲的格調變得反而輕鬆自若,電音舞曲亦像去掉了昔日的沉重,節奏精緻而帶點工業電子味,音樂的形態開始趨向糅合了Acid Jazz、Techno Trance、Ambient House電子輕舞曲的方向。《Be A Superman》、《Hi-Tech Hippies》和《Pocketful Of Rainbows》都是充滿國際視野、格調時尚的電子舞曲,由東京到紐約以至倫敦,把這幾首歌曲在其中的Club或精品酒店的lounge播放,也會是天衣無縫。

但1993的重組只是曇花花一現,三個人再次走在一起,已經是2007年的事,以HAS/YMO名義的巡迴演出(HAS是指野與高橋的二人習作Human Audio Sponge簡稱),樂隊重組亦推出了一組單曲。

《Rescue》(2007) :冷不防YMO居然為士郎正宗動畫《蘋果核戰》電影版做了主題曲,但更搶耳的,反而是單曲Side B的《Rydeen 79/07》,此07年的版本,來得比79年的原版來得從容不逼,主旋律用Toy Piano彈奏,亦注入了大量Acoustic音樂元素,YMO更以原始人及江戶時代人物造型,亮相於麒麟啤的電視廣告,令這首歌的新版成為了當年日本流行樂壇的焦點。

2008年繼續以HASYMO推出了另一組單曲《The City of Light》和《Tokyo Town Pages》,兩首作品都是走Ambient House和Chill-out的格調,音樂變得更令人有冥想、沉思的意味。高橋的鼓擊密集飄忽之間,卻是步履輕盈。音樂語言的精煉簡約,似是三位高手,以洗滌過的招式交手,互相發出會心微笑的眼神交流。

雖然不少人認為Kraftwerk是70年代的電子音樂先驅,但對於我來說,我還是覺得YMO才是把電子音樂推向高峰的殿堂級樂隊,他們當年已具有改變世界樂壇的視野和力量。40年過去了,YMO三子都已經邁入六、七十歲的暮年,但他們的黃色魔術,影響力卻依然未有靜止過下來。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8年11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Rock N Mui Forever

Rockmui盧凱彤是近年香港樂壇難得一見的全能音樂人,除了曲、詞、演唱皆紮實,更難得的,是她造詣了得的結他技巧。

離開at17,與林二汶分道揚鑣,走單飛後的她,已馬上可成為站在第一線的音樂會Session Musician。無論是站在紅館、抑或是站在再小的Live House舞台上,只要她提起她那支常用的Fender Telecaster電結他,手起Pick落,立即可爆發出萬丈光芒。

同時間,年紀輕輕的她,在編曲技巧上也在急速成長,推出過的三張個人專輯,以及零星的幾張EP,都以縱橫交錯的電結他或木結他為主軸的編曲,未幾已蛻變成她自成一派的Rockmui風格。

能夠擁有天賦的編曲才華,這是實在樂壇中相當罕見的,近年,我可以說得出來的,就可能只有已經淡出樂壇的方大同。雖然,還會在意一首歌曲背後是誰負責編曲的樂迷,同樣是罕有。

除了流行歌曲,Rockmui也參與紀錄片、電影、舞台劇等等的創作,事實上,在她的專輯內,間中也會出現純音樂作品。

可能彼邦更重視創作類歌手,於是,她的單飛歌手生涯,選擇了在台灣起步。

2010年在第一張發行的EP中,自己明明是一位創作人,卻選擇重新演繹了王菲的舊作《Summer of love》,原曲是一首大路的Pop Rock 愛情K歌,盧凱彤卻把這首歌曲拆骨煎皮,轉chord轉到面目全非,變成了一首狂野粗獷的Indie Rock,現場演出,尤其充滿爆炸力。

2011年第一張專輯《掀起》,Rockmui已經為自己的風格定調,其中三首歌,馬上確立了鮮明獨特的Rockmui曲風和獨特的音樂氣場。

《Hey Boy》一曲的結他Riff一響起,Groovy的蹦跳感,便好像已經與她的歌聲混為一體,電子節奏往前推進,混雜穿插和應的結他Licks,結他的編曲上,花了很多心思,Rockmui似是鄭重向大家宣布:「我是結他歌手。 」

《雀斑》則豎立了Rockmui一副大都會知性女生的形象,歌曲先以電氣化的弦樂器展開,然後魚絲結他伴奏下,歌聲飄逸如清風,風格脫俗,後半部由電子鼓輕輕伴著,令節奏蕩漾於她的歌聲之中。

《大拇指之歌》現場演出時,就是Rockmui的古典結他功架的炫技曲,音樂中有一種像為寂寞的都市人撫慰心靈的力量,空靈氣質,美得令人無法自拔。

期間,Rockmui又不斷為其他歌手譜曲。出現在2011年何韻詩的《Awakening》專輯中的《青春祭》,是一首滄海遺珠,雖然未有收錄在Rockmui的個人專輯內,但卻聽過她親自重新演繹。AABABCCDDC段落的鋪排,歌曲牽引起的情緒蕩漾起伏跌宕,充滿層次感,不易演繹。「窮一世,流過的淚,還給我吧到底有沒有上帝」,歌詞道出了對宿命的質疑,歌曲中亦有一種對生命淡淡然的無力感。

到了2012年第二張專輯《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Rockmui的型格開始更加突出,音樂風格來得更義無反顧,結他功架亦更成熟,所寫的旋律,亦多增添了一點棱角。

《誰》先以一段甚具型格、旋律具標誌意味的電結他Solo前奏展開,令你很快聯想到Rockmui正在彈Solo時帥氣模樣,電結他有好幾個聲部的左右重疊交錯,十分緊湊,每次聽還是有新鮮感。

《你根本不是我的誰》的電子氣氛前奏,相信是習染自人山人海一眾電子音樂隱世高手的DNA,而我亦相信Rockmui應該是喝Radiohead奶水大的,於是,歌曲也逐步混入有點噪音有點頹廢美的聲音。

《活該活該》先以簡潔的電結他節奏作主力伴唱,是一名抱住結他的歌者,孤獨地詠唱的音樂場面。每段歌曲重唱,都逐步加入了不同的樂器作修飾,主旋律副旋律皆優美。

出現在2012年一張EP的《一個人回家》,是一首很合適音樂會告別式演出的歌曲,歌曲以《Jingle Bell》的旋律變奏作素材,貫穿全曲,「動不動就自己鎖上,幻想一個人去流浪,空話一說再說,不講了」,突顯出城市人的孤寂,起首只以木結他及電子鼓帶動,後半段樂隊加入後,音樂熱鬧了,但寂寞感未有減少,「喃喃自語的我想著,該去哪兒」。

雖然合作的班底和先前接近,但Ellen & The Ripples Band正式成軍,還是由2013年《Riding On Faith》這張EP開始,新歌只有三首,全部都是粵語歌,其餘一律為與這個樂隊班底的現場演出錄音。在這個過渡階段,Rockmui的個人風格更加成型,與樂隊成員更有默契,歌曲亦更能夠發揮她在台上的搖滾女將本色。

《囂張》是由周耀輝填詞,Rockmui少有的粵語主打歌,「大城沒耳朵,未能像我聽到音樂在奏,盛世太少味蕾,你伸脷尖舔銅銹」,據聞歌曲原本打算命名為《選獸》,取其諧音,其實是在描述兩岸三地電視台大熱的選秀節目,同時也在為社會上小眾聲音的「珍禽異獸」說話。雖然還是以電結他為主軸,但編曲上的每件樂器間的對話相當緊湊,單是前奏,就可以聽得出,沒有一個樂隊可以HEA著彈,我特別喜歡Verse節奏上難以捉摸,進入Chorus又給你一個昂首Chok步的1/8 Beat Groove,然後chorus既終,樂隊來個Unison尾句,瀟瀟灑灑,一錘定音。

《燈下黑》「陰影出走了,擺脫軀殼後,誰料被那光放大了」,相信是林夕為那個人生階段的她/他的文字記錄,6/8 節拍的歌曲中,很多鼓手與低音結他的即興性對話,是罕有聽到的歌曲編排,營造出來的音樂氣場亦剛好描繪出一幅亦暗亦晴的構圖,「我雖瞑目眉頭仍熱燙,黑中有光,那陰暗面如荼蘼盛放,終於見光」,可能這就是歌者的心情吧。

Rockmui行將三十而立,於2015年推出了一首單曲《廿九歲的遺書》,可能是黃偉文的詞太過夭心夭肺,幾乎把此歌曲的光芒都蓋過,「寫首歌慶賀轉字頭」Chorus的音樂風,有點像回到at17時代的青蔥歲月,歌名嚇人,但實質上正念滿瀉,洋溢重新出發的氣息。

2016年第三張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我覺得是Rockmui過去幾年努力,四出現場演出打拼所修成的正果。

《還不夠遠》是Rockmui編曲技巧最高度完成的作品,前奏劈頭先來兩下狠辣本色的電結他Chord,像是在喚醒觀眾,並且率領樂隊一眾兄弟們起行,Major 7 Arpeggio牽引起整隊樂隊的氣場,幾位團員像一起在坐過山車,我已經分不出究竟Chorus還是中段的Guitar Solo才是主菜,整首歌曲就像一個音樂旅程,與你的耳朵來回又折返。

有了上一首歌作暖身後,中快板Pop Rock,由方大同作曲的《我們的皇冠》緊接而來,直接開聲就彈的Guitar Solo,旋律很具歌唱性,讓聽眾可以Guitar Hero上身,馬上入戲。「鏡頭一,我不再說從前;鏡頭二,我不再哭紅眼」Verse 1一開首就有已經有構圖,「我,雖然虛渡了百天」的Bridge忽然轉調,考起聽眾和歌手的耳朵,來到Chorus「任那風不再動雲不飄」,歌曲又回到原點,Guitar Riffs低調而精彩,每次重複都有變化。尾段Guitar Solo的Outro,把歌曲帶到一個懸崖時又立即煞掣,最後,令人震耳欲聾的電結他聲效,放肆過後,以電結他再畫上完美句號。

《卡帶》以溫柔恬靜的鋼琴節奏徐徐展開音樂序幕,點滴高音音符如珍珠從高處散落,Rockmui的歌聲與哭似訴,展示既溫柔成熟又容易受傷的感覺。編曲交了給監製蔡德才,於是,除了鋼琴,就是以混音和倒帶聲效的電子效果,為大家展示出Rockmui的另一種令人驚艷的美貌。

專輯接近尾聲的《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流行古典風的鋼琴琶音,徐徐地展開了Verse 1,鼓手帶動,進入Verse 2時,氣氛卻突然搖滾起來,柔中帶剛。歌曲逐步推進,唱至「原來我只是有瘡疤的天使,原來我沒有停留在原地」,Rockmui唱得聲嘶力竭,歌曲進入了高潮,噪音電結他聲效向上飆,鼓手亦進入了瘋狂狀態,推至情緒的沸點,突然,又一起回到萬籟俱寂,力盡筋疲過後,告訴大家「我很好,已經熬了過來」,一曲既終,我感到一陣陣寂寞無力的沉默。

後記
32歲,與李小龍在生的歲數一樣。

兩個人,都同樣是以堅毅不屈的精神,用腦袋用血汗輸出了很多的作品,沒有枉費過人生,然後,成為了真正的Legend。

Rock N Mui Forever。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8年8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念念不忘五首歌@KEF Music Gallery

因為與KEF公司的Marketing大姐H稔熟,我便曾經與一眾廣告圈好友,在KEF昔日位於銅鑼灣的Showroom搞過一次Wine-Fi小聚,那裡裝潢「四正」,格局優雅,於是念念不忘,想是別有迴響。

後來,KEF搬了去中環,Showroom命名為Music Gallery,裝潢更加「骨子」,除了旁邊仿小客廳的音樂小天地,監聽室主人房更像一個音樂圖書館,藏書甚豐。

一直想再約會三五知己,上去呷一杯紅酒、分享一些自己帶上去的好音樂,可惜各有各忙碌,一直未能成事。

於是,KEF的大姐H來個提議,邀請我上去拍片分享自己的至愛音樂Playlist。

命題是,假使你要再荒島上獨自過夜,你會帶那五首歌上去陪你?你又會隨身帶些甚麼東西?

實不相瞞,我的音樂品味甚濫,要我只可以揀五首歌,我一定有選擇困難。

於是,左揀右揀,我還是舉棋不定,最後,當Dealine將至,我唯有被逼就範,嚴選了五首。

這不一定代表是我的五首最愛,也不一定是代表我的音樂品味,但可以肯定的是,五首歌在我的生命歷程上,都是意義重大,都是有著充滿畫面的回憶。

如果要大家揀?你又會揀那五首?

除了這段訪問的錄影,我也順便把原本我選了的十首歌的Playlist,放在這裡和大家分享一下。

兒歌,並不兒戲 | 小塵埃 Recall A Little Bit

有不少兒歌,無論在小朋友的成長階段中,或者是成長後的他/她們的心目中,都佔著一個重要的位置。

兒歌的目標對象,主要就是兒童。而因為這些目標聽眾,年紀一般都不夠十歲,所以,歌詞一定要淺白易明、旋律節奏亦需要容易琅琅上口,讓聽眾只須聽一兩次,就可以很容易跟著哼兩句。

每個人都經歷過童年,長大後,兒歌就成為了他/她們兒時階段的成長印記,念念不忘的美好回憶,於是,對於同一名聽眾,同一首兒歌,可能會有第二次的生命。

請容許我嘗試籠統地為兒歌分類。

第一類,是在民間備受傳頌的童謠,不少國家地區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童謠,歐洲的傳統中,就有把童謠蒐集成Mother Goose Melodies歌集,為了保護文化遺產,日本音樂大師坂本龍一,也曾經編輯過一張日本兒歌專輯。雖然,童謠中絕大部分的歌曲,連誰是原作者已無從稽考,但因為旋律人人耳熟能詳,於是又能奇妙地代代薪火相傳。

又或者,來到不同語言文化的體系,童謠又會被配上切合本地文化的歌詞,並把歌曲據為己有。想當年,TVB的兒歌界鼻祖Sunny哥哥主持的兒童節目《跳飛機》,便有首經典的《刷牙歌》,原曲其實是英國童謠《This old man》。

童謠之於社會,具有一定的功能性,譬如,媽媽會唱著童謠來哄寶寶入睡,《曖姑乖》這類搖籃曲,幾乎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可能有多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版本。

此外,成年人亦會用歌詞惹笑趣怪的童謠,來逗小朋友一起玩耍,又或者,在歌詞中滲入教育意味的內容,讓小朋友逐步明白一些基本的社會倫理、生活日常,像《排排坐吃果果》或《氹氹轉菊花園》等等。

第二類,是拜電視片集的文化所賜,無論是卡通,或者是大量由日本進口的超級英雄特撮片,好些針對兒童的電視節目,其主題曲和插曲,都經常會成為小朋友間廣泛備受流傳的「流行曲」。

這類流行兒歌曲風,大部份都與流行曲接近,唯一不同的,是因為劇情需要,歌詞內容,還是會與本身的兒童電視片集有關。站在流行文化的角度看,這類兒歌扮演的角色尤其重要,標誌性亦十分強,每屆的世界盃期間,試問《足球小將》再被翻叮過多少次?

但話說回頭,70、80年代,由於香港的流行文化備受日本影響,這個階段中的兒童電視節目主題曲,幾乎都是以日本動漫為主。日本人做事認真,想當年無論是幪面超人或小露寶,編曲一律紮實精巧,全套樂隊武裝總動員,horn section、string section也隨時出動,絕不兒戲。

第三類,便要數到非劇集類,為兒童綜合節目而設的原創主題曲和插曲,除了純粹娛樂,作者間中也想透過歌曲,向兒童提供正面思維,歌曲內呈現的世界,都一定是美好的,因此,某程度上,亦具備了另一種的社會功能。在世界各地年中無休播放的《芝麻街》,可說是這類兒歌的搖籃。

來到香港,鄭國江老師幾乎包辦了大部份由70年代至80年代的這類兒歌歌詞創作,無論是《我都做得到》、《道理真巧妙》、《小太陽》或是 《小時候》,成長於那個年代的小孩,都必定耳熟能詳,歌曲中洋溢的一片童真,即使是成年人也會為之嚮往。

(有趣的是,其實鄭國江老師也包辦了不少卡通主題曲,「人人期望可達到」的《叮噹》,試問誰不懂得唱?)

電視曾經主宰過幾代人的主要娛樂,其中亦包括了兒童,由開始時因電視台的發牌制度而必須製作兒童節目,到後期,兒童節目大鳴大放,收視不俗,亦成為了電視台的副收入來源。

香港的兒歌市場,因而曾經一度備受重視,或多或少,相信亦是從商業的角度考慮。

時移世易,現在一部智能手機已經足以取代一台電視,兒童電視節目所扮演的社會角色,已經今非昔比,更莫論商業價值。

某程度上,一則坊間亦缺乏了一個可以影響到一整代人的傳播平台,二則這個年頭已經沒有太多的兒歌新作面世,到了這年頭,就連《勁歌金曲》都乏人問津,本地的兒歌樂壇,試問又可奢求什麼?

但我一直都想,為何兒歌一定要由那些唱腔「裝」天真的兒童合唱團演繹?兒歌的音樂部分,又可否不要再這麼一板一眼?聽過有隊美國獨立搖滾組合They Might Be Giants,便製作過不止一張曲風充滿稜角的兒歌專輯,有樂也有怒。

最近,本地二人結他合唱組合小塵埃,推出了以重唱80、90年代經典兒歌為主題的專輯《Recall A Little Bit》,為的,除了是想喚起70、80及90後三代人的集體回憶,相信還想告訴大家,即使是兒歌,也不一定是兒戲,當中,可能也有寶藏。

再者,一如一首流行歌曲,一首流行兒歌的內容,某程度上,也可以是代表著某一代人某個時空內的心情與心聲,一定有所共鳴。

但我更有興趣想知道的是,在這三代人之中,有好些已為人父母,究竟這專輯中的六首兒歌,由他/她們傳給下一代的時候,意義又是如何?兩代人如果都有所共鳴,兩代之間的最大公因數又是什麼?

《阿花的故事》原唱者是袁鳳瑛,她是90年代曇花一現的滾石唱片(香港)旗下的歌手,大家可能未必留意到,詞神林夕,居然也曾經寫過兒歌。歌詞中描述到小動物比小朋友生命更短暫的自然規律,小朋友未及長大起來,小貓咪便已經老死而去,小朋友首次要領略到生老病死這概念。小塵埃的演繹,泛起一股淡淡哀愁,每個人的生命裏都可能有過一頭阿花,想起離開了的牠,離愁別緒更湧上心頭,令人心有戚戚焉。

由於旋律太動聽,即使當年路家敏小妹妹的唱腔,稚嫩到簡直有點嚇人,但《小太陽》依然是不少大人細路都愛聽的comfort song,除了讓人嚮往那掛在天邊一角的小太陽,歌詞亦引導著我們,無懼人生起與跌。小塵埃的演繹,重新把我們擁抱進這首歌曲的溫馨情懷,編曲人把原來的和弦進行徹底去掉,用結他帳起一個密麻麻的網、透視著電音和弦與陰晴不定的鼓擊,令人想起TOE的數字搖滾,但能量依然暖洋洋,讓即使要面對現實世界的荒謬的我們,還能夠得到丁點來自小太陽的溫暖,溫柔地撫慰心靈,叫我們要繼續撐下去。

實不相瞞,《哪兒》是筆者本人25年前的作品,當時我和填詞人林瑞峰的創作動機,是想寫一首小朋友和成年人聽後會有截然不同體會的兒歌,歌詞中其實對成年人的世界,提出了不少控訴和質疑。但我萬萬沒想過,那個時候所留下的伏筆,會令當時聽過的小朋友們,長大後會有另一番的體會。小塵埃似乎亦想透過歌詞中的內容,演繹出歌曲中淡淡然控訴著的意境,歌曲中幾個靜止下來的小片段,似是想提醒大家,要稍稍停下急速的步伐,反思一下,抬頭望望天空,看看我們為下一代,留下了一個與書本內描述出入有多遠的地球。

無獨有偶,《仙樂處處飄》同樣是袁鳳瑛的歌,原曲收錄於《音樂工廠3 兒童樂園》這張兒歌集,羅大佑和林夕這個金牌配搭令人懷念,歌詞寓意深邃。原版具有一股民族風,小塵埃卻把此曲演繹成一首節奏亦步亦趨的Folk Rock,電結他部分有點70年代迷幻搖滾曲風,Jonathan和Pollie的男女輪唱,懷舊中卻顯示出一派型格的現代青春氣息。

《如果一打》可說是是專輯中的另一首兒歌comfort song,鼓勵小朋友(及成年人)不要輕易放棄夢想,全因為,這個世界實在有太多「如果」。小塵埃的這個版本,歌唱部份實在比原版動聽得多,輕描淡寫的民謠風結他伴奏為骨幹,重唱部分小提琴副旋律伸延出的點綴,增添了恰到好處的溫馨能量,我尤其喜歡重唱尾段,Pollie輕輕哼出旋律的那一句,實在讓人感到百般滋味,甜在心頭。

《生命有價》原曲可能是這六首歌中最具流行味道的作品,原曲令人聯想起當年《紅日》的急口令,小塵埃的演繹也保留了原作的神韻,編曲有點流行輕搖滾味道,節奏亦相對地進擊。尾段來了一趟幽默轉調兼瘋狂加速,實在有點惹笑。

我不知道再過20年,到底還會有多少朋友,會認識這六首原創的港產兒歌,我只希望,無論這個社會變得如何崩壞,我們還能夠保護著一顆赤子之心,以美好的歌曲,安靜地留給下一個世代。

QUEEN 經典搖滾 永不落幕 | The Show Must Go On

在搖滾音樂史上,相信沒有一隊樂隊,能夠比QUEEN更具資格,可以被稱爲一隊真真正正的Stadium Rock Band。

雖然我從來沒有機會親身見證過QUEEN的臨場魅力,但我卻不止一次,在起碼有超過6萬名觀眾的外國大型運動場內,體會過萬人空巷,人人手舞足蹈,一起齊唱《We Will Rock You》和《We Are the Champions》的震撼,而這兩首名曲,因為太經典太無法取代,難怪至今依然是任何墟冚大型活動中的至愛,那些令人血脈沸騰的節奏,以及那幾句很難不跟著唱的副歌,從來沒有令人感到過時。

得悉QUEEN樂隊的自傳式故事,即將被搬上大銀幕(已排期在今年10月左右上演),而Freddie Mercury一角,將由Rami Malek擔綱(此性格演員因演出美劇Mr. Robot主角而聲名大噪),期待電影《Bohemian Rhapsody》上畫期間,我覺得,是時候先重溫一下,這隊70年代冒起的殿堂級搖滾班霸的經典作品。

相比起同期大部份出身藍領草根家庭的英倫樂隊,QUEEN的四位成員,主要都出生於中產家庭,並且受過優良的高等教育。

主音歌手兼琴鍵手Freddie Mercury,可以唱出四個八度音,整個人本身就是一件爆炸力強勁的樂器,現場演出充滿魅力,自信爆棚。在東非出生,然後在印度長大,自小入讀寄宿男校,最後回到倫敦入大學主修藝術和設計,QUEEN專輯上把樂隊四子星座組合成的Logo,就是由他親自設計,無人會懷疑,他絕對就是樂隊的靈魂人物,難怪大家永遠封他為The KING of the QUEEN。

主音結他手Brian May,是Imperial College的天體物理學博士,大學時代主修數學和物理,中學時代已經迷上音樂,同時又是一名電子發燒友,就連他手上著名的Red Special電結他,發出的聲音只此一家,是由他從他17歲開始,和爸爸一手一腳自製,多年來並且不斷被改良,說他是一名天才、Guitar Hero的元祖,一點也不過份。

鼓手Roger Taylor曾經入讀London Hospital Medical College,主修牙醫,及後轉校到East London Polytechnic修讀生物學。最後沒有選擇行醫,音樂完全靠自學,先學彈結他,然後選擇了打鼓,曾經被邀請加入另一經典搖滾樂隊Genesis,但後來決定留在QUEEN樂隊的前身Smile,一個決定,改寫了搖滾樂史的分歧路線圖。

相對上述三位成員,低音結他手John Deacon為人則較低調,他是60、70年代的電車男,自小熱愛電子科技,同時也是一名會考8科A、A Level有3科A的高材生,中學畢業後入讀King’s College的前身Chelsea College,主修電子工程,並以一級榮譽畢業,但因為他深受曾把古典交響樂結合搖滾音樂的Deep Purple影響,最後他還是不做工程師,選擇了做Band仔。

我第一次聽到QUEEN四位成員的履歷,會覺得與照片封面上的四名長髮青年,很難扯上關係,可是,世事就是如此神奇,雖然在不同的學院讀書,四人卻碰巧在大學校園遇上,一拍即合,成為傳奇。
QUEEN的音樂,風格華麗而多變,本身亦極具舞台感,再加上主音Freddie Mercury既flamboyant又富有無限伸延力的嗓子,音樂往往像充滿無窮無盡的能量,像在看一幕接一幕的搖滾歌劇,令聽眾亢奮而嚮往。

1985年的LIVE AID馬拉松音樂會,集合了地球最強的樂隊和歌手,星光熠熠,但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Freddie Mercury幾乎憑個人魅力力壓全場的20多分鐘,QUEEN的演出,多年後,仍然是眾多演出中,最令人難忘的片段。

如果音樂是一種多巴胺,QUEEN的歌曲,就是劑量特強的多巴胺。難怪當年由木村拓哉主演,講述冰上曲棍球的日劇Pride,全劇插曲,一律採用QUEEN的歌曲,令人感覺更熱血。

QUEEN的第一張專輯《QUEEN》未能令樂隊一舉成名,到推出《QUEEN II》時,卻誕生了第一首打入十大的作品《Seven Seas of Rhye》,除了此曲外,這張專輯內歌曲內的華麗編曲手法,特別是雖然沒有上榜的作品《The March of the Black Queen》,全曲6:33,曲風莫測高深,中段亦沒有一個明顯的流行副歌,並且採用polyrhythm/polymeter(複節奏/複節拍),可說是QUEEN的風格雛形。

第三張專輯《Sheer Heart Attack》推出,令QUEEN初嘗商業上的成就,在歐美市場大賣,單曲《Killer Queen》亦打入英國流行榜第二位,在繼續實驗很多篇幅很長的純音樂部分、靈活多變的編曲,同時受Heavy Metal、Progressive Rock影響的元素之餘,QUEEN亦開始更注重流行味道較重的大旋律作品。

來到第四張專輯《A Night at the Opera》,QUEEN已經邁進樂隊的引爆點,對於編曲變化多端,以及華麗的音樂風格,樂隊已完全駕輕就熟,音樂抵達幾近亢奮失控的高潮部分,往往依然收放自如。基本上,《The Prophet’s Song》是一首充滿實驗性、長達8:21的搖滾歌劇,中段有一段出其不意純歌詠的卡農(canon)詩歌。《Love of My Life》像一首歌劇內的小品詠嘆調,是一首旋律優美的Rock Ballad。

《A Night at the Opera》中,當然少不了經典中經典的《Bohemian Rhapsody》,話說當年樂隊把這首歌交給唱片公司高層的時候,大家被嚇得都不知如何反應,認為歌曲太過瘋狂太過難以捉摸太不較商業大路。事實上,這是一首濃縮了五幕歌劇段落的搖滾組曲,由古典歌劇、Progressive Rock及Rock Ballad互相交替,令人百聽不厭,每次聽都像第一次,難怪此曲除了成為了英國流行榜上9星期的冠軍歌,更多次被選為搖滾音樂史上最偉大的作品。

挾上張專輯的餘威,第五張專輯《A Day at the Races》 基本上是一張後繼專輯,雖然不及前作成功,但要數QUEEN的必聽作品,走黑人Gospel歌曲路線的《Somebody to Love》,必定榜上有名,值得留意,背景好像有接近100人的人山人海合唱團,全部都是樂隊成員反覆錄音的成效。

第六張專輯《News of the World》推出時,QUEEN已經是所向披靡,成為了殿堂級樂隊,在美國賣出四白金銷量,這是他們史上銷量最高的專輯,合共賣了超過一千萬張。先聲奪人的細碟A面的《We Are the Champions》和B面的《We Will Rock You》,基本上就是「冇得輸」的飲歌,我敢說,這是兩首沒有一個人能夠不為之動容,拒絕手舞足蹈或俯身聆聽的歌曲。

不計現場錄音在內,QUEEN合共推出了15張專輯,現場演出及精選專輯一大籮,篇幅所限,不能盡錄了,後半期的QUEEN,雖然被部分樂迷詬病為過於大眾化,但其實,樂隊仍不乏好歌,譬如向複合節奏及轉調難度挑戰的《Bicycle Race》、像音樂會尾聲依依不捨的能量型《Don’t Stop Me Now》、媲美貓王樂與怒功架的《Crazy Little Thing Called Love》、大玩Michael Jackson式Funk節奏的《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與David Bowie合唱的神曲《Under Pressure》、樂隊罕有走電子風格的《Radio Ga Ga》等等,要為QUEEN出精選碟的話,也是一件煩惱事。

最令人聽得心情忐忑的,是當時已被診斷患上愛滋,彌留死亡邊緣的Freddie Mercury,帶著重病身軀的他,走入錄音室灌錄了的《The Show Must Go On》,戲劇性地,歌曲推出一個多月後,歌者撒手塵寰,留下這令人念念不忘的人生終曲。

The KING離開了,但The Show Must Go On,QUEEN的兩位核心成員Brian May和Roger Taylor卻未有停下來,除了間中出現在不同的大小舞台,也參與制作了一套以樂隊故事為藍本的音樂劇《We Will Rock You》,QUEEN也嘗試邀請不同的歌手合作,當現場演出的嘉賓,2011年開始與Adam Lambert合作,作世界巡迴演出,是Freddie Mercury離世後,樂隊至今最長線合作的主音歌手。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8年7月號,我是本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