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masi Washington 新世紀福音爵士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9年8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不是說舊不如新,可是,我發覺我身邊喜歡聽爵士樂的朋友,這麼多年來,似乎來來去去都是聽著20-30年前他們喜歡的Miles Davis和John Coltrane,稍為新的,已經是在各大Hi-Fi音樂展或試機場合聽到我覺得耳朵膩的Diana Krall和Norah Jones。

爵士樂壇真的後繼無人嗎?當然不是哦。雖然我沒有像從前般,會追讀每一期的DownBeat,但我還是有跟進Spotify和Tidal的最新爵士樂專輯,發覺很厲害而我又沒聽過名字的樂手,依然是絡繹不絕地,排著隊登場。

雖然無可否認的是,畢竟世界不同了,這年頭,娛樂選擇太多競爭太大,即使是一線的爵士樂手,都的確像沒有像從前般的大明星級數了,這是現實。

之不過,近年卻有一位樂手令我眼前一亮的,他就是80後爵士樂手Kamasi Washington。

這位身形龐大而帶點霸氣,一身民族裝束打扮的Tenor Saxophone樂手,看見他的造型,你會覺得他絕對可以出現在Marvel的Black Panther電影系列中,當Wakanda族人的長老。說穿了,演藝事業,除了實力,造型也要食力。

不要以為他是街頭音樂人,Kamasi Washington出身於音樂世家,父母都是音樂教育工作者,他於1981年在Los Angeles出生,高中入讀鼓吹多元種族文化的名校Alexander Hamilton旗下的音樂學院,順理成章地,當他大學入讀U.C.L.A.時,主修的亦正好是民族音樂學。

大學期間,他開始有機會和一眾「殿堂級」的駐校音樂導師切磋,經常與Kenny Burrell、Billy Higgins及Gerald Wilson等人同台演出。

2004年Kamasi Washington於《Young Jazz Giants》中漸露頭角,馬上備受注視,及後被多方不同的音樂人邀請合作,由「神級」的Wayne Shorter和Herbie Hancock,以致R&B和Hip-hop的大哥大姐大大Chaka Khan、Lauryn Hill和Snoop Dogg等等。2005年他加入了Gerald Wilson Orchestra作Big Band Jazz的嘗試,這些年來,他所涉獵的音樂種類,既寬且深,相信這是他的探索期。

正所謂十年磨一劍,經歷十年時間的醞釀後,Kamasi Washington不甘只當人家樂團裡的一名樂手,因為他實在有太多話要說,2015年終於發表了他第一張的個人專輯《The Epic》、兩年後亦發表了一張EP專輯《Harmony of Difference》,單看第二張專輯的名字,大概可以猜到他對崇尚種族包容的初心,兩張專輯都走Hard Bop和Fusion路線,樂隊的編製陣容很華麗,音樂很熱鬧。

2018年推出的《Heaven and Earth》,旋即令Kamasi Washington邁進另一個層次的境界,亦令大家看得出他宏大的音樂大同理想。

整張專輯分為《Earth》和《Heaven》兩大部分,各有8首作品,專輯才發表一星期,立即備受好評,權威爵士音樂雜誌Down Beat給了4粒半星(5粒星為之滿分),於是隨即追加了一張附加EP《The Choice》,於是,整張專輯就由3個部分21首歌曲組成。

較早前,我於歐洲旅行期間,在逛唱片店時遇上這套《Heaven and Earth》的黑膠唱片套裝,三張唱片,拿上手已經覺得重磅。

畢竟,在這個音樂串流盛行的年代,當人人都嚷著說:成功方程式就是要把歌曲控制在3分鐘之內頭5秒就要先聲奪人,Kamasi Washington卻一口氣推出如此份量的作品,一如首套個人專輯《The Epic》,這一次,三張唱片,當中有不少歌曲也同樣是超過10分鐘,動員超過50-60人的樂隊陣容,當中包括弦樂隊合唱團,投資這麼大,這實在已經是一件史詩式的創舉了。

難怪,《Heaven and Earth》甫一推出,好些爵士樂迷便紛紛叫嚷:「爵士樂壇有救」。

事實上,Kamasi Washington對此作品主題的個人詮釋,同樣帶點哲理性的意味。

《Heaven and Earth》兩個部分,第一個,是「我所看到的世界,即是我肉身所屬的世界」,另一個,是「我內心所看到的世界,即是那個有我存在的一部分的烏托邦」。

「兩個領域(Heaven and Earth),當中包合互相制衡的鬥爭、愛與救贖….,音樂上的展現出的狂野及重複,有些時候,可能會超越大家的可接受程度。由一個個人的不斷演變出發,昇華至宏觀的世界,當中主題包括對正義,團結和大愛的探討。」

老實告訴你,Kamasi Washington的《Heaven and Earth》這專輯,風格有點像一套史詩式的電影配樂,編曲豐富而多變,音樂風格涵蓋了post-bop、funk、jazz fusion、funk、electric jazz、free jazz、afro jazz或甚至是folk,音樂材料多不勝數,像是70年代Miles Davis和Herbie Hancock總和的進化版,音樂就是像個大熔爐,不容易一下子全部消化,我還是分開兩、三次才聽得完。

但大家先不要被我嚇跑,為這套專輯展開序幕的《Fists Of Fury》,便是一首不難討好耳朵的作品。

是的,這個曲名,你並沒有看錯,的而且確是我們偉大的武術家李小龍先生的「精武門」電影主題曲(原本名字是Fist Of Fury,少了一個”s”),當年在外國上畫,顧嘉煇先生作曲黃霑填詞的這作品,其實還有這個英語版本。

《Fists Of Fury》的前奏像首進行曲,一開首便霸氣外露,密集式的部落敲擊節奏襯托下,主題曲的大旋律展開,一男一女的合唱,隨即接上一段篇幅頗長,帶點瘋狂,鋼琴手Cameron Graves的即興獨奏,好像呼吸一口氣也不用,隨後Kamasi Washington的Tenor Saxophone進場了,像在樂隊中央,燃點起一把火炬,舞動起來像名功夫高手,中段重複一段朗讀的歌詞 ”Our time as victims is over. We will no longer ask for justice. Instead we will take our retribution”,由這班黑人樂手以Gospel和Jazz的手法演繹,又別具另一種深層意義。

專輯的最後一首歌曲《Will You Sing》,音樂形式和格局上,似是對開首的《Fists Of Fury》回應,音樂同樣是Gospel合唱團展開,但隨後的伸延,卻是有點像Electric Jazz時期的Miles Davis,只是樂手即興獨奏的造句,來得更狂野,合唱團唱出的歌詞“If our song will change the world … will you sing?”,Kamasi Washington明顯地在向世人宣揚,他個人對種族包容、世界大同的價值觀。

《Street Fighter Mas》同樣是帶著類似格局的作品,節奏則是Electric Funk及Hip-hop的融合,合唱團展現出懷舊電影般的戲劇性格局。Trombone手Ryan Porter和Trumpet手Dontae Winslow二人,即興針鋒相對,是兩位相當厲害的對手。

《Vi Lua Vi Sol》用上了Vocoder,旋即把聽眾帶到外太空,在滾動多變的節奏中,太空漂浮期間,再次遇上Trombone手Ryan Porter,熾熱的即興造句,與緊接出場的Kamasi Washington,不斷與鼓手Ronald Bruner Jr.駁火,各有各火爆後,大家又再次回到太空漫遊。

在云云多首令人聽得透不過氣來的歌曲中,也有旋律較具R&B流行元素風格的一首《Testify》,稱得上是整張差不多兩個半小時的專輯的甜品了,但不要期望Kamasi Washington會變成Kenny G,他的獨奏部分,依然懷著一團熊熊熱火。

整體而言,這套《Heaven and Earth》專輯,絕對是值得你花少許耐性,好好地細心欣賞,我實在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麼令人熱血沸騰的爵士樂新作品了,尤其是,這些作品的聲音,並非重複一些懷舊傳統的靡靡之音,而是一些能象徵著這個時代,甚至是未來的聲音。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9年8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三個你要經常聽新歌的理由

「這個年頭,大概已沒什麼新歌/新樂隊/新歌手值得聽吧。」

這句話,我覺得比粗口(髒話)更難聽,年輕的時候,聽到年紀比我大的朋友或長輩對我這樣講,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很害怕,自己有天會變成有這種想法。

到我年紀稍長,我發覺我身邊的同輩,有些已經成為「資深」樂迷的,也開始每隔兩天就嚷著「新不如舊」這類話,可是,我卻對這種想法更愈來愈抗拒。

本來,聽音樂是很個人的選擇,每個人的習慣都不大同。但相信大家都會觀察到,絕大部人,大概過了30歲後,就會開始集中只聽自己習慣聽的音樂品種,甚至是,只重複地自己從前喜歡聽的曲目,我個人是覺得很可惜的。

人的耳朵有沒有惰性?當然有。

隨著人的年紀愈大,我們的耳朵,會偏好地只選擇聆聽自己熟悉的聲音,這是無可厚非的。可是,你的耳朵,其實是需要不斷尋找一些新衝擊,甚至是,你間中要挑戰一下自己的音樂底線,才可以令你的腦袋持續活躍,保持年青。

美國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醫學院之一,但大家可能有所不知,這家名學府,也有從事不少音樂治療,以及音樂與腦神經關係的研究。

話說某天我無意中從該醫學院的網頁,讀到一篇題為”Keep Your Brain Young with Music”的文章。文中指出了音樂與腦健康的密切關係,我們可以需要透過聽歌,或者是彈奏樂器,用來替腦袋做運動,所聽所彈奏的歌愈不熟悉愈好,音樂結構愈複雜也愈好。

先不要說音樂對治療高血壓、焦慮、痛症等等的潛在功效,早有不少研究指出,音樂具備可提高集中力、記憶力、精神警覺性等等「補腦」效用。

稍稍學習過音樂的朋友們,大概亦會知道,音樂其實具備相當的數學性,音符與音符之間、和弦結構、節奏拍子,其實都是數字遊戲,而且具備一定的邏輯,以及如建築美學般的結構。

當你在聆聽的時候,即使沒有刻意地、具意識地去消化音樂,可是,你的大腦,其實會自動自覺進行運算。因此,但凡結構和節奏愈複雜、你的耳朵愈不熟悉的音樂,你的大腦就會被逼進行更繁複的運算,你亦需要更多的「腦力」,這情況,就有點像幫腦袋做伸展、做健身運動。

Johns Hopkins醫學院更曾經使用fMRI,掃描多副聆聽音樂期間的大腦,學者們發覺,爵士音樂對腦袋不同領域,尤其可以產生多種不同刺激。

這個其實不難理解,因為爵士音樂除了具備即興性,音符與音符之間的連串性較難估計、同時亦經常會出現令聽者不易捉摸的複合節奏,因此,這些聲音對腦袋運算力的考驗,難度亦相對更高。

但你其實不用刻意選擇聆聽爵士樂,研究指出,只要聆聽不熟悉的歌曲,甚至是對耳朵有一定挑戰難度的音樂,都可有助令你的腦袋保持年輕。所以,經常發掘新歌來聽,同時打開你的耳朵和腦袋的伸展性,才是最重要。

類似有關腦神經與音樂的研究,在2009年的紀錄片 My Music Brain 中亦有作過深入討論。由於對這方面的研究充滿好奇,再加上作為一名出色音樂人,Sting亦曾經自動請纓,把他的腦袋被fMRI掃描,讓科學家們研究一下這位音樂天才的腦袋,究竟是如何運作。

Sting亦曾經指出,踏入50歲後,為了保持腦筋活躍,他積極嘗試駕馭一些難度較高的樂器,譬如文藝復興時期的古樂器Lute (魯特琴),並且嘗試推出古典音樂風格的專輯。這可能是今年已經67歲的他,依然保持極佳音樂造詣狀態的原因之一。

接觸新音樂雖然很重要,可是,間中懷緬一下,聽一些從前喜愛的歌曲,也是一件美好事。事實上,我久不久也會把一些自己珍藏多年的舊唱片拿出來聽,一下子間,就像回到昨日美好的日子,那種感覺,其實很美妙。

再者,因為年輕時對大部分作品的認識有限,現在加上互聯網發達,上網找資料容易得多,於是,若果想重新認識一些經典作品,現在就可以用更加抽絲剝繭的角度去欣賞了,樂趣當然又是截然不同。

這個年頭,由於有了Apple MusicSpotify,或者是我最近終於入局的Tidal,無論是你要「主動地」,或甚至是「被動地」發掘新歌來聽,都變得輕而易舉。

音樂串流平台的推薦歌單,我覺得簡直是一個奇妙旅程,今時今日,大家都可以輕易地隨機發掘未聽過的新歌,音樂世界,更是無遠弗屆。

當中,三個音樂平台我也有使用,我認為Spotify的推薦最知我口味,但長期只聽Spotify的歌單,卻可能會令我有音樂偏食的情況。

此外,我亦見到網絡上有人批評Tidal背後的algorithm運作不夠完善,派給你的歌曲間中並非你所要求的品種,譬如你已經說明要聽純音樂,還會給你推薦有歌詞的歌曲。

可是,反觀Tidal的推薦歌單,往往卻給我較多驚喜,無論是音樂種類,抑或是樂手的名字,都有好些較冷門的選擇,我亦喜歡在他們的Staff Picks歌單中隨機地尋寶,話說回來,我發覺Tidal對新晉歌手尤其寵愛有加。

最近Tidal給我的推薦歌單,便包括了只有18歲的英國獨立女歌手Arlo Parks的Cola,剛20出頭的爵士樂界神奇小子Jacob Collier、已經不再是新人但新專輯依然給人驚喜的Esperanza Spalding、集Soul/Funk/R&B/Blues於一身的Deva Mahal、美國EDM-pop二人組The Chainsmokers、College Rock樂隊The National等單位及歌手的新曲,這種體會,就像在沒有任何前設的期待下,走進了一家少許陌生,但是充滿驚喜的音樂超級市場。

今天開始,我建議你每天最少一次,走入一家陌生的音樂超級市場,隨機地聽一首新歌,我不敢保證能夠保持你的腦袋年輕,但最低限度,一定能拓展你的音樂品味和欣賞聽力。

參考文章:Johns Hopkins Medicine:Keep Your Brain Young with Music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9年6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Smooth Jazz有多Smooth?Bob James

2015年有一齣叫《Daddy’s Home》美國荷里活喜劇,主角之一的Will Ferrell,飾演一名雖然是大好人、但卻又是窩囊不堪的繼父,為了把他的角色設定顯得更既中產又cliche,於是,編劇便刻意安排了他在Smooth Jazz Radio內工作。

70年代尾、80年代頭開始出現,Smooth Jazz是一件令人又愛又恨的的優皮產物。

因為滿足到一大批有消費力的中產樂迷,論商業成就,可能是眾多爵士音樂品種之冠,聽眾層面亦甚為廣泛。提起Smooth Jazz表表者的Kenny G,幾乎無人不識。

但另一邊廂,卻由於Smooth Jazz音樂一般都極為「安全」,即興成份甚低,與靡靡之音的流行曲無異,於是,又會往往被死硬派的爵士樂迷恥於認同為爵士音樂。

即使是今時今日,Smooth Jazz仍然受到不少主流樂迷的愛戴,把這些音樂當作是茶餘飯後的甜品,或者是起居飮食之餘的背景音樂。

而我的看法是,音樂無分貴賤,好音樂就是音樂,Smooth Jazz亦有其可取之處,無論是Kenny G或是較近年的Chris Botti也好,他們的演奏技巧,其實不錯。

到底應該怎樣界定什麼是Smooth Jazz呢?

基本上,我認為Smooth Jazz就是純音樂的流行曲,除了Jazz Standard,音樂淵源還包括了R&B、Funk,以致較近年的變種Hip Hop,旋律大多極為容易消化,與主流流行音樂曲式相當接近。

我敢說,幾乎沒有一位爵士樂評人會認同Smooth Jazz可以算是Jazz,但論據大多圍繞在作品的即興演奏比重及其技術之上,作為一名業餘樂評人的我,總覺得這論據有欠公允,管他媽的什麼音樂界別,總之聽眾喜歡就好了。

Bob James可說是Smooth Jazz音樂始祖之一,我最初接觸到他的作品,是剛剛升上中學的時候,我同班有一名同學,家裡有幾位都是在美國留學的哥哥,他們的音樂品味,絕對切合那個年代的美國中產。

我這位同班同學,可能是我認識第一名家裡有整套多件頭高級Hi-Fi的朋友,於是,下課後,我總是會找藉口到他的家裡流連,而且,每次我都會隨身準備兩三盒全新卡式帶,在他的家聽到什麼好音樂,我就會順便錄落卡式帶。

我有很深印象,他的哥哥有一批爵士音樂的黑膠唱片,有幾隻封面只寫著Bob James One、Two、Three。

除了爵士音樂,那個時候,我也開始接觸古典音樂,Bob James的專輯內,居然有改編自古典樂章的Bizet的《L’Arlesienne》,以及Mussorgsky的《Night on the Bare Mountain》,也有改編自Paul Simon的《Take Me to the Mardi Gras》。

這幾張專輯的編曲,當時我覺得都是純音樂作品的神作,好像是古典、爵士、流行的總和。

作品中的樂隊編制,除了基本的五件頭流行樂隊做膽之外,還加上大概十多人的弦樂組,以及接近十個人左右的吹奏樂器,整隊樂隊加起來,平均都有20-30人左右,編曲甚為壯觀。

Bob James是這隊樂隊的領班,亦是鍵琴手。強將手下無弱兵,在Bob James大樂隊中出現過的樂手,後來,不少都成為了Smooth Jazz或者是Jazz Fusion界的中流砥柱。

由70年代早期的Grover Washington, Jr.、Jon Faddis、Steve Gadd、Randy Brecker、Randy Brecker、Art Farmer。以至80-90年代的 David Sanborn、Earl Klugh、Lee Ritenour、Larry Carlton、Chuck Loeb、Marcus Miller等等,要數真的有排數,而且不少都是響噹噹的高手名字。

除了是一名鋼琴高手,Bob James亦是70、80年代最早使用電子合成器的首批樂手之一,雖然用得不算很精,但卻用得很廣,那個時代,電子音樂就是電子音樂,Bob James卻把電子合成器當作音樂色彩構成的一部分。

此外,他亦經常使用電鋼琴,我第一次聽到這樂器的彈奏,因為其溫暖甜美的音色,清脆的琴鍵敲打聲之間,又有著如電結他擴音機般的獨特共鳴餘韻,令我立即驚為天人,年少無知當年又缺乏資訊的我,明查暗訪之下才知道,這電鋼琴叫作Fender Rhodes。

Fender Rhodes在Bob James的作品中,是被廣泛使用的樂器之一,同時亦甚具標誌性。某程度上,我相信,Bob James是把Fender Rhodes這樂器帶往AOR流行曲的重要功臣。

踏入80年代,Bob James作品的編制開始來得更接近流行音樂,而且偏向更電子化,很少再有大堆頭的大樂隊編曲。

《Hands Down》是其中最具標誌性的作品,此作流行味道甚高,基本上是一張純音樂的流行爵士示範作,亦是進一步奠定Smooth Jazz風格的代表作。

來到90年代,Bob James(keyboards)與Lee Ritenour (guitars)、Nathan East (bass)及Harvey Mason (drums)組成了爵士四重奏樂團Fourplay,作品仍然是R&B、Funk味道較濃的Smooth Jazz,但技術層面較進一步。

Fourplay取得了極高的商業成就,第一張樂隊同名專輯《Fourplay》(1991)已經賣出過100萬張,蟬聯 Billboard現代爵士流行榜冠軍達33星期。及後兩張流行榜冠軍專輯《Between the Sheets》 (1993)、《Between the Sheets》(1993)同樣獲受好評,並獲Grammy Award提名,後者更蟬聯流行榜冠軍達90星期。

2015年,Fourplay慶祝成軍25週年,兩位元老成員Lee Ritenour及Larry Carlton再次回歸,推出專輯《Silver》,並且開始作巡迴演出。

事隔多年,基本上,我覺得Fourplay的音樂風格變化不大,但樂曲的演奏,卻來得更精緻細膩,因錄音技術水平的進步,音樂的可聽性可以說是踏入了另一個層次。

Bob James近年進一步返璞歸真,經常以鋼琴爵士三重奏的樂隊編制作公開演出,事實上,1996年,他已經以Bob James Trio這名義推出過專輯《Straight Up》,作品較接近Straightforward的Post-Bop,風格是Bill Evans更進取的版本,技術上的可聽性更高。

2018年推出的《Espresso》大概亦是這類風格的延續,當中亦加入了Jazz Standard的元素,年邁的Bob James演奏水準更加爐火純青,完全未有呈現任何老態。

事實上,我還是寫這篇文的時候,才赫然發現,Bob James今年已經79歲高齡,但創作力仍然不斷。

他實在是一名極之多產兼且活躍現場演出的音樂人,單單以個人名義推出過的專輯,差不多50張,此外,還有數之不盡,與不同樂手合作的專輯。

2月27號,香港聽眾將有機會目睹這位一代爵士音樂大師的現場演出,連同低音結他Michael Palazzolo及鼓擊Ron Otis兩位樂手,相信會是接近專輯《Straight Up》和《Espresso》兩張專輯風格的鋼琴爵士三重奏。

演出場地是海洋公園的Applause Pavilion,今次錯過了的話,真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老人家的現場演出了。

演出詳情

坂本龍一的《音樂圖鑑》

踏入每個人生階段,即使是同一首音樂作品,作為一名聽眾好、作為該作品的作者也好,相信都會有不同感受,尤其是,當人生階段,滴答滴答,開始進入倒數時刻。

去年年底,坂本龍一發表了一齣名為《Ryuichi Sakamoto: CODA》的紀錄片,執筆之時,剛好有幸被電影發行公司邀請,第一時間去了看試映會。

這齣自傳式紀錄片,拍攝時間跨越五年,除了回顧了80年代剛加入樂壇時代的坂本的點滴往事,內容主線都落在過去幾年他與癌魔對抗的心路歷程,除了音樂,還有他對環保、反核、社會運動等等的一套世界觀,此外,他亦透過他的音樂旅程,讓大家一窺他對生命的頓悟。此片略為小眾,不知道有多少位非坂本樂迷的朋友會有興趣,但作為他多年樂迷的我,看的時候,卻是心有戚戚然。

當人生走到接近盡頭,死神已經來過一次叩門,與鬼門關擦身而過的坂本龍一,除了沒有停下來,一息尚存,音樂還是要繼續下去,到底這段「終曲」可以奏多久,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想在我的音樂偶像離開後才去悼念他,於是,我開始嘗試整理一下,在我的iTunes內的個人收藏中,一些我最喜愛的坂本龍一作品。

話說由卡式帶年代,從我擁有的第一台Sony Walkman開始,直至後來出現的MD機、iPod/iPhone上的iTunes,到現在常用的Spotify,我的Playlist裡,都一定有坂本龍一的音樂。80年代初,我剛踏入高中時代,因為接觸了電子樂團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的音樂,從而認識到這結合了東西方美學的電子音樂新變種,赫然覺得,自己的音樂眼界都不一樣。

至於後來同步現身YMO之餘,亦有作獨立發展的坂本龍一,音樂上的多樣性,更是令我有如發現新大陸。及後,幾乎他每一個階段的音樂,都直接影響了我個人當時的音樂品味,甚至是欣賞音樂的心態。在我的音樂專欄內,坂本龍一亦肯定是常客。

坂本龍一絕對是一位少數的全能音樂人,他有資格同時被稱爲作曲家、編曲家和演奏家,古典音樂出身的他,受到影響的作曲家由Bach、Debussy、Ravel以至是近代的John Cage,而他所涉獵的音樂種類,亦由古典音樂、爵士音樂、前衛實驗音樂、流行歌謠曲、搖滾樂、民俗音樂、當然還有他開創先河的東方電子音樂等等,寬度很大,他的音樂人生,基本上已是一本音樂百科全書。

而事實上,因為甚為多產,又經常轉唱片公司,若果要收集齊整一套坂本龍一的專輯,可說是一件相當心力交瘁的事情。即使你到現在最流行的串流音樂服務,相信亦因為版權的關係,有很多坂本龍一早期在獨立唱片Label如Alfa Records或MIDI旗下推出的作品,都未能在這些平台上見到影蹤。

至目前為止,坂本龍一合共推出過19張個人專輯、6張現場録音、47套電影配樂,還有數之不盡的精選合輯。因為有個國際音樂人的身份,即使是同一張專輯,坂本龍一的作品,又經常會分別有國際和日本發行的版本,曲目亦會有點兒不同,再加上他很喜歡把一些作品重新編曲演奏,並且只會收錄於某些Single單曲專輯的B面,要集齊所有版本,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我第一張擁有的坂本專輯,正好是他的第一張個人作品《Thousand Knives》(1978)。那個時候,無論是技術或器材上,電子樂器還未有像目前這樣普及,但他已經開始使用電子合成器創作,未有過分依賴電子程序的他,亦集中鑽研合成器的聲效技術。專輯主題曲《Thousand Knives》一開首便聽到一段像外星人在講話的電子Vocoder聲音,緊接而來的電子節奏,旋律充滿東方色彩(其實很像早期YMO的歌曲),亦運用了大量Moog和ARP電子合成器層層疊疊組成的音場。《Grasshoppers》一曲充分展示出坂本的古典音樂修為,鋼琴編排混雜電子合成琴鍵,你會因此曲而覺得,當其時其餘的電子音樂人都是小學雞。《Das Neue Japanische Elektronisc》的中版電子舞曲節奏,很有東方Jean Michel Jarre的韻味。《The End Of Asia》以程式化的低音節奏襯托,主旋律卻以多件不同聲音的電子合成器組成,有些樂器聲,似是在模擬傳統亞洲樂器,當然少不了的,還有渡辺香津美fusion電結他的穿梭。這張專輯,在某程度上,奠定了坂本龍一那份東西方古典傳統實驗爵士流行混為一體的獨特風格。

雖然《The Last Emperor》(1987)為坂本帶來一份奧斯卡金像獎殊榮,但真正把他帶入國際電影音樂舞台的,我始終認為是更早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1983),全片除了以當年仍算是前衛的電子合成器主力創作,當中亦混入了管弦樂及鋼琴,但坂本在音樂素材上,無論是旋律抑或是和聲,都作出了更大膽的嘗試,風格接近實驗主義的現代嚴肅音樂,八成以上的作品,都並非娓娓動聽的歌曲,部分更有點偏激,亦有無調性的音樂。但整體而言,與電影中所描寫的沉鬱抑壓氣氛極之吻合,而當中的氣氛,卻又與主題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的優美旋律相映成趣,此曲的前奏以12/8拍子展開,我馬上聯想到毛茸茸的蒲公英向天空四散,譜出一幅美麗的圖畫,然後具東方韻味主題旋律出現,如漫步中以2/2拍子進行。值得留意,坂本事後有把整套電影配樂,重新用鋼琴演奏一次,專輯命名為《Coda》。

另一張階段性的作品,我認為是《音樂圖鑑》(1986),坂本龍一在這專輯中,使出了渾身解數,盡情向國際舞台展示出他這名來自日本的新進音樂家的野心。與電子音樂怪傑Thomas Dolby合作的《Field Work》是面向國際市場的另類流行作品,《Etude》是一首坂本向大家展示他可以隨意把Jazz、Funk、Fusion,以及具東方色彩旋律等音樂元素順手沾來的炫技作品,《M.A.Y. In The Backyard》是一首用電子樂器創作的前衛實驗現代古典樂曲,《Steppin’ Into Asia》和《Tibetan Dance》亦同樣是坂本義無反悔地,向國際音樂舞台展示的東西方音樂變種的魔法。

踏入創作的巔峰狀態,坂本龍一再次以音樂展示他邁向國際音樂版圖的野心,《Beauty》(1989)是我個人評價最高的專輯之一。坂本使出洪荒之力,一口氣把他最擅長的現代東方族律,與非洲音樂、冲繩島民族樂、Bossa Nova、soukous、funk、punk、 techno,再追加大量流行爵士樂和搖滾樂元素,來一次大融合,編曲技巧精煉純屬,充分反映出坂本高深莫測的音樂底子。重點歌曲《Amore》是一首只寫了八個小節的神曲,坂本用不同特色的音樂作嚮導,帶聽眾環遊全世界,音樂中顯示出他在音樂修為上的胸襟和視野,此曲出現前,我一直很介意坂本像喃喃自語般的唱腔,但出奇地,最後我卻因為此曲,開始接受坂本的獨特演繹。

作多軌發展的坂本龍一,近年積極以鋼琴家的姿態出現,除了先後舉行多次鋼琴獨奏音樂會外,亦以室樂小組合奏的模式,重新演繹自己過往的作品,試圖用這種形式不斷探索個人作品的生命力,在樂壇來說極之罕見。《1996》(1996)、《BTTB》(1998)、《Three》(2012)及現場錄音《Playing the Piano》(2009)都是這類作品。話說坂本也間中有為廣告做配樂,純鋼琴音樂《Energy Flow》亦是其中一首最深入民心的作品,旋律充滿治愈氣息,心靈平靜,印象中我只在《BTTB》找到,可一不可再。

同樣以鋼琴師身份出現,坂本也曾經聯同巴西音樂人,推出了一張向Antonio Carlos Jobim致敬的作品《Casa》(2002),這可能是我聽過最洗滌心靈、格調最優雅的Bossa Nova作品。這個致敬組合,後來也推出了好幾張現場錄音。究竟有多少位這個級數的作曲家,願意謙卑地以一名樂手的身份,為他尊敬的音樂家付出這麼多?

早於70/80年代,坂本龍一已經與大貫妙子合作無間,《UTAU》(2010)是這兩位久違了的老拍檔難得一次的合作,坂本同樣以鋼琴師的身份,為大貫妙子當伴奏,二人所散發出的優雅品味,像馥郁和諧的佳釀,年期愈長,愈是有韻味,《Three bears》曲中散發出的氣息,就像在橡木桶中蕩漾的陳年威士忌,輕嚐淺酌,簡單一曲已令人值得再三回味。

《async》(2017)是坂本龍一如大病初癒後的近作,我曾經在本欄有一篇專題的評論,恕不詳述。事實上,目前的坂本正踏入了人生尾聲的思考期,這張作品以探索生與死,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為題材,音樂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無力感,昔日在音樂上賣弄的技巧,不再復見,反而在旋律及聲效層次上,更上層樓。

坂本龍一的精彩作品實在不勝枚舉,像個資料豐富的音樂圖書館,有待大家逐一發掘。

《尋找John Coltrane | Chasing Trane》

一位傑出的樂手,總離不開兩個藝術生命的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先以超群的技巧和情感演繹,征服聽眾的耳朵。

第二個階段,當演奏技巧昇華至爐火純青,他/她更有能耐透過音樂,與聽眾作出更高層次的心靈、甚至是宗教性的思想交流。

這個世界上,出色的樂手多得好像天上繁星,但上天是不公平的,能夠達到第二個階段那個境界的樂手,仿如鳳毛麟角,爵士樂壇的殿堂級人物,色士風天才演奏家John Coltrane,就是其中一位。

2017年是John Coltrane逝世的50週年,他的生命很短暫,藝術生命邁向巔峰的時候,他卻因肝癌而猝然病逝,離開的時候,才40歲,遺下了45張錄音室作品,現場錄音,官方版本的經典有10張,盜版的,當然不計其數。

《Chasing Trane》是由John Coltrane家屬授權,並且有份參與製作的紀錄片,講述了這位音樂奇才的一生,同時亦為紀念他逝世50週年而製作,我早已略有所聞,但一直卻苦無門路找到來看,還是來到最近,赫然發現在Netflix的節目清單上(因為我的觀看習慣,Netflix會自動為我推介節目),當然要先睹為快。

紀錄片中,除了不少與John Coltrane合作過,而還又健在的知名爵士樂手,包括McCoy Tyner、Sonny Rollins及Jimmy Heath外,還有其他星光熠熠的樂手如Carlos Santana和John Densmore,亦有從爵士音樂歷史角度進行分析的Wynton Marsalis,另外,以爵士樂小粉絲特別現身的前美國總統Bill Clinton(大家還記得當年在他就職派對上他有大玩色士風嗎?),擔任聲演John Coltrane本人的,居然是Denzel Washington。

此紀錄片中最感動我的,是話說1966年,John Coltrane離世前一年,到了日本進行巡迴演出的一段小插曲。他逗留17天,卻先後演出了16場音樂會,直至筋疲力盡,翌年因病猝逝。難怪有日本爵士樂迷認為,John Coltrane是為他們近乎豁出生命般去演奏的,加上他演出期間,以《Peace On Earth》一曲,他表達了個人對廣島及長崎原爆死難者的憐憫,加上巡迴演出期間公開的反戰言論,令日本爵士樂迷都對他寵愛有加,演出反應熱烈。

但不得不留意,John Coltrane後期的音樂,風格已經走向偏鋒的Free Jazz/Avant Garde(自由派/前衛派爵士樂),即使是現今角度,一般樂迷,根本極難消化,更遑論懂得欣賞和接受。由此可見,60年代日本樂迷欣賞爵士音樂的水平甚高,早已遠超一般大眾口味的靡靡之音。

John Coltrane逝世50週年,世界各地的爵士樂迷都有不同形式的紀念儀式,音樂會當然不再話下,來到亞洲,我在網絡見台灣及大陸都有樂評人撰文悼念,台灣更有舉行音樂會,日本當然不在話下,香港方面,反應則較為冷清。

雖然本人是一名宗教熱愛者,但John Coltrane的宗教宇宙卻是廣義的,雖然出生於基督教家庭,但卻同時對回教、印度教等有所研究,他追求世界大同,同時又相信冥冥中有神的存在。所以,他成熟時期的作品,大多都帶著濃厚的宗教意味,像是宗教儀式般的冥想,亦像是對上天的禮讚,音樂語言,超然脫俗。

John Coltrane的音樂風格,寬度甚廣,一如所有偉大的樂手,都擔綱著承先啟後的角色,由最傳統的Big Band Swing、Bebop、Hard Bop,以至後期開創先河的Modal Jazz及Free Jazz等。

此外,在色士風這樂器的演奏方式上,也作出很多譬如「雙音」吹奏及獨特指法運用等等的實驗,更有學者從他後期作品中及手稿中發現,當中蘊含結構複雜的數學邏輯元素,事實上,John Coltrane在世時亦公開討論過,他希望能夠應用如Albert Einstein般的物理學,應用於音樂之上。

Charlie Parker對John Coltrane的影響至深,是他在音樂上的啟蒙,但同時,兩者亦同樣走上過吸食海洛英的歧途。Charlie Parker在34歲便因過量毒品而英年早逝,John Coltrane 本來在1955年代中加入當時得令的Miles Davis領軍的樂隊,事業剛剛平步青雲,參與錄製的專輯《Round Midnight》,至今仍然是經典中的經典,可惜他卻不久卻因為沉迷毒海,被Miles Davis在1957年憤然辭退。

但相信連John Coltrane本人也會同意,他的音樂人生的轉捩點,就是在這人生低潮中開始。戒毒期間,他向另一爵士傳奇人物Thelonious Monk求教,在音樂和弦結構的理論上,給了他不少啟發。

成功戒毒,很快便重新上路後的John Coltrane,再次走進錄音室,灌錄了首張以個人名義製作的專輯《Coltrane》,Miles Davis亦摒棄前嫌,召喚John Coltrane重新歸隊,二人擦出的火花,非同小可,《Milestones》和《Kind of Blue》兩張由Miles Davis領軍的專輯,像平地一聲雷,震撼了整個爵士樂壇,開啟了新的聲音,是爵士音樂史的里程碑。

期間,《Kind of Blue》推出僅僅兩個星期,John Coltrane亦推出了他首張極具有前瞻性的個人專輯《Giant Steps》,在音樂和弦結構上,開創了Modal Jazz的先河,在兩首重要的名曲《Giant Steps》和《Countdown》中,實踐了他標誌性的「Coltrane Changes」,一組大三度分割五度圈的和弦進行,一如嚴肅音樂,把爵士樂推向一個當時無人能及的高難度巔峰。

當時John Coltrane亦已超越了當一名色士風手的境界,試過有不止一次,在與Miles Davis樂隊一起演出時,即興獨奏一發不可收拾,欲罷不能,甚至觸怒了Miles Davis,令他憤然離場,但John Coltrane卻一於少理,繼續瘋狂即興,1960年的歐洲巡迴演出後,一山不能藏二虎,二人亦因此而分道揚鑣。

雖然都是開展了Modal Jazz的新方向,但有別於Miles Davis的冷酷異境,John Coltrane的音樂卻經常充滿火熱動感的咆哮聲音,他創作的和弦進行更像是迷宮一樣,令聽眾捲入漩渦後,往往在一時半刻間,難以自拔。

《Giant Steps》取得的商業成就及好評,增強了John Coltrane的自信,同時間,他亦籌組自己的新樂隊,鍵琴手McCoy Tyner成為他的好拍檔,1961年推出的《My Favorite Things》,平時聽慣他吹奏的都是Tenor Saxophone,這一次,他卻拿起了Soprano Saxophone,把原本只有兩分多鐘的荷里活電影音樂小品,來自《Sound Of Music》的這首家傳戶曉的名曲,無限伸延即興,演奏了一個接近14分鐘的版本。這首歌曲在電台播放率極高,同時亦是他被要求演出次數最高的歌曲,去到現場演出時,他的即興演奏更好像是不懂煞停,隨時長達半個小時,我在Spotify找到的一個日本演出版本,全長超過57分鐘。

把John Coltrane推向另一個巔峰的,應該是1965年的《A Love Supreme》專輯,這是一套近乎是爵士樂的奏鳴曲般的作品,作品由四個樂章組成,音樂充滿宗教意味,是John Coltrane對上天恩典的禮讚,有點天人合一的冥想意味。有趣的是,這張經典專輯內的作品,卻只經歷過一次公開演出。

人生步入最後階段的John Coltrane,不斷把音樂推向偏鋒,主力都是Free Jazz及Avant Garde的風格,吹奏技巧除近乎要把號嘴吹至爆裂的咆哮聲外,還實驗了不少如Multiphonics或Overtones的前衛音樂演奏技巧,挑戰樂迷的耳朵之餘,更被不少樂評人曲解,甚至有人批評他是Anti-Jazz(反爵士音樂)。

John Coltrane短暫的音樂人生,卻啟發了好幾代的音樂人,影響深遠。但不得不提醒你,他的音樂,尤其是後期的作品,有些時候實在是太沉重,不容易消化,未必合適作怡情養性的輕鬆聆聽,但假使能放開世俗懷抱,忘我地讓他的音樂融化在空氣中的話,不用太在意追逐他的旋律,欣賞他純意念上的音樂構圖,又會是另一番體會。

《Jean Michel Jarre的法式電子樂音好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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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莞電擊的士高出現之前,電子音樂曾經是一個優雅的音樂品種,是七十、八十年代文青的有品味另類選擇。

不要以為我信口開河,我是非常認真的。

那個年代,不要說電子樂器,就連電腦也尚未普及,玩得起電子音樂的,我都覺得應該是富二代的音樂人、又或者是嚴肅音樂界的前衛音樂人。而玩電子音樂又有別於夾Band,通常都是很孤獨,大多數都是一個人躲在蝙蝠洞的。

那個時代還在讀初中的我,當然玩不起電子音樂,而那些大大台的電子樂器,基本上是如聖殿中高不可攀的聖物,只不過,每一次當我能夠隨便在書友仔面前拋出一堆名字,Kraftwerk、Tangerine Dream、Brian Eno、Vangelis,以及來自日本的Tomita及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我便不難看到一些為之傾慕的眼神。

七十、八十年代的電子音樂,遊走於古典、前衛、搖滾、的士夠格之間,集科幻及夢幻於一身,除了上述一大堆名字,能夠以純樂器演奏而能夠晉身流行榜的第一人,非Jean Michel Jarre(以下簡稱JMJ)莫屬。

出生於法國的JMJ,今年已經68歲,1976年令他爆紅的一張專輯,雖然是家庭式Home Studio製作(的確係有錢人的玩意),卻成功賣出一千二百萬張,及後每張專輯都大賣,我手頭上已找到一項據2004年為止的統計,當年,他已經累積了賣出超過八千萬張專輯的紀錄,名副其實是電子音樂界勁歌金曲的第一人。

即使你未必聽過JMJ這名字,但因為他的作品廣泛地被應用於廣告,以及不同的紀錄片配樂(情況有點像後來的Moby),所以你應該或多或少都會接觸過他的音樂。

踏入80年代,當時得令的JMJ,最備受談論的,就是他配合雷射激光及舞台效果的大型現場演出。話說於1981年,他已經在北京、上海舉行過大型電子激光音樂會,配合中樂團,現場演出的一曲電子版本的《漁舟唱晚》,林子祥後來也有改編。想像一下,那是八十年代初, 是那個在中國買舶來貨品,還需要用外匯券的時代,北上搵人仔的外國音樂人,相信沒有多少人可以和他比。

1994年,JMJ也曾經來過香港大球場開音樂會,六百萬的製作費,想當年曾一度備受批評太貴(以當年的標準),並且成為城中話題,事事關心的無綫新聞也有報導,但當時他的幻彩詠香江式激光演出,實在是劃時代,相信亦令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

JMJ的純音樂作品,早期因為應用了大量的Sequencer:一種在電腦出現前廣泛被使用的電子音樂記錄工具,大致上是將樂器彈奏的元素,記錄成可重播、重複使用的片段,作品中有不少機械式的音樂素材,譬如,一些序列的琶音(appreggio),井然有序地重複出現,電子鼓擊節奏當然也不再話下。

但同時間,亦因為JMJ的古典音樂背景,他亦喜歡把電子樂器管弦樂化,配合純效果的電子聲音,營造出大規模的音場,有種像交響詩或者是電影配樂的味道。

此外,值得留意的是,早期的電子樂器,罐頭聲音選擇近乎零,所以,大部分電子音樂人都是會千方百計,用自己的方式製造聲效的。正如JMJ,他那個時候製造的原創聲音,不少都成為了後人的罐頭聲效。

雖然年紀老早超過半百,JMJ一直都沒有養尊處優,停下腳步,依然演出頻頻,間中還有新作面世。

先後於去年和今年推出的《Electronica 1 & 2 》,就有點像他回顧過去音樂生涯的作品展,找來的大批著名電子音樂人合作,更彰顯出他大師中的大師傅這地位,致敬意味甚濃。

《Electronica 1 :The Time Machine》就找來了法國電音新貴Air、前Depeche Mode主將Synthpop界殿堂級人物Vince Clarke、電子搖滾怪傑Moby、德國電音先驅Tangerine Dream、電子音樂女神Laurie Anderson、Trip Hop啟蒙Massive Attack的領軍人3D,老中青跨代跨界別,透過電子樂音,像與我們展開了一趟時光旅程。

來到《Electronica 2 :The Heart Of Noise》,同樣是星光熠熠,陣容一時無倆,18首歌曲,看見名單,未聽都興奮。

先負責暖身的,有來自法國的新進電子音樂人Rone,主題曲《The Heart Of Noise》分為兩個部分,同一主旋律,編曲截然不同,Part 1較為Cinematic,Part 2則節奏感較強,把聽眾帶進去不同畫面的世界。

Pet Shop Boys擔綱主唱的《Brick England》,是該組合一貫舞曲風格,只是程序化的電子聲效,變得較為JMJ化,副歌旋律相當琅琅上口,標準的流行榜作品。

來自加州的新一代女唱作人Julia Holter主唱的《These Creatures》,聲音像仙女下凡,Sample了的女聲,融入成為樂器的一部分,Minimal的音樂架構,帶來了一霎驚艷美感。

《Here For You》是典型的Gary Numan風格多於JMJ,中板Post-Punk加SynthPop舞曲,另類聲音,帶點陰暗、沉淪。

與電影配樂大師 Hans Zimmer聯手,JMJ又帶來了氣勢磅礴的《Electrees》,層次逐步推進,到樂曲中段,我已分不清究竟是電子音樂管弦樂化,還是管弦樂電子化。

除了Pet Shop Boys,整張專輯最具流行元素的,首推Sebastien Tellier的《Gisele》,但這流行元素,卻是來自八十年代的Synthpop樂類。

擅長玩電子Soundscapes的The Orb,炮製出來的《Switch On Leon》,糅合了其標誌性的Dub Basslines,再加上70年代迷幻電子樂音,有點像在向早年的JMJ致敬。

Cyndi Lauper現身於《Swipe To The Right》,曲風雖然有點八十年代,題材卻是有關時下交友社交APP Tinder,是一首令人聽得賞心悅耳的作品。

最後,配上了Edward Snowden驚世告白的《Exit》,高壓電子節拍,聲效也非常壓抑,是一首令人透不過氣的作品。

專輯中較為令人失望的,反而是Primal Scream的《As One》,不知道是否刻意大玩80年代後期的的士夠格音樂,風格不見突出之餘,還要有點老土。

感覺上,《Electronica 2》比《Electronica 1》精彩,亦納入了較多流行元素,但作品的水準卻較為參差,如果要你一口氣聆聽整張專輯,會有點難度。

《爵士樂界的東邪西毒 | Miles Davis & Chet B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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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的爵士音樂界,曾經也出現過東邪西毒,他倆的音樂武功,各走偏鋒,你很難用世俗人的角度,去判斷他們的音樂技巧,是否真的如何地登峰造極,但可以肯定,無論音樂與造型,甚至是他們如流星掠過般的人生,都同樣地可以追魂奪魄,抓住萬千聽眾/觀眾的神經。

回想當年我還在上大學當全職樂評兼職學生的時代,我使勁寫了很多篇關於Miles Davis和Chet Baker的長篇評論文章,而且一直還覺得永遠寫不完,我更加是三生有幸,八十年代末,為了一睹偶像風采,曾經在香港舉行的Mild Seven Live Under The Sky爵士音樂節中,我跑了去當後台小工,在近距離見過Miles Davis真身。

無獨有偶,有關Miles Davis和Chet Baker生平的兩齣傳記式電影,《Miles Ahead》和《Born to Be Blue》,最近都相繼在美國上畫,香港的戲院,相信都未必會上了,在我苦等著Blu-ray或者是iTunes Store出現之前,執筆之時,我正開始在炮製了兩個Spotify Playlist,作為自己重溫這兩位爵士樂東邪西毒的懶人包,順便作為電影前的熱身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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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介紹一下Miles Davis(1926-91)。

Miles Davis之於爵士樂,基本上就如David Bowie之於搖滾樂,他的影響力,是跨世代、跨類別的。由早期的Swing、Bebop、Cool Jazz、Third Stream、Modal Jazz、Post-bop、Jazz Fusion、Jazz Funk、Jazz Rock、Hip-Hop等等,他都不單止涉獵過,他更加是箇中領域的先行者、領導人,新音樂方向的話語權,永遠好像都屬於他的。

作為經常性的樂隊領隊,被他提攜過或因為與他合作過而成名的樂手,不單止不勝枚舉,而且是星光熠熠,隨便拿堆名字出來,John Coltrane、Wayne Shorter、Kenny Garrett、Horace Silver、Bill Evans、 Herbie Hancock、Joe Zawinul、Chick Corea、Keith Jarrett、John McLaughli、John Scofield、Mike Stern、Ron Carter、Dave Holland、Marcus Miller、Tony Williams、Jack DeJohnette,全部獨當一面,而且後來也開枝散葉,七十二家房客也嫌少。

因為音樂風格甚迥異,近乎神經分裂,單單錄音室專輯已經有48張,現場錄音更不計其數,可以想像,要形容Miles Davis的音樂風格,絕不可能可以三言兩語說完。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很喜歡Miles Davis的作品,你一定要問清楚他/她說清楚是哪一個時期的Miles Davis,否則,經驗告訴我,這位仁兄/姐九成是在「吹水」,但如果你逼我推薦,雖然取捨太難,但以下五張專輯,我認為是必聽的。

《Walkin’》:早期的經典作品,以Miles Davis All-Star的名義推出,領袖魅力,漸露頭角,當時爵士樂由Bebop伸延出來的Hard Bop,節奏與旋律都更狂燥,更急進。

《Round About Midnight》:把原有的Wow-Wow Mute前端的漏斗配件拿走,就成為了後來大家稱為的Harmon Mute,這帶有點壓抑孤獨感的獨特聲音,就是由他開創,《Round Midnight》這首主題曲則為完美示範,那種在音樂現場的煙霧彌漫、醉生夢死的陰暗沉鬱,無人演繹得比他好。

《Miles Ahead》:與Gil Evans的合作,樂隊編制較華麗,配器有點像古典室內樂,Miles Davis則像是協奏曲的主角,罕有地全程吹奏Flugelhorn,但有趣的是,他圓渾的小號聲,本身已帶幾分Flugelhorn的味道,不告訴你,一般人應該分不出來。

《Porgy and Bess》:再度與Gil Evans攜手,將Gershwin的爵士樂歌劇改編,樂隊編制更華麗,同時亦是Modal Jazz的開端,不要只聽《Summertime》,也要聽聽《I Loves You, Porgy》,這時期的他,在編曲上作出很多嘗試和實驗 。

《Kind of Blue》:把Modal Jazz的實驗性推到極致,樂手進入錄音室前,每個人只被派發一堆譜上面只有幾條不同音階和旋律的樂譜,除了《So What》之外,遊走於五個Modal音階上循環即興的 《Flamenco Sketches》,淺嚐一兩口不加冰的威士忌,隨時會讓你聽到元神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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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東邪,西毒要出場。

被譽為是爵士樂界的James Dean,Cool Jazz的標誌性人物,Chet Baker(1929-88)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名偶像派樂手,雖然絕無貶義。事實上,1953至1954年,他便連續兩年在權威爵士音樂雜誌《DownBeat》,被讀者選為最佳小號手,贏了Miles Davis,難怪傳聞他倆不和。以風格論,Chet Baker不及Miles Davis多樣化,但演奏Bebop及Swing一類音樂時,技巧仍可相提並論,雖然,這只限於他早期剛成名時期(五十年代)的演出。

事實上,Chet Baker不算得上是一名技術型樂手,聽他的現場錄音,總會聽到他好像危危乎、快要倒下來的吹奏,但他的小號吹奏卻充滿個人風格,音色清亮筆直,即興的旋律充滿歌唱性,很少顫音修飾;而他那慢條斯理、憂怨醉人的「病態美」歌聲,才是迷倒萬千少女心的必殺技,難怪大家總是最愛他演奏的Jazz Ballad,其懾人電力,直情勁過國產凌凌漆唱《李香蘭》。說他是Cool Jazz的最佳代言,真的並非浪得虛名,因為,他的Cool,真的是入心入肺,也包括了他本人浪蕩不羈、糜爛頹廢的一生。

相比起Miles Davis,Chet Baker推出過的專輯則較為零碎,有不少都是曲目重複的精選合輯,又或者是大量的現場錄音,版本多得有點混亂,而他最經典的作品,大多在Pacific Jazz及Riverside兩個Label出現。

《West Coast Live》:1953年與Stan Getz及Russ Freeman同台演出的經典錄音,是West Coast Jazz的最佳入門作品之一,那個時代大家雖然未有優皮這概念,但這些音樂,永遠聽起來都覺得很優皮。

《Jazz at Ann Arbor》:以一個標準的爵士四重奏組合,於1954年與好拍檔Russ Freeman出現在東岸的密歇根大學,剛被Down Beat讀者選為最佳小號手的他,無論自信、技術都是處於巔峰狀態,《Stella by Starlight》中他使出了最Swing的造句。這張專輯極之罕有,早期只有出現過日本版,但如今Spotify上居然出現了,Apple Music反而沒有!

《The Chet Baker Sextet》:這其實是一張精選合輯,收錄了他於1954至1957年期間在Pacific Jazz旗下的六重奏錄音,同樣是典型的West Coast Jazz,但樂隊的編製卻來得多了一點實驗性,加入了法國號、巴松管、低音單簧管、大提琴等等,在50年代來說是很創新的嘗試。

《Chet Baker Sings》:初試啼聲當歌手,老拍檔Russ Freeman全力支持,他一開腔唱出《My Funny Valentine》,世界就像要停頓下來,大家不禁會問,究竟他是一名懂得唱歌的小號手,還是一名懂得吹小號的歌手?

《It Could Happen to You》:吹而優則唱的Chet Baker,繼續以西岸爵士的靡靡之音,讓人陶醉,可能是他最重要的專輯,歌唱風格和技巧亦更見成熟,《Do It the Hard Way》完美示範了即使手上沒拿著小號的他,Scat Singing的即興旋律,也可以媲美樂器演奏。

人在香港,到Berklee及Seoul Jazz Academy深造。

第一次聽到美國波士頓栢克萊音樂學院(Berklee College of Music)這名字,就是因為我的兒時偶像顧家煇。

想當年,六十年代初,聽聞就是TVB的六叔,資助了煇哥到Berklee深造,於是成就了這位香港樂壇的殿堂級人物。

八十年代初,煇哥毅然引退,再次遠赴到Berklee進修,學的是當時剛興起的電子音樂。

有別於其他較傳統的音樂學院,Berklee所教授的,是以爵士樂、搖滾樂,以及流行音樂為主。

我還在讀演藝學院的時候(我後來去了中大),也有好幾位醉心爵士樂和流行樂的同學,終日都在發白日夢,嚷著要去Berklee深造。

後來,聽說有位同班同學真的去了Berklee,另外還有位師弟,他就是伍樂城。

在香港學音樂,除了幾間大學之外,就是其他大批良莠不齊的琴行,而大部份家長都只側重考皇家音樂試,當然很難會有一家像Berklee這般的音樂學院。

已淡出了流行曲樂壇的伍樂城,近年創辦了伯樂音樂學院,實行作育英才,可能就是想彌補這片空白。

誰說流行及爵士樂,不可以像古典音樂般,有系統地教授?

最近,見到伯樂音樂學院院搞了一個為期兩天的流行及爵士樂課程,請來的音樂導師,除了來自美國Berklee,更有韓國Seoul Jazz Academy的兩位作曲及聲樂導師,為你傳授K-Pop秘技。

其中導師金正培曾經為少女時代、BoA、東方神起等寫歌,來頭甚猛,。

看看日子,原來是這個週末8月25-26日,於是馬上打個電話過去,叫了老同學給我留位。

這個課程,特別適合有古典音樂背景,同時又對流行及爵士樂有興趣的朋友報讀 ,不要錯過哦。

本週四前(8月23日)報名,憑學生證可獲50%折扣優惠,一般人士則可獲40%折扣優惠。

講座登記及查詢: (+852) 2980 3668/ info@bsm.com.hk

課程網址:http://www.bsm.com.hk/b5/berklee_BSM_Seoul.htm

 

Google首頁紀念結他之神Les Paul冥壽

 

 

大家昨天為什麼都在電腦面前玩結他?

哦,原來谷歌又來了一個互動首頁,十條結他弦線可奏出不同和弦,弦線發聲時才出現谷歌藍紅黃綠四色,這別出心裁的設計,是為紀念Les Paul冥壽而設。

Les Paul是何許人?他是一位傳奇的結他手兼結他發明家,沒有他,二十世紀的搖滾樂爵士樂的歷史便可能要改寫。

Les Paul除了是一名技巧高超的結他手,更是實心電結他,以及早期多軌錄音技術等等的開發者兼發明家,他在流行音樂的地位,可能就等於高錕之於互聯網,不少樂壇中人都會稱他為「電結他之父」。

Beatles的Paul McCartney便曾經說過,沒有Les Paul就沒有Beatles。以他而命名的Gibson Les Paul電結他,就等同結他手們的指定佩劍,Guns N’ Roses的Slash、Green Day的Billie Joe Armstrong,以及Eric Clapton等等數之不盡的大名,都是Gibson Les Paul的擁躉。

Les Paul於2009年去世,當時New York Times製作了一個特輯,除了紀念大師的一生,更有大師生前的訪問,當時年邁的他,對音樂仍充滿熱誠,每個禮拜還會去酒吧演出,令人肅然起敬。

 

Hong Kong Jazz Quartet feat Jun Kung & Eugene Pao

我不知道上個星期五晚到藝穗會聽這場Jazz音樂會中,有多少人是因為近期側田人氣的關係,間接令其三叔Ted Lo也人氣急升,以至這晚令藝穗會擠得水洩不通的,居然多了一批年輕聽眾。

我這個不知所謂地自以為得我自己才有如此有品味的,細問旁邊的青春女Fans:「咦…,乜你…都鍾意jazz o架?」女Fans馬上回應說:「咩呀?我梗係o黎捧亞Jun場啦!」

我不知當晚有多少年輕聽眾,是和這位青春女Fans一黨的,我只知道,多得阿Jun恭碩良,香港的Jazz樂壇,居然多了一批年輕的捧場客。

說回當晚,阿Jun恭碩良和Bass手Peter Scherr的音樂對答表面上充滿幽默感,實質卻營造了多個高手過招的超難度場面。Ted Lo於滋柔淡定間,出手起來,卻又是毫不讓步,即興對話句句辛辣。

可是,說實在的,如果你是這類音樂會的常客,你的注意力,自然又會集中在包以正的身上。

很明顯,這一晚,相信他是這個Jazz Quartet的Band Leader,所以,即使其餘三名樂手都有超水平表現,論鋒芒,都很難不被包以正的出色演出蓋過去。無論是彈奏連珠砲發的hard bop、旋律娓娓動人的jazz fusion、以至是不溫不火的Country Rock,論彈功,包以正的造詣基本上已經是國際水平,一個字 — 強!

如果你連這晚的演出也錯過了,請不要再抱怨香港沒有優秀的Jazz音樂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