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的「一代宗師」電影配樂

grandmaster

音樂,向來都在電影中扮演著催化劑的角色,除了會找來梅林茂這等與他氣質匹配的作曲家做配樂,一直以來,王家衛更擅用罐頭音樂入戲,當中不乏神來之筆。

甫一開場展開的雨中格鬥,電影「一代宗師」內教我印象最深的一幕,就是故事接近尾聲,葉問(梁朝偉)宮二(章子怡)二人在大南茶室最後一次見面時的一幕對白。

弱不經風的宮二,講話時,彷彿只吐出一縷輕絲,是對葉問的深情告白,但宮所懷緬的一切,如今只活在記憶裡。

「我選擇留在我自己的歲月裡了。」

有些旋律與和弦,總是份外能勾起我們的思念情感,這一幕戲,王家衛沒有用原創,卻採用了大師Ennio Morricone的經典作品,電影”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內的插曲Deborah’s Theme。

「在最好的時間遇到你,是我的運氣。可惜我現在沒有時間了。」

「說人生無悔,那是賭氣的話。人生若無悔,該多無趣啊。」

「我心裡有過你,不怕說出來。喜歡人不犯法,但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讓我們的恩怨就像一盤棋那樣留在那裡。」

一幕既畢,餘音裊裊,我一路步出戲院,腦海裡還是上面的這幾句話,深刻如烙印。音樂配畫面,就是有這股攝人魅力。

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對白美指演技再精湛,催化劑,還需靠這音樂。

離場時,也發覺身邊有朋友在議論紛紛,說這個王家衛究竟在拍功夫片還是文藝片,為什麼梁朝偉張震章子怡等人的地獄式武術訓練都不怎麼看得出來,到頭來,又不外乎又是王導典型的「沒有張揚的愛情故事」云云。

我想,正如戲中所講,「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大家還在滔滔不絕談論中,無論覺得那是動人好、矯揉造作也好,最少也証明,電影中的不少情節,還是值得你去再三咀嚼回味。

在重溫以下這段音樂的同時,細閱上述的那段對白,看看是否真的「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後記:老友在facebook上留言,問我此曲為何與Ennio Morricone另一大作Cinema Paradiso極其相似,但他卻又說不出似在那裡。

我嘗試以我粗略的方法回應:「這兩首作品都用了一些能刺激淚腺牽起思念漣漪的和弦進行,結構相近,至於賺人熱淚的大旋律,則以Cinema Paradiso略勝一籌。」

聽聽以下這一段優美樂章,看看又會否感到蕩氣迴腸,百般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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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光,這個世界變得很有詩意—-「乘著光影旅行」

上星期,電影公司公關來了個電郵,說希望博客朋友們能夠對「乘著光影旅行」此電影多多支持,但我想,不去買票看,就說不上什麼支持了。

謝絕了贈券,在此片正式在香港開畫的週末晚上,我和太太去了ifc Palace,買了票進場看,投入了這段光影旅程。

電影既畢,大部份觀眾都留了在座位上,細讀熒幕上繼續滾動著的幕後工作人員名單。

此場面說明了一件事,當晚和我一起進場看此片的朋友,那一刻都被感動了,因為這個故事,正正就是要獻給電影背後默默耕耘的一群人,他們都值得我們這些電影愛好者尊重。

正如電影開首便說:「要製作一分鐘的電影,就得用上很多的一分鐘;在製作每一分鐘的電影時,不知不覺地,投進其中的,竟然是我們的生命。」

八十年代尾我才開始迷上電影,後來到我剛剛入行做廣告的那個年代,又多得VCD的流行所帶來的方便,本來較少有機會接觸到的台灣電影,也多看了。

相比起我們港產片的密集式娛樂官能刺激,那個年代的台灣電影就好像要來考驗一下我們的耐性,但那種明明是彩色,感覺卻像黑白電影的風格,卻又看得我為之着迷,其中不能欠缺的,當然就有侯孝賢導演的電影。

因為侯孝賢這三個字,我又間接留意到李屏賓這名字,如果導演是一部電影的大腦,攝影師就是帶我們進入電影中一明一滅的光影世界的眼睛。

李屏賓的眼睛十分厲害,過去廿多年來,除了老拍擋侯孝賢,他更成為了王家衛、姜 文、Gilles Bourdos、陳英雄等導演的眼睛,他讓我們看到,是真實世界中最匪夷所思地別具詩意的光影。

很難想像,為什麼在亞洲電影市道如此的今天,除了貴精不貴多的所謂大片外,還會有人小本經營這類傳記式紀錄片。

主角李屏賓雖然並非寂寂無名之輩,但若果電影某程度總是要展現出一種glamor,此片又實在是顯得實而不華。

用了三年時間,導演姜秀瓊和關本良追隨李屏賓,走遍了台灣、香港、日本、法國、挪威等地,從攝影師的目光去看這一位攝影師。

紀錄片所說的,不僅是一位攝影大師成名軌跡,當中更娓娓道來了一個追求夢想的故事,而這個故事卻又充滿着矛盾,李屏賓為追求夢想鍥而不捨的美好故事背後,卻又蘊含犧牲了本人最掛肚牽腸的家人這淡淡哀愁。

身邊常聽到有人說熱愛做音樂、熱愛做電影、熱愛做廣告,但你的熱愛程度有多少?你可以犧牲和放棄的,又可以去到那個程度?

電影看罷後我在想,李屏賓先生的故事,給了我很大啟發,我腦海中出現了「就地取材」這四個字。

來到拍攝場地,不怨風,也不怕雨,順應大自然,他只會專注在現場把握最美妙的光影,在有限條件中,發揮無限。

導演召集歸隊,他便單人匹馬上路,身邊不用有推心置腹的助手,來到現場,有誰在,就跟誰合作,只顧把在場每一個人的最好一面找出來。

這個年頭,我們都給制度寵壞,「就地取材」已成為了一種稀有的工作能力,我問問自己,也問問身邊的太太,我們能否做到像李屏賓一樣?

我不知道,就儘管隨著光影去看,希望能找到光影最美麗的一面。

後記:李屏賓、姜秀瓊、關本良,以及無數我所喜愛的電影的幕後工作人員,如果有天有機會我在街上遇上你,我一定會向你說聲謝謝,雖然spotlight永遠未必會打在你們的身上,但你們藏在這若暗若明光影背後的身影,我反而覺得更帥氣。

不求有誰共鳴,但求有格有型。

「從東涌到柴灣站地鐵路程中,忘我地讀着剛出爐的e-Zone,驀然地,發覺旁邊有一個在偷看我書的八公。」

「身心皆疲累,但仍要堅持做Gym去。」

「零時十分,瑟縮街角牆外暗燈,在等那個遲大到的衰神。」

「老婆走佬,在吉野家孤身走我路,一人一鍋打邊爐。」

先多得MSN,然後又有了Facebook、Twitter與Foursquare,最近再新增來自內地成員新浪微博和街旁,不知由那個時候開始,我們都喜歡忽爾化身成王家衛的電影、林夕黃偉文的歌詞,或者是村上春樹小說中等等的角色,透過寥寥數十字,將我們某時某刻於某地的心情故事,公告天下,不求有誰共鳴,但求有格有型。

我們會因私隱被剝奪被販賣而怒火中燒,但另一方面,社交網絡卻給了我一個平台,可以將我們內心深處的一些想法、一些所見、一些所聞,幻化成游走於半潛意識的狀態文字或甚至是圖片,無意中將我們所謂的私隱,以另一個形式赤裸裸地、無條件地發放出去。

「我就是不想讓人家知道我這麼多事情,更何況,誰會有興趣知道我在做什麼?」

聽過很多這樣說的朋友,即使明明在Facebook add了我們一班朋友,卻永遠不會更新他們的狀態,就連profile picture也沒有一張。但有一天,當她/他成為人母/父,卻會開始「喪」發自己小朋友的照片甚至是影片,你自己怕被人「點相」,卻反過來好像以為每一張小朋友的臉都是一樣,私隱不私隱,可暫時拋諸腦後。因為,對於每個父母來說,子女總是他們最會毫不害羞地去炫耀的心血結晶。

到頭來,我們發現,原來人類始終是群體動物,在心底裡,我們都渴望被注意或被認同。在埋藏於某個潛意識的角落中,我們或多或少,都想擁有過15 Minutes of Fame,而這個小小的慾望,因為社交網絡,任你是名人還是草根,現在都有機會實現。

「寫完e-Zone稿,心情大大好,拿拿臨約班friend一齊去醫肚。」

我一口氣用手機在Facebook、Twitter與新浪微博發了同一條貼,公告天下如是說。

(原文刊於e-Zone,本人為該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