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那個每天在學校門前等我下課的媽媽

Photo by Manki Kim on Unsplash

童年回憶中,要數最深刻的,莫過於由我念幼稚園至小學期間,媽媽帶我往返學校的日子。

每個早上,天未亮,媽媽已經要從油塘灣屋邨的家,帶我乘14號巴士出「市區」,抵達佐敦碼頭後,我們還要轉乘3號巴士,才可以去到我去上課的地方,位於何文田區的培正幼稚園。

那個時候,我還當然還沒有戴手錶,我亦從來沒算過,這段車程,到底有多遙遠。

但印象之中,在交通順暢的日子裡,車程好像最少也要一個半小時。

感覺上,這段路途,總是既漫長,又令人疲累。

要知道,那是六十年代,每輛巴士裡還有一名工作人員售票的遠古時代,巴士幾乎是我們這些住在屋邨的香港人的唯一交通工具。

巴士的內籠有點狹窄,空調當然欠奉,乘客們摩肩接踵的時候,「人氣」就充滿整個車廂,空氣有點混濁,就更不在話下。

行車時,車身永遠是搖晃不定,站上半個小時,已是對雙腿平衡力的一種考驗。

我媽媽的身材略胖,街坊叫她做肥師奶,與「肥姐」沈殿霞不相伯仲。

每逢到夏天,她總會大汗淋漓,和她擠在巴士車廂內,總見到她一手握住扶手柱,另一隻手拿著手帕抹汗。

我永遠記得那個時空的氣味,同時,我也暗地裡知道,當時,媽媽有多麼的不好受。

我們雖然是在油塘灣屋邨的總站上車,大部分情況下,通常都會佔到位坐。

可是,我幾乎每天也在半睡半醒之間,被媽媽從夢中叫醒,要我站立起來,把位置讓給中途上車,沒有位坐的公公婆婆。

我每天下課後,同樣路途的折騰,又要重來一次,回到家裡,往往會累得像打完了一場仗。

剛好追得上兒童節目的黃金時段,我就盯著電視,而媽媽,就要馬上開始,打點家中的雜務。

當時少不更事,剛剛轉校的日子,我總會抱怨,為何媽媽要把我送到這一家離家這麼遠的幼稚園?

起初,我在離開我們家19座旁邊20座的屋邨幼稚園,已經上了兩個星期課,路程只需5分鐘,不是很好嗎?

後來,某一天,我卻糊里糊塗地,連新校服也沒做好,就被媽媽帶來到來市區,然後在這家環境陌生的幼稚園,當上插班生。

媽媽又沒受過任何教育,目不識丁,和學校的老師溝通,好像也有點困難,所有學校相關的文件,都需要帶回家找姊姊們代為處理。

那個時候,我當然不明白,媽媽,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我只是感到有點內疚似的,就是媽媽每次從油塘灣出到來市區,基本上,因為路途太遙遠,大部分情況下,她都不會回家,只是呆呆的在學校門口,或者到附近流連,等候我下課。

想像一下,那個時代沒有手機,而我的媽媽又目不識丁,就連拿起一本書來讀一讀,打發一下時間這能力也沒有,她,幾乎就只可以在呆等。

當時我的年紀雖然很小,但我好歹還有少許惻隱之心,下課後,間中見到呆坐在學校門前,正在打瞌睡中的媽媽,我就會感到更加慚愧。

「媽媽,為什麼你要這麼辛苦,把我送到老遠的這一家學校來?」

這一番說話,我從來沒有說出口,但一直都埋藏在心裡。

幼稚園很快過去,到升上小學後,我們讀的是全日制小學,我不知道媽媽會否先回家,然後再出來接我下課。

我只知道,媽媽有時也會未必會回家,所以,要在學校呆坐等我的時間更長,我開始愈懂事,就愈感到內疚。

這段日子,大概捱到小學四年級左右,我們的家已經從油塘的屋邨,搬到土瓜灣的唐樓。

而我家中的三姊,亦幸好考入了培正中學,每天帶我上課的責任,就由姐姐接棒,我想,當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媽媽作為家裡的全職主婦,而我是家中排行第七的老么,因此,她對我,難免份外呵護備至。

長大後,我才發現,七兄弟姊妹裡面,我其實是家裡唯一一個媽媽最操心,最希望我能夠入讀一家較好學校的孩子。

雖然,我入讀的不是什麼名校,但好歹也算是在區內,師資有名優良的好學校。

我相信,世間上每一名子女,都會對媽媽的養育之恩,心懷感激。

而我,一直以来既帶著歉意,又帶著感恩的心情的,就是媽媽每天長途跋涉,帶往返學校的這一段往事。

我的媽媽一定不是一名虎媽,她只是把我放到一個她認為更美好的成長環境。

媽媽把自己人生中的寶貴光陰,換來了我一個更美好的成長環境,在學校,我遇上了我的好老師、一生最老友的好同學,更幸運的,我獲得了一個免費學音樂的機會。

長大後,逐漸回想起來,我懂得更加珍惜。

媽媽還在生的時候,因不同的原因,我已經對她說過無數次的多謝,感謝她為我付出的一切,事無大小之分,那管只是早餐她給我買的一個雞尾包,我也誠心感謝她。

但偏偏,有關帶我上課的這段的往事,不知為何,我卻一直都放在心裡,始終沒有好好地,開口和媽媽說過一聲多謝。

媽媽,我從沒聽過你抱怨一句,我亦沒聽過你怨天尤人,你只是默默地、安靜地,逢星期一至五的清晨,把我從油塘灣的家,帶到老遠的學校去,這段路途上,你所背負的辛酸,我會永遠銘記於心。

媽媽,多謝你每天帶我上課。

媽媽,更多謝你每天在學校門前等我下課。

《媽媽教曉我的事》

我的媽媽雖然目不識丁,她沒能力教我讀書寫字,但當我剛剛開始上學的日子,她卻把大部時間都花了在我身上。

陪伴,就是媽媽給了我最珍貴的禮物,事實上,為人父母的你,當你愈願意把時間投入在孩子身上,陪伴著他/她,這段親子的關係,才能夠獲得更多的養分基礎。

陪伴,其實也適合應用在你和你的另一半的關係上,因為,要孕育一段恆久的情誼或關係,往往都需要用時間去灌溉。

人的能力有限,有很多時候,我們能夠做到的,可能只是極微小。

你很努力想去協助對方、支持對方,你花了很大的力氣,但到頭來,卻可能徒勞無功。

但若然能夠花多點時間,常伴左右,即使只是默默地支持,陪伴,卻可以讓對方感受到你的關懷,讓彼此的關係,更拉近。

陪伴,亦可能適用於處理上司與員工之間的關係。

當上司的,不要時時刻刻表現出一副「我的時間很寶貴」般的嘴臉,把人家拒諸門外。

我常比喻,當一家公司的老闆,很多時候,其實就像是一個要幫同事診症的心理醫生,你要門常開,愈多同事前來求診,愈是代表你得到同事們的信任。

而你的職責,就是要盡量把時間騰出來給同事,正正因為你位高權重,你的時間很寶貴,所以,你更加應該用來投資在同事身上,或者是,讓你的同事知道,當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一定會樂意陪伴。

時間是世間上最寶貴的東西,你又會願意把你的時間,用來陪伴誰?

抗疫,運動仍需努力。

即使世界運作暫時停止,我們的身體,卻不能靜止,運動,還是要繼續。

世界各地全民抗疫持續,近期因為多了人在家工作,有些國家更是要求嚴守保持社交距離,於是一眾運動品牌,都紛紛發起呼籲,鼓勵大家持續在家勤做運動。

較早前,就在YouTube看到 #PlayForTheWorld 這支短片。

片段中,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運動員,分享了他/她們在抗疫期間,留守家中仍堅持運動的照片和短片。

在云云國際級專業運動員當中,LeBron James、Ramla Ali和Sara Hughe等等之外,還居然包括了,來自香港,出現了半秒的曹星如。

To those playing in living rooms

To those playing in kitchens

To those playing in bedrooms

To those playing in driveways

To those playing in basements

To those playing in hallways

We may not be playing together

We may not be playing for our countries yet

We may not be playing for giant crowds

But today we’re playing for 7.8 billion people.

This is our chance

Play for the world

#PlayForTheWorld

故事說得太動人,看完這些運動員在家中鍛煉的小片段,熱愛運動的朋友,很難不會被燃點起心中的一團火。

雖然,並非每個人的家,都有足夠的空間,可讓你做太大動作的運動,在香港地,大家有苦自己知。

事實上,近期網上也流傳了一些類似笑笑小電影的片段,發覺即使外國朋友的家居較為寬敞,但始終運動的動作太大的話,有些朋友在家做運動時,也會偶爾發生家居意外。

可是,距離我每平常去的PURE重開好像仍遙遙無期,最近,我也開始了在家裡做一些簡單的小運動。

免費「陪你Train」私人運動教練

近期,網上多了不少教大家在家做運動的Personal Trainer,而因為經常上YouTube找相關的影片看,於是,好些模擬Personal Training的手機App的廣告,開始對我日夜窮追猛打。

大部分這些都是付費App,但我無意之中,發覺原來免費也有好東西,說的,就是Nike Training Club這套Mobile App。

內裡有超過180堂「陪你Train」課程,由10分鐘到一小時的課程都有,由較輕鬆的瑜伽、以致對體能有較多要求的體能、舉重、帶氧運動等等,幾乎一網打盡。

練習時佩戴Apple Watch,你的運動資料及成果,更可以和你的手機同步,當然,你有恆心的話,更可以訂立運動目標。

寫到這裡,原來故事尚未完結。

香港運動員和你分享抗疫心情

Nike還找來了不同地區的本地運動員,分享了他/她們在這段日子抗疫期間,即使不能踏足運動場,如何仍然毫不鬆懈,在最少空間持續最大運動能量。

香港區,便找來了曹星如楊文蔚張家朗三位傑出運動員,以聲音導航,和大家分享他/她們的心路歷程,作為對大家的點滴鼓勵。

「只要你擁有一副身軀,你就可以是一名運動員。」

套用這個Nike名言,在這個抗疫時刻,我們又可以演繹成「你的身體在那裡,你的運動場就在那裡」。

不要讓你的耳朵懶惰

你知不知道,耳朵也會變得懶惰?

我身邊有很多喜歡聽歌的朋友,都會抱住種「有聲就可以」的心態去的聽歌,所以,有時聽到我向他們發表的「偉論」,總是不以為然。

因為,我總是認為,聽歌既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欣賞過程,而過程中,有很多值得你仔細咀嚼的細節,要用一定水平的音響器材及軟件播放,才可以聽得出來。

更何況,若果你任由耳朵變得懶惰,你的耳朵對於分辨很好與好、好與普通的聽力,會自然地消失。

我不是音響發燒友,但因為從小就開始學音樂,經常進出大會堂音樂廳。

什麼是好聲音?我的耳朵大概有個概念,所以,對於播放音樂的軟硬件,我一直都有最基本的要求。

像Spotify或Apple Music這類串流音樂平台,帶來了無限方便,亦令我夢想擁有一個大型音樂圖書館的這願望成真,其實,我是很喜歡的。

但問題是,當我靜下來,想以欣賞和享受音樂的心情來聽歌時,串流音樂平台在音響質素上,與我理想中的聲音,始終有一段距離。

平日,在家或者在我的辦公室聽歌,我用的都是KEF LS50W喇叭,不是什麼名貴音響器材。

雖然我老早已經主打電腦聽歌,但在家的時候,我還是會盡量用無損音樂檔播放。

因為,播放Spotify或Apple Music,很容易就感到聲音的混濁感,樂器亦始終欠缺質感與層次。

平日出外,即使智能手機老早都可以聽歌,但好幾年前,我還是一直會帶著我的iPod Classic。

我的iPod 裡面,收藏了好些我直接從CD rip出來的ALAC無損音樂檔,讓我在上班的途中,或者在辦公室裡享受音樂。

但大概是四年前左右,有位好朋友見我如此Old School,於是便送了照片中的這台Sony ZX100 Walkman給我,讓我可以享受到Hi-Res音樂檔的樂趣,相比起ALAC的CD質素,更上一層樓。

於是,今時今日,我還是會經常帶著這台Sony Walkman出外,掛在耳朵的,是這對有線的舊款耳機UE900。

有朋友看到,問:「這是什麼年代啊?你不嫌麻煩嗎?」

我告訴他/她,聽歌的過程,「麻煩」往往就是一種樂趣哦。

忘記和記 奧美有你

「從前的世界(廣告圈),是不是真的比現在好很多?」

不經不覺,我終於去到那個會被人問這類問題的年紀了。

當面對目前的不如意,人往往總會回頭看,並且會將回憶完美化,這是人之常情。

但我還是會迴避自己有這類的想法,當下的生活,是苦是甜,我們只要努力尋找快樂的源頭,快樂就自自然然地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我是1992年加入那個時候還在太古城柏嘉商業大廈的奧美中國香港支部的,這是我的第一份廣告公司的工作。

想當年,我寫了兩封求職信到奧美,這是我唯一求職的4As廣告公司,除此之外,因為自知毫無經驗,我也寫了接近一百封的求職信,到那些會在報紙登請人廣告的獨立廣告公司。

後來,我一共獲得了三次的面試機會,其中兩次,都是奧美。

因為連實習的工作經驗都沒有,我讀的專科又是風馬牛不相及的音樂,最後,那些獨立廣告公司都沒請我,而且,在云云近百封的求職信中,我只獲得過一次面試機會。

但冥冥中注定,我當時寫給奧美的兩封求職信,都被兩位不會單憑履歷表而決定要否給新人面試機會的管理層打開了,最後,我又幸運地被取錄了。

期間,我又經歷過筆試,第二和第三次面試的機會,恕不盡錄。

如果你問我,當年所謂的廣告黃金年代,最令我懷緬的是什麼?

那就是一些像我這樣誤打誤撞,履歷表一點都不光鮮的年輕人,也有機會加入到像奧美這類稱得上是執業界牛耳的大公司。

「做了廣告這一行業27年,那現在的你,做得比從前快樂嗎?」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因為人長大了,現在的我,確實比從前更懂得尋找快樂,不快樂的回憶,我亦會努力淡忘。

我曾經兩次進入奧美這個大家庭,一次在太古城柏嘉、一次在中環中心,兩次的感受都非常不一樣,但無論是苦是甜,都是成就了今天的我的經歷,所以都同樣珍貴。

奧美香港辦公室快要離開中環中心,搬到新的家園,感謝這晚把我召喚回來娘家,一起參與這個告別式的舊同事。

離開了這麼久,還會被人記起,其實就已經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奧美實在是一家有趣的廣告公司,曾經入過這扇門的,離開後,就好像都變成了這家公司的畢業生。

祝願奧美搬到新的辦公室後,在新環境中,又會開創另一番新景象。

香港廣告界第一代廣告狂人(Madman) — 黃霑

三生有幸,我與霑叔(黃霑),竟有過不止一面之緣。

參加過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CASH)的工作坊,好像還有其他類似場合,此外,後來因工作關係,在廣告公司李奧貝納認識了他的公子,有幸上過他的家,拜候過這位縱橫音樂界、中文詞壇,以及廣告界的巨人。

當然,我肯定他真的「識我係老鼠」,但每次遇上霑叔,我都會積極發問,每一次,聽到前輩的一席話,我總覺得醍醐灌頂,瞬間茅塞頓開。

在某個CASH工作坊上(同場還有林夕),我問霑叔,對於創作了大量作品,卻仍然苦無機會入行的新人,你有什麼建議?

猶記得,當其時,霑叔的回應大概是這樣的。

「喂,細佬,你首先要問下自己,首歌寫咗出嚟,自己係咪已經有一種快感先?創作上嘅滿足感,唔應該在乎有冇公開發表過,而係整個創作過程中,你嘅創作靈感有冇一個宣洩嘅出口,宣洩咗出來,就已經夠爽啦,何必介意有冇公開發表過?如果你因為無人賞識冇機會發表就氣餒,放棄創作,你都好打有限啦。」

最難忘一次,有機會到他府上拜訪,聽他向我道盡中港矛盾九七回歸大限等等大時代話題,席間,近距離聽他豪邁奔放地爆粗,氣勢一定厲害過「浪呀奔浪呀流」,可是,他老人家粗口得來,卻相當和藹可親,簡直「好似太陽咁溫暖」。

臨別前,他在書房給我簽名贈書,邊簽名邊千叮萬囑敦促我,叫我平日要多看外國時事財經雜誌,最好每個星期讀齊時代週刊經濟學人等等,千萬不要浪費時間在八卦周刊上,其間,霑叔又再XXY#@!#贈多我兩咀。

那天收拾書櫃,找到這本有霑叔本人親筆簽名的舊書,回想起這段軼事,時為1996年。

較早前,看到港台的兩個節目,重溫有關霑叔的往事,憶起這位故人,想到作為他後輩的廣告人和半個音樂人的我,好像窮一生都沒可能達到他千分一的作品生產量,更莫論他的思維境界了。

我在想,霑叔他在世的時候,是否究竟每天都有不止廿四小時?

每一個星期,又是否不止有七天?

【黃霑・好香港】
http://programme.rthk.hk/rthk/tv/programme.php…

【黃霑・好中國】
http://programme.rthk.hk/rthk/tv/programme.php…

【黃霑經典廣告 | 家計會 | 兩個夠晒數】

人比人廣告人

Photo by Zachary Kyra-Derksen on Unsplash

做了這麼多年廣告,效力過這麼多大品牌,到頭來,我發覺,自己有個很壞的習慣。

當我的客戶是Sony的時候,我就總是盯著對手Canon的產品和廣告作品,和自己的比較。

現在到了我做Canon,我又會掉過頭來,盯著對手Sony。

從前我做adidas的時候,同樣又會盯著對手Nike。

做Pepsi,就會盯著Coke。

做Shiseido,就會盯著Estee Lauder。

做Landmark,就會盯著Pacific Place。

做同仁堂,就會盯著余仁生。

做Giordano,就會盯著Uniqlo。

如此類推,諸如此類。

雖然說知己知彼很重要,但到頭來,我發覺,我在一邊努力向前跑向前衝的同時,我卻又花了太多時間去盯著對手的步伐 ,有些時候,甚至會影響到自己的步伐,甚至是心理質素。

「不要羨慕人家的工作,要努力讓自己的工作令人家羨慕。」

以上這番話,我經常和同事們分享,但有些時候,自己卻做不到。

今天是星期五,大家可能還在埋頭埋腦忙著自己的事情,我同樣也是忙到透不過氣,但我也打算,先讓自己腦袋的一半放空,心無旁騖,專注在我目前客戶的工作上。

人家走的路,即使走得多好,讓你同樣走一次,也未必會好,何不好好專心地,把自己的那一段路先走好?

文字有價?新聞無價?

Photo by Art Lasovsky on Unsplash

80-90年代初,香港還是只有兩間大學,在香港當大學生的,相對矜貴一點。

我是有幸在那個時候入讀大學的,成為大學生後,我就拿著大學音樂系學生的身份,四出投稿,寫樂評。

在一些小報小雜誌成功投稿後,初時沒稿費收,但寫了兩個月,就已經陸續有報紙雜誌的編輯約稿。

是的,那個年代的編輯,好像星探,會周圍發掘新寫手,而那個年代的報紙雜誌,還有預留budget約外面人寫稿,而我所寫的,亦是比較少人寫的古典和爵士音樂,不愁沒地盤。

一個月平均投稿一萬字左右,我只是一名二打六,稿費不高,平均每個字收五毫,間中都遇上一蚊一隻字的「貴客」,一個月隨時會賺到差不多5-6千蚊稿費,作為一名學生,這份收入,開心到痹。

出來社會工作後,我繼續有為報紙雜誌供稿,用幾個筆名,寫了差不多三十年的樂評。

過去十年,又因為我寫blog的關係,開始有報紙雜誌前來約稿,專寫廣告及營銷評論。

我老婆經常問我:「為什麼下班和周末都不休息一下,寫稿的稿費又三十年不變,還寫來幹什麽?你這麼貪錢嗎?」

其實,我寫作的動機,當然不是為了錢,但我又實在覺得,能夠逐隻字逐隻字寫而賺到稿費,我覺得有種很踏實的滿足感覺,寫稿賺的每一蚊,我都賺得份外開心。

但過去四、五年,我的「地盤」(專欄)開始逐一「收皮」(結業) 了,每次收到編輯帶點無奈的告別,原因都不外乎改版減紙啦、要把外判的專欄減少啦、你個專欄無人睇啦,諸如此類諸如此類。

目前,我只保持到一個在MR雜誌的月刊樂評專欄,這份雜誌的老闆很念舊,他說過,他在Esquire剛剛當小編時,第一個約稿的就是我,自己出來辦雜誌後,他一直都有找我約稿。

而我,寫了差不多三十年樂評,今時今日,我還是寫得很認真的。

我寫的樂評,亦像和我差不多同期出身的樂評人一樣,譬如袁智聰、陳錫海、亞里安、陳偉發、沙維奧等等,一般都寫得很深入,篇幅亦相對地長,因為,我們這一批樂評人,尤其是現在還有寫的那些,都比較不喜歡寫消費指南式的即食樂評。

說認真的,我從前所寫的樂評,在一份報紙雜誌內,所扮演著的角色,其實很渺小。

但現在回頭看,如果就連一個音樂專欄,編輯們也做得這麼認真,很難想像,想當年,經營一份報紙雜誌,大家所需要花的心力勞力和金錢上的投資,是多麼的大。

而這個年代的傳媒,從傳統搬到網絡後,營運成本繼續上漲,廣告客戶的錢,卻遲遲未有隨之而來,投入內容製作及人力資源的預算,又不增只減,惡性循環下,昔日曾經盛極一時的傳統媒體,如今在內容水平上,疲態盡現,從事這個行業的朋友,亦好像長期處於捱打狀態。

最近,蘋果日報即將啟動收費訂閱計劃,引起了不少「讀者」很大的反應。

畢竟,網絡一代,習慣了免費娛樂,網絡世界,全球資訊又信手拈來,付費或免費的,選擇都數之不盡。

教育水平較高的,即使是付費,也只會選擇外國傳媒,情況就等如,當你看慣了Netflix後,一天只有24小時,你很難會想再看TVB,更何況要付費?

當然,新聞不同一般娛樂,而每個先進城市,都需要有一份不會向政府權貴賣帳的本地新聞媒體,作不偏不倚,甚至是敢言的報導。

有前輩形容:「基本上,蘋果日報就是一條那裡有血就會游向那裡的鯊魚。」

所以,我不覺得蘋果日報有多正義,但最低限度,這份報紙,很敢言。

所以,在情感上,我會選擇支持蘋果,但其實,這個並非訂閱費,而是有點像我有「幫襯」開的The Guardian、Quartz和The Medium一樣,是捐獻。

我同情蘋果日報目前面對的窘境,但我亦理解普羅讀者的消費選擇。

而說到底,廣告收入不再,又未有找到新的商業模式,如今即使收費,要繼續支持營運,仍不足以解決燃眉之急。

廣告收入及訂閱收費是否唯一的商業模式?我沒有答案,但我總希望,在未來,蘋果日報不用單靠這兩個商業模式生存。

事後有朋友找我討論,說蘋果的訂閱制,其實是想拿用戶的數據,進行分析後,就可以像facebook、Google一樣,賣精準的針對式廣告。

據我的了解,其實在訂閱制度推出之前,動新聞的app已經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當然,當你每次使用都必需登入後,可以拿到的數據,就會更精準、更深入。

蘋果日報的網絡廣告,都一度曾經風光過,可是,過去五、六年,蘋果日報的廣告產品(我只敢說以香港為例),一直還是被facebook、Google遠遠拋離,而且,愈拋愈遠,這說明了什麼?更多的用戶數據,是否真的能夠吸引更多廣告客戶重投他們的懷抱?

我真的不知道,直覺告訴我,蘋果日報好、其他的傳統新聞媒體也好,如果還是只看重廣告收入這塊餅去搶,這個往錢看的目標,會有點難度。

10個廣告行業的美麗誤會

我是1992年入行做廣告的。

我入行的時候,相信很多現時還在大學,或者是剛剛畢業的同學們,應該還未出生。

那個時候,我身邊已聽到不同的聲音告訴我,廣告這一行,開始走向下坡了,前景黯淡。

如是者,我做了好幾年,來到97後,更愈來愈多人說,廣告是夕陽工業。

沙士期間,不用多說,整個行業,都進入了人心惶惶的狀態,裁員、減薪任擇其一,已是常態。

但人總須要勇敢生存,托賴,很多前輩都說老早應該玩完的這個行業,我一做,便做了27年。

期間,我的職場人生當然也有上有落,但我的神妙旅程是,每當行業進入寒冬期,我反而都僥倖地獲得晉升機會,甚至是,後來,因轉型了做數碼廣告的關係,我避過的劫,不止一次。

27年後,我發現一個事實,就是舉凡任何行業、任何工作,無論今天你做得多成功,明天都可能有變數,用同一個方式去生存的話,任何人,遲早有一天都必定會被淘汰。

更有趣的是,現在回頭看,當年被我周遭的朋友認為是無比黑暗的日子(即90年代),現在,反而成為不少這代年輕人所嚮往的風光日子。

我眼見不少同行或前輩做得不開心,口口聲聲說新不如舊,主要原因,不外乎過於眷戀昔日風光,接受不到改變了而又不會回頭的現實。

但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噪音太多,不斷會有人向你提供不同的訊息,或者嘗試把他們過去的思維,左右你目前的想法,包括我在內。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聽人家的說話前,你要先聽聽自己的心底話,先了解這一刻這一個時空的局勢,先要活在當下。

還有,就是那動人時光,真的不用常回看,看多了,隨時會造成不必要的不愉快。

3月1號下午2:30(時間待定),我將會到THEi出席一個分享講座。

我沒什麼輝煌的成績表和大家分享,所以,到時,我只打算和大家討論一下,我個人對廣告這個行業前景的一些看法,而其中,還可能包括不少謬誤。

因為,我發覺,我們廣告這行業,總是會給人很多不同的美麗誤會,尤其是對於年輕人及莘莘學子們。

所以,我打算以《10個廣告行業的美麗誤會」為題,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睇法,我很希望,透過討論,各位能夠對畢業後在廣告業的前景,會有多一點屬於自己的看法,更好的話,能夠有多一點的希望。

以下是我暫時先擬定的一些主題,歡迎大家接龍,幫我儲夠十個。

  1. 廣告業已經玩完?
  2. 入行一定要做4As?
  3. 去100毛打工好過去做Agency?
  4. 做Art Director唔駛識用PhotoShop?
  5. 香港廣告公司請Art Director,PolyU優先?

沒糧出的話,你還願意做這份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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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那個報紙專欄已經關門大吉,今年不用再寫了嗎?」老婆大人問。

話說我在某免費報紙連續寫了差不多三年的專欄,過年前,因為報紙改版,於是,我被老總請吃無情雞了。

我第一時間告訴太太,她卻幾乎想開香檳慶祝,因為,她一直覺得我工作已經夠忙,還要經常廢寢忘餐為寫稿,不喜歡我太過辛苦。

但這個早上,老婆見我放假期間,一覺醒來還在開始寫字,以為我轉過頭來,又開了一個新地盤。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某位前輩的一番話。

「如果有一天沒糧出,你還願意做這份工嗎?」

當然,我那位前輩不是當我是傻子,世間上,怎可能有人願意沒工資白做?

前輩的意思,其實是說:「你究竟有多喜歡你目前這份工作?你的努力付出,是否就只可以用金錢衡量?要你心甘情愿去多勞?究竟要給你多得?」

「他賺多少我賺多少?為何我要做得比他賣力?」剛剛出來工作的頭幾年,試過不止一次,見上司比我們早下班,同事之間,就會聽到類似的怨言。

這些同事,大多是以自己酬勞的多少,來計較自己應付出的多少,出了半斤力,就希望攞足八兩,等價交換,其實,絕對是合情合理。

「我只是公司裡的小角色,工資又是最低的,為什麼我要做得比我的上司、或甚至是其他資深同事更賣力?我為什麼要這樣蝕底?」持這類想法的朋友,多的是,某程度上,我也覺得很合情理。

我們賣力地工作,為的回報是什麼?是為純粹的金錢回報?還是想為自己尋找到工作上的意義?我們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請想像一下,如果你明天沒糧出,你還願意做你目前的這份工作嗎?

It’s not what you ask of me. It’s what I ask of myself.”

LeBron James

著名NBA籃球員LeBron James,說過以上這一番話,無論你是一名運動員、創作人、抑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我覺得,這都值得成為大家勉勵自己的話。

“Ask me to play. I’ll play.

Ask me to shoot. I’ll shoot.

Ask me to pass. I’ll pass.

Ask me to steal, block out, sacrifice, lead, dominate. ANYTHING.

But it’s not what you ask of me.

It’s what I ask of myself.”

說回我為何明明專欄結束了,為什麼還要在寫?

首先,我希望大家切勿天真地,以為我是這麼不吃人間煙火。事實上,但凡商業出版邀請我寫稿,無論如何,我都堅持要有稿費。

我甚至試過,遇上拖欠稿費差不多半年的雜誌,我幾乎要鬧上出版社,去找老總算帳。

我也試過不止一次,有國際雜誌集團的編輯,擺出一副「給我機會」的口吻,要求我免費供稿,結果,都給我斷言拒絕。

「你平時寫網誌,不是也沒有稿費的嗎?」約稿的編輯如是說。

事實上,我自發地在自己的網誌發表文章,是因為我實在喜歡寫、喜歡梳理自己的想法。

為報章雜誌撰稿,我同樣是出於幾乎一模一樣的動機,不同的是,我同時也很清楚,這是商業活動活動哦,除非,那位找我供稿的編輯,同樣都是義工,上班不收分文。

至於我自己,無論有沒有稿費,我每次發表任何文字,我所花的力度,幾乎都是一致。

曾經,有給我比一般出版社高一倍稿費的出版社約稿,我也不見得會賣力多一倍,我有我對自己要求的底線,與稿費多寡無關。

「我自己喜歡寫東西,其實,我不會理會有沒有人登我的稿才寫哦。」我如是這樣,告訴我太太。

想像一下,如果你找到一份工作,每時每刻,你不會太在意你的薪酬是多少;你更不會一分一毫地計算,你所付出的力度,會否與你的收入成正比。

朋友,恭喜你,你終於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又或者,你已經把你的工作,塑造成為你的理想,你,可以每天快快樂樂上班去。

你不是為誰或為何而活,而是你是為了你自己而活得更努力。

今天年初一,我想和大家說的是…

「跟叔叔說聲多謝吧。」

「要說『多謝婆婆』哦。」

「唏,你忘記了說什麼?要說聲『謝謝』。」

我的媽媽目不識丁,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勉強只可以由一寫到十。

可是,她卻是知書識禮,平日,甚是注重我待人接物的禮儀,尤其是,人前人後,無論大事小事,她都會敦促我,謹記向人家道謝。

小時候我不明所以,總覺得媽媽實在很煩人。

人家巴士的賣票叔叔(是啊,我小時候,巴士裡面還是有專人站台賣票),我們付票費,他把票賣給我們,那是他的工作哦,他也有領工資的哦,我為什麼還要對他連番說「謝謝」?

媽媽還在的時候,見她每年年三十晚都要拜拜,有一次,我問她:「你其實在拜什麼?在求什麼」?

她說:「什麼都沒有求,只是想說聲『謝謝』就好了。」

那個年代,「感恩」尚未成為大家開口埋口都會說的流行語,我不知道我媽媽的心裡,究竟有沒有「感恩」這概念。

我不見得當時的她有什麼宗教信仰,平時她拜觀音拜地主,我覺得是習俗多於宗教。

現在我長大了,年紀越來越大,我開始逐漸明白到,媽媽凡事都不應該覺得是理所當然,凡事都應該心存感謝的那份心情。

而我,也似乎習染了她無論對人對事都會說聲「謝謝」這習慣,有時我開口直接向人家說,有時會暗地裡在心裡說,無論如何,這已近乎是神經反應。

今天大年初一,早上一覺醒來,我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想向你們說聲謝謝。

你們當中,包括了我的家人、我的鄰居、我的同事、我的客戶、我工作上的合作夥伴、我的行家、我新相識的朋友、我素未謀面的網友。

請恕我未能一一向大家親自說聲多謝,但我的確感到慶幸,因為,缺少了你們任何一個,都未能成就今天的我,為此,我實在心存感激。

今天年初一,我想和大家說的,就是一聲「謝謝」。

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