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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Q4 疫市中的香港廣告業

疫情前景不明朗,裁員之聲此起彼落,廣告業是要客戶「花錢」的工業,既然願意「花錢」的消費者少了,部分行業的廣告支出,自然同步下滑。 某些重災區行業,譬如零售及旅遊,客戶一方大地震,廣告公司亦不能倖免,踏入2020年第四季,我便陸續聽到某幾家大型4As廣告集團大規模裁員的消息。 可是,這個艱難時期,真的所有廣告客戶都要勒緊褲頭嗎?其實又不然。根據Admango最新2020年第四季的廣告支出監察,今年9月份,便有好幾個行業的廣告支出,錄得顯著的按月升幅。 當中,升幅較明顯的,包括了因Staycation熱潮帶動的酒店業、美容相關產品/服務、提供餐飲外賣/快餐的服務、銀行/借貸/投資/保險/信用卡等金融服務等等。 某程度上,廣告市場是普羅大眾生活的寒暑表,以上所提及的行業,以服務業為主,亦是說,即使目前的不景氣,主流消費者還願意花錢的地方。 作為一家廣告公司的經營者,手頭上總有多個來自不同行業界別的廣告客戶,但為了保持穩定收入,無論在好景或不景氣期間,我都會竭力維持一個如分散投資組合般的客戶組合,甚至是,我們所提供的廣告服務,類別的涵蓋面亦很廣,不會過於偏側一方。 譬如,表面上,雖然我們主打的是數碼及社交媒體廣告,但實質上,我們亦經常受客戶的委託,製作傳統的電視、報紙和戶外廣告。 最近,可能因為經濟不景,部分傳統廣告媒體的價格稍為回落,反而多了客戶向我們下單,要求製作傳統媒體的廣告,至於數碼及社交媒體廣告,在電子商貿的帶動下,客戶的投資,當然是繼續加持。 最近的市況,這令我回想起,很多年前,當我剛剛成立自己工作室的時候,有位行業前輩,曾經苦口婆心地給我建議,作為一家小公司,必須要「專」。 前輩給我忠告,必須要成為專門服務某個行業的廣告專家,譬如抓緊一兩個金融或地產業的大客戶,才有機會與大集團的廣告公司對壘。 不知是走運抑或是無心插柳,對於前輩的教誨,我一直只是銘記於心,卻從來沒有實踐出來,我們的公司,一直沒有成為某個商業類別的廣告專家。 公司啟業接近5年,我們的客戶組合,基本上只是愈來愈走向多元化,有些新客戶,反而是因為我們還沒有涉獵過他們那個商業類別的客戶,因此才找上門來。 我公司的客戶群中,當然有因疫情而生意大挫的,但不幸中之大幸,當中也有試圖趁低吸納,在這個時候重組品牌宣傳方向和企業的數碼化架構,因此,我們公司才幸運地一直忙著。 香港市場很細,凡事講求應變速度和多樣性,經營一家像我們這一類的小廣告公司,即使身處逆流,首先要能夠在這驚濤駭浪中,一直浮在水面,努力先好好生存下來,到順流再出現的時候,便可以更有能力,突圍而出了。 *作者為Hungry Digital 創辦人

職場生涯遇上瓶頸,如何突破?

因為我在廣告行業待了差不多28年,去到這個職場年資,於是,間中難免會收到一些同業朋友或網友的私訊,要求我給點事業上的意見。 但事實上,不要單單說有關事業,每一代人所要面對的人生挑戰,都肯定是大不同,更何況這一代的香港人? 所以,我總覺得,自己從來沒資格以一個所謂「過來人」的姿態,給人家說三道四。 我唯一想和大家分享的,就是我發覺,每次聽到朋友口中的所謂「瓶頸」,大部分的情況,都是和升職加薪有關。 也許你會馬上罵我:「打工不是為了升職加薪,還有什麼?」 我想分享的重點,正好就是「還有什麼」這四個字。 你的年資,隨時會成為你職場上的絆腳石。 很多人都總有一種錯覺,就是認為當我們累積了一定的職場年資,薪酬或職位,也應該順理成章地自動遞升。 但實情是,現代商業社會的運作,在不少公司管理層及財務部大員的眼中,每一名員工都只不過是電子試算表(Excel)內的一個方格。 你在一家商業機構內的薪酬,未必與你的年資或工作表現有直接關連,很多時候,只會與你的工作職位或職能有關,你的名字出現在那個試算表的方格內,就代表你可以獲得某個薪酬範圍內的工資。 這是商業社會的可悲現實,就好比現代人最愛每年更換的智能手機,正如Steve Jobs的名言,大家永遠只會追求Better、Faster和Cheaper,沒有人會願意用同一個價格,購買去年的舊型號。 我們當然不應把人類和智能手機這死物相提並論,因為,一名職場人的年資,其實也包含了他/她個人在社會中浸淫的閱歷、對企業的忠誠所代表著可帶來公司的穩定性等等,年資,其實也應該有價。 只可惜的是,不少上市公司,都很難會以這種人事管理思維經營,在大部分競爭激烈的企業內,想持續加薪的話,我們只可以努力不斷向上爬,尋找晉升機會。 世上沒有無條件的升職加薪,有的只是等價交換。 所以,你先要明白,晉升機會,不會因為你累積了一定年資,加上出色的工作表現,而無條件奉送給你。 這個世界,有所謂的等價交換,即是說,你每晉升一級,就代表你要肩負起相對能夠為企業營運或盈利上更多的責任。 加上在金字塔的架構中,愈上愈高,遲早只會遇上僧多粥少的情況下,你的職場生涯,很快便會出現所謂的瓶頸位。 經濟好的時候,不少人可以透過不斷轉工,從而獲得無間斷的升職加薪機會,在自由經濟體系中,這絕對是無可厚非。 但當經濟欠佳,如果你是試算表方格內,同一職位愈接近最高工資的其中一位,你在企業的存在,就愈會接近危機。 即使你不苛求,只是想保持同一薪酬,但在經濟欠佳的大氣候中,保留同一職位及薪酬,就反而會成為難度所在。 因為在市場上,隨時會有其他比你更年輕,可以做到你相同的工作之餘,薪酬卻可能比你低的員工,等待著機會來取代你。 Up-or-out?還是愈做愈有? 任誰都知道,Up-or-out已經成為職場生存的金科玉律,當然,這情況不只是出現在廣告業,事實,有很多競爭劇烈的行業,也有類似的情況。 我在廣告這行業,經歷過差不多28個寒暑,當我步入公司的中高層階段的時候,我就開始體會到,廣告實在是一個既磨人、又燃燒青春的行業。 因為工時長,又要經常熬夜,因此,長期在廣告公司工作,是一種身體和意志的虛耗。 於是,在廣告這個行業,除非你是已經攀上了管理層,否則,你只要去到某個年紀,又或者已經有一定的家庭負擔,你會逐漸發覺,你未必能夠繼續有心有力,和比你年輕的同事一起拼搏下去。 廣告公司內,主要工作崗位的職場壽命,由最短開始數,據我的個人觀察,分別依次是創作部、客戶管理部、策略部和媒介部。 前JWT(現以易名為Wunderman Thompson)創作總監,《How Starbucks Saved My Life》一書的作者Michael Gates Gill,便曾經在書中指出,在廣告公司的創作部,基本上,年長就是一種原罪,當你年過50而被解僱,更等同在行業內被判死刑。 除了升職加薪,我們的工作「還有什麼」? 說了大半天,我們還是纏繞在升職加薪這話題,不如我們轉一個軌道,思考一下,升職加薪以外,其實「還有什麼」? 首先,你要撫心自問,你轉工跳槽的目的是什麼?你口口聲聲說的瓶頸位,是否就只是糾結在升職加薪這目標之上? 你有沒有想過,你會為了能夠學習到一些新的職場技能而轉工? 考慮轉工的時候,你會否希望把讓你上班的時間,過得更有意義、更有人生目標,或甚至是,令你更能夠快快樂樂上班去? 假設你65歲退休,一般人的職場生涯,平均會有大概40年,每個人的事業線的分歧路線,都可以大不同。 可是,當你自覺開始步入職場人生的下半場,差不多將要來到一個瓶頸位,你就要開始考慮一下,升職加薪還是否你無止境的唯一目標。 抉擇,就是要你為了「得到」而「失去」。 Decision這個英文字很有趣,拉丁文的原意中,”cis”這個字源,其實代表”cut”、或者是”kill”的意思。 說穿了,Decision意指人生中所作出的決定,必定沒有兩者兼得這回事。 一邊廂,你為這個原因作出這項選擇,另一邊廂,就代表著你必須要放棄某些事物,這就是等價交換。 工作了這麼多年,我個人曾經作出過的職場人生選擇,不勝枚舉,但每次作出選擇前,我都會很自覺地,知道自己將會失去什麼。 人家給了你一份高薪厚職,亦代表你將要為完成大我,犧牲更多的小我,當中,可能包括我在工作以外的私人時間,我亦要參與管理層的集體政治角力遊戲,減少實質工作的時間,當然,在這方面,有很多人會視之為成長必經階段。 升職加薪可以,但生活質素不一定要同步升級。 想分享一點個人體會,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我每次獲得升職加薪,我都會盡量繼續保持差不多的生活模式。 廣告是一門鼓吹消費的行業,因此,不少廣告從業員都份外有生活品味,他們很多都很懂得享受生活,吃得好、喝得好、穿得好、買得好。 我身邊有不少廣告圈朋友,都會有穿名牌服裝、收藏名牌手錶、開名貴房車等等的「生活態度」,這是普遍廣告人行走江湖所需的行頭,非常合情合理。 當然,我非出家人,並非無欲無求,我也有某些物質上的慾望,我也希望我和我的家人,在生活質素上可以獲得改善。 可是,我仍然會盡量控制自己,甚至乎是抗拒擁有太多奢華的物質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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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廣告公司參與比稿的迎送生涯。

Photo by Dylan Gillis on Unsplash *pitch(比稿)是廣告業行內的常用語,亦是工作生涯的一部分。通常,有部份廣告客戶,在物色廣告公司的合作期間,或由於公司政策,或由於話事人的個人喜好,通常都會邀請多過一家廣告公司,提出建議書,並進行提案,最後,由廣告客戶挑選出最合適的合作夥伴。創意是廣告公司最珍貴的無形資產,同時,參與pitch亦要消耗公司大量的人力成本,此活動向來都在業內為人所詬病,亦有廣告公司為客戶應否繳付pitch fee而爭論得喋喋不休。 為何獨立廣告公司較少參與公開比稿? 最近有廣告新鮮人來見工,提起agency日pitch夜pitch這話題,同學問:「平日你們會否接很多pitch?」 我回答說,實情是,我們的公司,同事平時已經很忙,所以很少接受pitch邀請,更不會主動找新客戶做pitch。 於是,很多朋友都誤會,以為我們的生意太好,所以不在乎拿新客戶。 提起pitch,也有江湖傳聞,大部份像我們這類的獨立廣告公司,都不會輕易接受pitch的邀請,要pitch的話,相金先惠。 我不可以代表我的同業說話,站在我們公司的立場,經常不接受新客戶的pitch邀請,主要原因,是因為我們只是一家小公司,人力物力相當有限,現有資源,我們都會優先放在服務現有的客戶上。 我們的團隊,經常會有新客戶提出合作要求,有趣的是,2020年上半年,疫情期間,我所收到的邀請,竟然要比去年多。 我的慣常做法,是會先要求對方理解一下我們公司的作品及工作特色,然後亦希望對方能先給我們一個brief及預算,最後,才進一步商討,看看有否下一步討論空間。 一切視乎雙方的誠意,以及我們有否足夠資源而決定。 事實上,我們有超過一半以上的客戶,都是沒有經過pitch這過程,從而直接展開合作關係的。 國際廣告公司,參與比稿次數也要交數。 回想從前,我還在國際大公司上班的日子,每季參與pitch的次數,多不勝數,是工作生涯的常規活動。 甚至乎,公司總部或本地管理層,明文規定,每季做pitch的次數,也要上繳中央,要交數。 某天,我和老闆理論,說同事目前要應付現有的客戶已經忙得透不過氣,這一季,可否推掉一些pitch? 尤其是,那些動不動都會邀請過10間公司pitch的政府或公營機構project? 然後,老闆說:「做pitch,對公司平日的運作、成本,不應有太大的影響。反正同事每個月出糧已經是fixed cost,平日太忙的話,叫他們週末OT就可以。」 抗命失敗,於是,我唯有和同事們繼續埋頭苦幹。 後來,我當上了管理層,自己部門的pitch,或多或少較易受到控制,但其他部門「邀請」你參與的pitch,反而很難推卻。 尤其是,有些「邀請」,是總部命令下達,要求全民參與,公司上下,沒有人能夠say no。 又或者,當你經常推卻其他部門的合作邀請,在管理層的小圈子,你很快會被人視為不合作分子,我便曾經被其他部門主管,戲稱為Mr. No。 在大公司,表面上口口聲聲說的團隊合作,但卻經常成為了某些部門主管,把像參與pitch的這類有支出但沒收入的課外活動,轉嫁給其他部門的借口。 當然,如果成功贏了pitch,功勞及利潤的大部分,都是歸於這些率領pitch的部門主管。 疫情下,小公司再忙也參與比稿的原因。 現在輪到我經營自己的公司,我們依然是十pitch九推,我還是那位Mr. No。 可是,最近在心態上,我有點些微的改變。 雖然,我們的公司,雖稱不上風生水起,但托賴,一直還是有點忙,可是,因為疫情關係,我身邊有很多做製作的朋友,都頻頻向我訴苦沒工開。 於是,有關應否接受pitch的邀請,我和我的團隊,最近,開始會持一個較開放的態度。 為什麼呢? 第一,幸運的話,成功拿到新客戶,我們又可以讓經常和我們合作的製作公司,在這段艱難日子,繼續有工開。 第二,做pitch的最大挑戰,就是因為這是新客戶,有關對方的業務或公司的文化等事情,對我們來說,大都一竅不通,因此,事前你要比平時做一個現有客戶的project,需要花更多功夫,這個過程,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當然,對方有沒有給一個完善的brief,也是考慮的首要條件。 第三,以我個人的能力,在猜度客戶想法這方面,其實是我的一大弱項。老實說,做pitch,我的成功率,向來不算特別高。但每次輸了,反而令我察覺自己的不足,而且,又會成為一個令我和我團隊成長的好機會。 小隊操作,小兵領大功。 但說到底,我們公司始終人手有限,平日接受pitch邀請,我還是會精挑細選,只會接受一些較有誠意,而我的團隊亦會較有興趣參與的企劃。 大部分情況下,我都不會讓全公司總動員,可能只會讓其中兩三個同事組隊參與。 我永遠難忘,從前在大公司,每次為了做pitch而廢寢忘餐,全公司齊齊OT,pitch的日子逼近眉睫,有家歸不得的那些年那些歲月。 現在可以自己做決策,每次做pitch,我都會調整進攻策略,盡量精簡人手之餘,亦會嘗試加入一些自己不熟悉的製作領域。 此外,除了主持大局,編寫策略藍圖,我也會擔當小兵的角色,撰寫文案。 小隊操作,現在做pitch,反而令我樂得輕鬆。 做agency的你,有沒有一些過往做pitch時值得分享的故事呢?

尋找稀有動物一名

除了在經濟日報當了三個月實習記者就決定離職,我第一份較正式的工作,是在一家本地廣告設計公司當客戶主任,廣告行俗稱的AE(Account Executive)。 那是90年代初,那個年候,除了金融地產,唱片公司可能是全港最賺錢的行業之一,而我打工的這一家廣告設計公司,基本上是包辦了寶麗金90%的唱片封面和廣告製作。 我大學本來主修音樂,但因為做不成全職音樂人,對廣告設計又有多少興趣,認為可以發展成為我的謀生技倆,於是,在誤打誤撞下,我便加入了這家公司工作。 當時,我對廣告公司的運作相當無知,我以為每個人都是三頭六臂,把工作一手包辦。 加入這家公司後,我才大概開始對廣告公司的分工有點概念,原來,有些人要負責做客戶管理、也有些人會負責做創作、然後,又有些人要負責媒體採購。 但說到底,因為這是一家小公司關係,工作崗位的分工,亦沒那麼的仔細。 那個時候,我除了要負責每天和客戶周旋,還要負責監督大量印刷的工作、做文字校對、間中更要客串撰寫廣告文案,當然,每個月尾,我還要負責出單。 我由開始時候的迷茫,到我做了差不多一年,我逐漸覺得,自己大概可以在廣告這一行做下去,雖然我不抗拒繼續當一名AE,但我的心底裏知道,自己還是想主力投入創作部。 而當時,我任職的這一家廣告設計公司,工作始終是以設計為主,如果我一心想做廣告,我便一定要加入一家較正規的廣告公司。 在廣告界,當時我沒有任何人脈關係,於是,我向當時在飛利浦當秘書的姐姐打聽,問她公司是用那一家廣告公司的。 明查暗訪後,她便把O&M的地址,以及當時的總經理的姓名給了我,但其實,我連人家有什麼空缺也不知道。 我寫了一封自問是妙筆生花的自薦信,希望可以獲得面試機會,而我嘗試應徵的,是最低入職的AE Traineer。 幾個月的期間,我也投擲了近一百封求職信。 事實上,那個年代,會在報章刊登招聘廣告的廣告公司,其實都是獨立小公司,你很少會見到4As廣告公司的蹤影。 最後,我獲得了兩次面試機會,第一次居然是O&M,第二次是一家大概有20個人的本地廣告公司。 兩次面試我都遇上滑鐵盧,O&M那一次,因為我的英語欠佳,基本上,我是被那位面試官即場KO。 在我在面試完畢,離開柏嘉商業中心的辦公大樓的時候,我卻湊巧地遇上當時在O&M China香港辦公室工作、大學同學的大嫂。 我和她不算稔熟,只是在同學家中見過一兩次,但她卻居然認得我是誰,我告訴她我其實剛剛在O&M面試完畢,以及我畢業後,一心想入行做廣告的一些來龍去脈。 同學的大嫂告訴我,她的部門剛好缺一名文案,於是,便替我安排了首次面試和筆試,印象中,事後,我好像又再多來了兩次面試。 兩個月後,我便正式加入了O&M China的香港辦公室,成為一名實習文案。 因為從前做過AE的關係,我每次去面試的時候,都是穿西裝打呔的,最近遇上當年時的舊同事,他們還在笑說,大家對我的印象,就是那個穿西裝打呔的Copywriter。 多謝你的耐性,多謝你讀到這裡。 暑假將至,又到了今年畢業的同學們的求職季節。 我把上述的入行經歷告訴大家,無非是想讓各位知道,其實想找到一份合適自己的工作,除了你自己要先有多少明確方向,作好準備,此外,或多或少,你還要經歷過大大小小的trial & error,正所謂好事多磨。 Hungry Digital是一家創立了四年的本地廣告創意小店,我是這家公司的創辦人,目前有11位同事。 其中,我們有兩位當Strategist的骨幹成員,他們除了要身兼文案、也要涉足廣告策劃、跟拍片、寫報告,是名副其實的多功能廣告人。 加入我們公司之前,他/她們分別在不同的4As廣告公司和公關公司,做過兩年左右。 而當初,他/她們畢業後的第一、二份工作,雖然算是入了廣告行,但其實都是和廣告創作有點距離。 期間,經歷了一段日子,認識自己更多之後,她們對工作的未來,卻沉澱出另一些想法。 最後,因為緣分,亦是我的幸運,讓我遇上了他/她們。 無論你當初的崗位是AE、Media Executive、或者是PR Specialist也好,又或者,你加入了出版媒體的廣告部。 我相信,一心想入行做廣告的當初,或多或少,你都會曾經蠢蠢欲動地,想參與廣告創作。 Hungry Digital正物色Strategist一名,如果你認為自己是這一類稀有動物,請把你的履歷、連同你曾經參與的作品、以及把你的薪金要求,直接電郵給我 rudi.leung@hungrydigital.com 我正期待,下一名稀有動物的出現。

接任何project前,先談budget,其餘免談。

不知爲何,我們這些做廣告公司的朋友,即使是負責做account management的,在開始接任何project時,總是會對於問客戶拿budget這回事,羞於啟齒。 大概大家都覺得,問人家客戶你打算花多少錢,是多麼很市儈的事情,廣告人都是搞藝術的,都是不吃人間煙火的。 從前,我還是大廣告公司打工,在創意部工作當小隊目的時候,我就不知多少次聽到account management的同事跟我說:「客戶沒有給我們budget,就是為了不想給我們任何限制,這就代表我們的idea有多大,客戶的budget就有多大呢,It’s up to our recommendation! 呵呵呵。」 對此,我從來都不同意。 但其實,即使你是屬於創作部的,先問清楚客戶的製作budget有多少,才開始工作,這才是既專業又負責任的行為哦。 因為,客戶沒可能心裡沒有數,知道自己大概有多少錢可以花,雖然,他們總喜歡測試廣告公司的底線,又或者和你捉迷藏。又或者,他們會覺得,廣告公司都是大花筒,你給他們多少budget,明明不用那麼多的,他們都會盡賺或亂花。 但到頭來,他們卻不明白,自己其實正在浪費大家的時間,亦會間接地,令雙方失去彼此的信任。 不給你budget,你的創意才會天馬行空、自由奔放? 有些人的藉口是,不預先有個budget的概念,創意才會天馬行空、自由奔放。 我覺得這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任誰都知道,budget直接影響到execution,尤其是整個企劃的scope等等,沒有budget的框架前設,大家所想的東西,隨時變成不切實際,是空談。 有些時候,我更會直接問客戶,整個項目的media budget大概是多少,於是,我就會有更合理的想法,評估客戶,大概應該花多少錢在creative製作上。 是的,我真的試過,客戶明明要求我們團隊要做多個不同版本的creative,客戶也給了我們一個合理的budget。 但到頭來,我們的團隊卻發現了客戶的media與creative budget分配,比例不太合理,我們認為這批creative做了出來,paid media的力度恐怕不夠,於是,我們情願自動要求減產,懇請客戶把部分預算,撥給paid media,或甚至公關。 商業合作,就是要彼此尋求一個最大公因數。 當然,我還是經常會遇上不老實的客戶,說好了的budget卻會在中途增加要求,希望我們能夠為製作加碼,但卻不願意付出更多。 如果要求不太過份,而且又不涉及外判製作的,我們通常都會盡量幫忙,但從此,這些客戶卻會失去了我對他們的信任,在後來的合作中,我只會對對他們的budget,作更保守的評估,甚至是,停止和他們合作。 說到底,我們都是講求長期合作關係,而商業社會中,大家都需要尋求一個最大公因數。 客戶想得到最好的廣告產品和服務,但另一邊廂,廣告公司也要獲得合理的回報。 先看budget多少,然後睇餸食飯。 「大家坐埋同一條船,最重要係識得睇餸食飯。」 這是我經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話,亦是我經常提醒同事的一番話。 budget再少,也有細budget的做法,重點是,客戶要明白也要接受,廣告公司不是做善事的,也要養同事、也要交租,所以,也一定要賺錢。 那些不求合理回報,甚至是不理會虧本,只求把作品做好的廣告公司,雖然有很高尚的情操,但一般情況下,最後卻很難繼續捱下去,因為,他們很難讓身邊一起拼的同事,同時分享到合理的回報成果,公司的業務即使成長了,同事們卻未必可以同步成長。 我經常覺得,那些會明白要讓廣告公司賺錢,廣告公司和他們的合作關係,才會愈做愈好的客戶,才是好客戶,到最後,他們亦因為得到廣告公司視為合作夥伴,從而獲得對方150%的投入,把最好的作品都交給他們。 說到底,我們這些做廣告創意的,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商業社會裡,為人一般都相對地單純,你對我好,我就會對你更好了,就是這麼簡單。 但廢話少講,這個新project,你們有多少budget?

【創作奴隸獸】

專欄名字:廣告吐槽 作者:Rudi Leung 標題:【創作奴隸獸】 (原文刊登於ELLE MEN 2015年4月號) 表面上,從事廣告創作的朋友,都像一定是天生做人愛自由的,但透在骨子裡,其實,他們卻隱藏一種奴性。 明明通宵達旦捱了一整晚夜,翌日早上提案時,被客戶讚了幾句,立刻倦氣全消,但其實,這只是更多個要捱夜的晚上的序幕。 天天早出晚歸,但在某個自己剛剛下班,途人卻正開始出發晨運去的時分,見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出現在旺角地鐵站的大型廣告牌,馬上大呼一聲「元氣」(GENKI)。 次次還未去到討論報價細節,但客戶已爽快地一口氣買下所有創意,是賺是蝕還是未知之數,你就已經當自己賺了,沾沾自喜,拉大隊慶功去。 就我認識從事廣告創作的朋友中,就是有這一股奴性,他們甘心屈服於的主子,就是能滿足創作及發表慾望的過程。 大部份聰明的廣告客戶,總是會看透這世情,亦懂得把握廣告創作人這死穴,單是拋出「創作空間」這四個字,便已經隨時比開出一張多幾個零頭的支票吸引,並足以讓不少廣告創作人垂涎欲滴,心誠悅服地,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為交出好作品,努力賣命。 我發現,就我認識的廣告創作人中,無論對預算大與小的製作,所花的氣力及勞心之力,從來不會以半斤對八兩來衡量,創作就是創作,製作費當然有分別,但所絞的腦汁,卻很難會將價就貨。 反而,即使廣告預算全公司最高,當明知那個廣告客戶是「阿公」派下來的,而且那個客戶是出名一成不變,創作空間近乎零,是名副其實的所謂「開飯」客戶,廣告創作人反而會化身Walking Dead。 當然,廣告創作人也並非如此不吃人間煙火的,有本事賣得出好作品的廣告創作人,其實一般都可以替公司或自己賺錢,因為,創作不是什麼純藝術,說穿了,還只不過是一門市儈的商業活動,如果你的作品能夠幫客戶的商品大賣,客戶就自然會願意給你奉上更多的廣告製作費,這是簡單的商業定律。 客戶的產品或服務賣得好不好、品牌能否提高名氣才是關鍵,任你這廣告公司或創作人名氣再大,說穿了,還只不過是一項商業交易,什麼識英雄重英雄,多數都是電影虛構情節。 久不久有做客戶的朋友問我,為什麼那位薄有名氣的廣告創作人,或者是那一間城中大熱的廣告公司,平日明明精彩作品不絕,來到自己與他們公司合作時,卻好像是水土不服,作品平平無奇? 我和朋友解釋,箇中原因,固然是多不勝數,譬如雙方的性情脾性風水八字是否匹配,已經是一大考驗,但更重要的是,我發現,我這類當客戶的朋友中,不少是自封「橋」王的聰明人,平時,總喜歡在人家的創作過程中,諸多意見。 不要說廣告創作人,即使是廚房裡的大廚,他正在下廚的時候,作為食客的你,滿以為自己是食家,埋單的又是你,於是便總愛在人家廚房前後左右指手劃腳,如果遇上一個脾氣欠佳的大廚,何止隨時為你加料,更隨時會釀成血光之災。 差不多是同一樣的道理,不要以為自己是客戶便是至高無上,更不要以為負責埋單,就可以身兼創作總監,除非是非不得已,一般聰明的廣告客戶,大都只會在直接涉及商業利益的課題上給予意見,其餘有關創意的主觀決策,一般就會盡量交給廣告創作人負責。 表面上,是給予更大的自由度,可能會招致嚴重失控,而事實上,但凡任何一位吃得開的廣告創作人,都不會為一己之慾,忘記了廣告最終只不過是「為消費者服務」這道理,廣告創作是商業行為,作品不能叫好不叫座,任你多拿幾個廣告大獎,幫不上生意,客戶甚少回頭,你的飯碗,亦可能隨時不保。 但重點是,廣告創作人的緊箍咒,就是不能夠錯過創作良機這奴性,如果客戶給予了更大自由度的「創作空間」,反而就會更使出渾身解數地去務求不負所託,務求使命必達。 雖然我三句不離本行,上述所討論的創作奴隸獸,其實不止出現於廣告創作界,如果你時運高的話,你也可以在出版界、飲食界、IT界、音樂界等等不同職場界別中遇上他們,唯獨是政府部門就不要奢望了。 舉凡可以應用上「創作空間」這四個字,你就可以喚醒一頭接一頭的奴隸獸,追逐著你,為你賣命。 當然,你萬萬不能說一套做一套,因為,發現創作美夢撲空的奴隸獸,隨時會反咬你一口,兩敗俱傷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