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onna Madame X 流行女皇回歸凡間

人始終會老。

問題是,如果,那些年,你曾經是走在潮流尖端,然後榮膺潮流教母,受到萬人景仰。

今年,你已經過了60大壽,你還很努力在開山劈石,尋找新的聲音,試圖再與天比高,你還要繼續四出巡迴演出,跳跳紮紮,演出巴辣。

人言可畏,對你批評得毫不留情的大有人在,因為,這是娛樂圈,不是樂壇。

但奇怪的是,可能是男女大不同的關係,年紀比你大,還在活躍樂壇的Bruce Springsteen、Mick Jagger,卻會被稱讚是老而彌堅。

說的,正是剛剛推出第14張專輯《Madame X》的Madonna。

我是喝MTV奶水長大的那個時代的樂迷,當時的音樂影像,重新定義了不少流行音樂人的形象,亦幾乎改寫了整個流行音樂史。

印象中,在當時的電視公仔箱,音樂錄像響起,其中最令大家為之雀躍的幾個名字,除了Madonna,就是已經先後作古的Michael Jackson和Prince。

如今,只剩下Madonna還在單打獨鬥,想起這刻,難免有點唏噓。

在今年的Billboard Music Awards中,60歲的Madonna,在後台遇上青春無敵的後起之秀K-POP少男組合BTS,在社交媒體上載合照後,居然有網民留言“LEGENDS MEET LEGENDS”。

我不知道,當年Madonna如日方中,像面前20多歲的BTS的那個年紀的時候,是否已有資格被封為LEGENDS?

我只知道,在屬於年輕人的流行音樂的世界,的確歲月不饒人,長江後浪推前浪亦一定是真的,這個世代,K-POP的確已經席捲全世界,包括美國。

可是,這麼多年來,我依然欣賞Madonna無論在形象,以及音樂品味上的勇敢嘗試,看她絕對超越了她那個年紀的體力的飛躍舞台演出,這麼多年來,試問有誰還可以比她更光芒四射?

Madonna實在沒有像大部分在享受「收成期」的樂壇中人般,每次出場,隨便唱幾首經典歌就可以了事,有留意到的話,都知道她每次推出新專輯後的巡迴演出,依然是以新主題新形象新歌曲作主打。

不要說與她同期的,即使是她的後輩,環顧整個樂壇,我真的找不到多少名歌手,這麼多年來,可以比她更多堅持更加賣力。

Madonna的對上兩張「近作」,《MDNA》(2012)和《Rebel Heart》(2015),同樣被不少樂評批評為「口水多過茶」,銷量亦每下愈況,插水式下降。

如果你問我,Madonna近十年來的作品,相比起全盛期的她,實在需要更多時間去消化,有些作品,初聽時,你甚至會覺得不知所措。

而事實上,近兩三年,除了世界巡迴演出,這位昔日的Material Girl已經深居簡出,住在她於葡萄牙里斯本的城堡,試圖吸收不同的養分。

流行女皇回歸凡間,為小眾發聲。

新專輯取名《Madame X》,據說,這個名字,是源自Madonna在19歲時,舞蹈老師給她的暱稱。

這張專輯推出前,Madonna已煞有介事地,宣稱她這名戴上一邊眼罩,如獨眼龍海盜化身的Madame X,是一名出沒在世界各國、擁有多重身份的特工,她隨時可以以一名舞者、馬術師、教授、修女、歌手、老師、國家元首等等的角色出現。

有不少樂評人批評Madonna的Cosplay概念故弄玄虛,老實說,這張新專輯《Madame X》,我也聽了超過一個月才開始「入戲」,但我卻聽得出她的用心良苦,在專輯的概念上所尋求的突破。

這可能是Madonna目前為止,在語言上及音樂風格上最多元化的專輯,整張專輯亦涵蓋了Latin民族風、Reggaeton(Hip-hop與南美音樂的混種)、Fado(葡萄牙怨曲)、EDM、Disco、Art Pop等等不同的元素,語言上,除了英語,當中還夾雜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大家還記得La Isla Bonita嗎?)。

《Medellín》是為專輯打開頭炮的第一首主打歌,Madame X與哥倫比亞新晉歌手Maluma合唱的歌曲,全曲充滿南美風情,是她徹頭徹尾對南美音樂的愛的呼喚。

《Dark Ballet》以像特務電影般、充滿懸疑的序曲展開,音樂到達中段,卻像如夢初醒,急轉成電子管弦樂曲,背景彈奏著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夾子組曲,Madame X則成為一名舞台上的說書者。

《God Control》以Gospel Choir的聖詠展開,然後歌曲卻變成Daft Punk風格的電子舞曲,後半部更出現了弦樂伴奏下的Vocoder歌聲,有點70年代的士夠格的聲色犬馬味道。

《Future》找來了美國年輕一代的rapper Quavo合作,歌曲內容涉獵到弱勢群體的抑壓,歌曲風格糅合了Reggae、Hip Hop及流行舞曲。

《Batuka》是一首深受位於非洲西岸的佛得角(Cabo Verde)共和国民族歌曲影響的作品,歌曲以民族合唱吟詠,以及如傳統軍鼓般的敲擊樂作骨幹,伴奏的是清一色女性的Batukadeiras Orchestra,歌曲充滿革命歌曲的意味。

《Killers Who Are Partying》以葡萄牙樂風Fado吉他作伴奏,並且配上節拍沉重的鼓擊,歌曲彌漫著一片沉鬱的怨曲氣氛。

《Crave》是一首中板節拍的情歌,南美風情的結他伴奏展開了首段,然後Hip-hop節奏徐徐進入,Madame X找來年輕的Rapper Swae Lee合唱,燃點起一種截然不同的浪漫火花。

《Crazy》是一首風格不易捉摸的歌曲,以葡萄牙風情的手風琴作主要伴奏樂器,襯托的機械化節奏,有點像向Massive Attack的trip-hop致敬,葡萄牙文的後半部副歌,份外琅琅上口。

《Come Alive》是Madame X向北非音樂的致敬,先以部族特色敲擊節奏展開,然後在後半部加入合唱團的吟詠,歌曲展示出她無遠弗屆的世界觀。

《Extreme Occident》再次融入了佛得角民族歌曲音樂元素,是一首非主流的作品,旋律扣人心弦,後半部亦注入印度敲擊樂,內容涉及到身份認同,令人反思。

《Faz Gostoso》是Madame X罕有的翻唱作品,改編自巴西出生的葡萄牙歌手Blaya的作品,她亦找來了巴西歌手Anitta客串,是一首帶點南美風味的funk作品,為忠於原曲韻味,歌曲部分段落亦以葡萄牙文演唱。

《Bitch I’m Loca》Madame X第二首與Maluma的合唱作品,歌曲以節奏強勁的Reggaeton進行,拉丁舞曲的節奏,令人渾身難以不被牽引,蠢蠢欲動。

《I Don’t Search I Find》前奏的Synth Pad,令人聯想起多年前的《Vogue》,歌曲是一首House風格的舞曲作品,剎那間,Madame X來一趟時光倒流,把大家帶回90年代的舞池。

《Looking for Mercy》是Madame X夫子自道的一首作品,歌曲的鋪排相當大氣,12/8節拍的電子琴鍵的伴奏,有如氣勢磅礡的管弦樂。

《I Rise》是專輯的結尾曲,亦其實是專輯第一首的派台作品,是一首為受欺壓的小眾人士發聲的勵志歌,歌曲開首朗讀的一段宣言,來自2018年Stoneman Douglas High School校園槍擊案的生還者,歌曲概念也是Madame X對LGBT及其他不同的平權運動支持,歌曲節奏澎湃,副歌旋律振奮人心。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9年11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要威,就要戴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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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威,就要戴頭盔。

講得出做得到,法國Progressive Dance 電子組合Daft Punk,威足十幾年,頭盔也戴足十幾年。

最近,找來不老潮童Pharrell Williams主唱,再搭上60歲的結他神Nile Rodgers,聯手炮製了今年首張單曲Get Lucky

甫一推出,旋即成為多個流行榜冠軍,一個月內賣出超過606,000張,大有機會問鼎2013全年單曲之冠。

先不得不提Nile Rodgers,年輕樂迷未必知道他是何方神聖,他老哥除了是一代結他funk神外,他更是一名超級監製兼作曲人,1978年領軍樂隊CHIC憑一首Le Freak,全首歌幾乎靠副歌一句Freak Out!,便開創了當年的士夠格先河。

之後,Nile Rodger更炮製了Madonna的Like A Virgin、David Bowie的Let’s Dance,以及Duran Duran的Reflex等超級勁歌金曲,由七十年代紅到九十年代。

飛越時空,來到2013年,Nile Rodger攜手Daft Punk這對電子音樂怪傑創作了Get Lucky,果然是一副七十年代的Jazz-Funk-Disco模樣,除了中段的招牌Vocoder機械人歌聲,其實全曲也不太電子,MV中,見兩個機械人一個彈Bass一個打鼓,其餘大部份都是真樂器打真軍。

回歸的士夠格,當然要多得Nile Rodgers,這首歌的世界裡,絕對是他的主場,當這位老人家一柄Fender Stratocaster在手,即如退隱高手重執絕世好劍,密集Groovy的結他riff飛來飛去,例不虛發。

可是,曲風卻依然貫徹Daft Punk這對機械人寶貝的特色,旋律動聽琅琅上口,跳躍節奏,叫人一聽馬上坐立不定,心情雀躍。閉起雙眼睛,你也不難會幻想到士高內Mirror Ball正閃爍不停,光影打在躍動中人潮的衣香鬓影上,那是一個快樂無憂的年代。

Get Lucky其實已在我的Playlist快樂地狂Loop了無數次,Random Access Memories新碟剛上架,我居然整天在Spotify聽足了兩次半(有半次是繼續loop Get Lucky的)。

全張大碟,大部份歌曲都以真人樂器演奏主打,有真鼓有真電結他,鋼琴以至是管弦樂。

電子樂器聲響當然仍不絶於耳,但卻大多只成為了樂手彈奏樂器的其中一種,而並非配以大量的電腦程序,以及sampling的聲音剪貼。

除了Get Lucky,全張碟最能抓住我聽覺神經的,就是與老牌作曲人Paul Williams(此君曾寫下的經典金曲無數,最多人熟悉的,便包括了Carpenters的We’ve Only Just Begun和Rainy Days and Mondays),一起炮製的Touch一曲。

這是一首極具野心,長達八多分鐘的作品,歌曲分為多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段落。

先由具實驗色彩的電子音效打開序幕,Paul Williams弱不禁風的老人嗓子,與孤獨感的電子琴音伴奏徐徐漸進,頃刻間,弦樂推進又漸漸跳入了中板的的士高舞池,小號伸縮號單簧管繼而起舞,上山下海,倒帶音效把你捲入漩渦,急轉直上,到達高潮部份,節奏回復慢版,由Vocoder合唱重複唱出”if love is the answer, you’re home”時,我已覺得我已是魂游九霄之外,懸浮在外太空中,眺望著蔚藍色的地球的同時,合唱團加入繼續重複詠唱,高潮過後,萬籟俱寂,只餘下Paul Williams的孤獨歌聲。

大碟中,還使用了不少中古電子音樂元素,你會聯想到,那些像電話接線生機台般,左一串右一串電線東穿西插的七十年代Analog Modular Synthesizer

在樂隊的背後,這龐然巨物發出了一些如武林高手發功時發出的電音聲波、上落音階的琶音(Arpeggio),以及像心臟脈搏儀般響起的嘀嗒節奏。

碟中向電子大師致勁的作品Giorgio By Moroder,正好就是這類示範作品,有趣的是,大師傅Giorgio Moroder居然沒有直接參與此曲製作,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有關他的電子音樂旅程,然後Daft Punk才在他的談話錄音上配以音樂圖畫。

回到從前,找到未來。可以見得,整張大碟的向樂壇前輩們致敬的意味很濃,但Daft Punk厲害之處,就是他們無論拿出多Old School 的音樂元素,都有本事可以妙手回春,飛甩老套。

音樂部份的現場演奏感十分強,說到底,所謂的科技電子樂音,最終還是以人為本。

(原文刊登於MR雜誌2013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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