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要不斷遇上令你想半途放棄的斜坡

我的太太是大馬華僑,幾乎每年的農曆新年,我都會陪她回馬來西亞一趟,和她的家人共聚天倫。 大馬是個美食天堂,我年廿九抵達,及後的主要節目,都不外乎吃和喝,正所謂「出得來行,預咗要還」,年初三不用拜年,於是一早起來,便被太太拉了去Lembah Kiara效野公園跑步。 甫一起步,就發覺面前盡是斜坡,加上30多度的炎熱天氣,實在舉步維艱。 跑了差不多40分鐘,以為接近尾聲,會開始有點好日子過,但誰知,面前原來又有另一個「長命斜」。 抵不住雙腿的無比酸軟和熱浪透頂,我終於喘著氣停了下來,誰知,停下來不夠5秒,身旁便有個身影飆過,我眼尾瞄到一名身材瘦削的老伯的瀟灑背影,他身穿一件螢光顏色的汗衣,腳踏一雙白底藍間的Asics,款式很basic,但看到他小腿結實的肌腱,從容的步伐,就知道他是一定是高手。 瀟灑伯回頭向我和太太點頭打招呼,然後向我們揮手說”Com’on! Let’s go”,他年紀明顯比我們大一截,雖然,單憑他筆直的背影未必看得出來,但從面容看,目測他起碼有60歲以上,聽到一位長輩為我們加油,令我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於是,硬著頭皮,我們又馬上起步追上去。 沿途上,瀟灑伯再三回頭,眼神像敦促著我們—–不許放棄。最後,我們終於來到斜坡終點,可以鬆一口氣,往下走過去,就是最後的大直路。 但瀟灑伯卻選擇了往右走的小路,轉身前,他向我們豎起大拇指,說了聲”Well Done”,然後就揚步奔向另一個斜坡去。 在他的背影消失前,不到30秒的時間內,我的腦海在想,這個世界,天使真的無處不在,他們總會在你最沮喪、最想放棄的一刻,在你面前,以不同的相貌出現,敦促你不可以放棄。 由我中學時代苦練樂器、面試樂團、考大學、找工作,到近年,獨自創業,每個人生階段,我不知道曾經遇上過多少遍瀕臨放棄的考驗。 可是,每次即將放棄,我總又會幸運地,遇上叫我不要放棄的天使。 天使有時是一個我熟悉的面孔、也會是一個我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或甚至是,一把在我腦海中聽到的聲音。 新一年,新開始,希望大家今年,當遇上瓶頸、當你即將想放棄,你總會遇上那個叫你不要放棄的天使。

兩個廣告人/跑步人的自白

平日,在臉書中,經常見到朋友跑完步後大汗淋漓還要裝帥的selfie,更少不了的,當然還有參加馬拉松賽事起步時或路程上或衝線前後的威武英姿。 類似的指定動作,實不相瞞,我也做過不知多少遍,天啊,我還因此而上過雜誌,現在回想起來,真尷尬得想找個洞躲進去。 很帥嗎? 從前我也以為自己這樣是很帥的,但當我重讀完村上春樹的《關於跑步 我說的其實是……》後,我就開始明白,跑步,其實真的是一件十分個人、或近乎是應該很謙卑的事情。 跑途上,你只有你自己。 除了身體會老老實實地告訴你,你的身體今天狀態如何,期間,也可以讓你暫時與這個世界隔離,得到頃刻的安靜,甚至乎是心靈的治癒。 我不知道大家在跑步的路途上,心裡面會在想什麼,又或者,根本上,只是腦袋一片空白。 可是,我卻會經常這樣地幻想----每一個在這地球上這一刻正在一步一步前進中的跑者們,我們的心靈,都可能是相通的,而且,我們的每一步,都會像驅動著地球中央履帶下的齒輪般,正在幫助我們的地球在運行著。 是的,我大膽地相信,假使地球上有一刻沒有人正在跑步,地球停轉日這一天,就會馬上來臨。 就像我和這兩本書的兩位作者,除了因為大家都是廣告人、又同樣是喜歡跑步,大家就總好像是有點兒聯繫一樣,雖然,閱讀他們的文字之前,我們素未謀面,但看他們的書,我總覺得和他們有某程度上的精神聯繫。 香港網友常說的男人的浪漫是「豆腐火腩飯」,我想,對於我來說,所謂的男人的浪漫,可能就會是----在跑步的路途上,我與一個我完全不認識毫不相關、迎面走過的另一位跑者,在彼此奮力前進的一刻,向對方微微點個頭,默默地和對方說一聲加油。 盧建彰Kurt先生是台灣知名廣告導演,我很欣賞他所拍過的廣告片,其中包括替蔡英文競選期間出現的《願你平安》、《人民大聲公》、《台灣隊加油》等等。 此外,我也拜讀過他有關透過廣告說故事的兩本大作《會說故事,讓世界聽你的:說一個動人故事,勝過跳針長篇大論!》和《文案力:如果沒有文案,這世界會有多無聊?》。 我深受啟發之餘,更是穫益良多,所以,我也在以半威逼利誘的情況下,「要求」我公司的同事們,要好好拜讀這兩本好書。 《跑在去死的路上,我們真的活著嗎?》是盧建彰Kurt的新作,內容是他以第一身的角度,把自身過去在跑步期間所啟發出對個人、對家庭、對工作、對國家、對地球的反思,表面上看似很個人,但卻令讀者如我很有共鳴。 事實上,我也間中會在跑步的時候,選擇聆聽由主持人分享故事的Podcast而並非音樂,讀這本書的時候,我在想,如果這本書也有一個聲音導航的Podcast版,你說會多麼棒。 試想想,這就像有位朋友,在你一邊跑步的時候,一邊在你的身邊和你聊天一樣,而這位朋友,都是做廣告的、都是喜歡跑步的,步伐和你很協調,他會和你吐吐槽、說說笑,然後,在分岔路口,他和你說聲再見:「朋友,明天再跑」。 《我在跑步》是另一位台灣知名廣告人,台灣奧美的執行創意總監龔大中兄2013年的作品,那個很像周星馳電影配角般的「全聯先生」廣告系列,就是他的大作,在他領軍下,台灣奧美出現了不少令我們香港同業羨慕的精彩作品。 話說他在幾年前,就在他37歲生日前,向公司請了三個星期的假,進行了一趟台灣環島的跑步之旅,他打算用自己的雙腿,收集台灣這美麗島嶼的跑步風光。 說起來,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很男兒當入樽(台灣好像譯作灌籃高手)般的熱血故事,試問我們這些終日營營役役,每天都生活在供樓交房租壓力中的香港打工仔,有多少個能夠膽任性地做這回事?這不是男人(其實女人也可以)的浪漫又是什麼? 因為曾經在香港奧美打過工,於是跟台灣奧美的同事還有點聯繫,趁去年聖誕節前的公司旅行,我冒昧地要求拜訪人家的辦公室,最後,我們公司的團隊,居然有幸跟這位大家都很欣賞的創意人龔大中兄分享創意心得。 席間我告訴龔大中兄,我曾經在香港的書展中買了他的大作《當創意遇見創意:創意人龔大中的創意發現誌》,卻找不到《我在跑步》這本書,回港後,二話不說,龔大中兄就已經把他的這本大作速遞給我。 就是以他的文字,就是以他的雙腿,龔大中收集了23段台灣的跑步風光,每一段路,平均10公里左右。 除了台灣的優美景緻,那些在「跑途」上遇上過的人和事(告訴你也未必會相信,他竟然在跑步的時候遇上過村上春樹),也是台灣令人嚮往的風景之一。 還有,就是在跑步期間,有關於龔大中的人生、有關於工作的隨想,一路在他「吸吸吐、吸吸吐」步伐之間,沈澱出來的思緒,無論你是否一名廣告人,都會感到共鳴。 讀完這兩本書,你不會因此而更懂得跑,但對於我來說,卻好像增加了多一點跑步的動力,尤其是,在週末晨早,我還想賴床,不想動身去跑步的時候。 渣打馬拉松在即,今年我雖然沒有參加,但我也希望,能夠在這裡,以這篇網誌,為你們加加油。 以下是一個我會不斷更生的Spotify Playlist,歡迎大家分享,又或者,給我一點意見。…

堅不離地的廣告界男神

今期Adweek封面故事,全美最佳廣告公司的得主是Droga5,封面特寫除了是該公司的創辦人David Droga,標題還大大隻標題寫著《Soul Man》,是名副其實的廣告界男神。 我們那些被封為男神的港男,大家主要的目光都只是放在他的胸肌和俊臉,很少會用到有「靈魂」來形容。 的而且確,Droga5的作品,除了創意精彩,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不離地,很貼近消費者心聲,更更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作品,真的令你感到創作人的和觀眾溝通的誠意,有精神上的交流,而不是區區地賣弄小聰明,計算精密的「打獎」作品,不是做來給評判看,Droga5作品的觀眾,都在電視機、報紙雜誌、網絡或手機面前。 Wieden & Kennedy的Nike後,Droga5的Under Armour,同樣建立了另一個層次的廣告新標準,運動需要「靈魂」,那些只會靠大明星招徠,贊助靚仔靚女10年跑100K的運動品牌,兩者的高度,沒資格相提並論。 讀這篇David Droga的專訪,他談及他的公司設有In-house的迷你製作團隊,甚至有媒體部,他說他不是傻到要把所有工種都In-house,反而,他希望同事能夠抓著每一個廣告流程上的基本知識和脈搏,尤其在數位廣告上,大家都要學習落手做,不用做到最精,但一定要懂,因為數位媒體變得太快。 這個想法,基本上與大部分的廣告公司背道而馳,大部分的管理層曾認為,廣告公司應該只專注在「大創意」,執行大可交給外面的小公司或外判公司,「我們始終是食物鏈的最上層」這想法,比比皆是,我見識過,連一個剛剛畢業的AAD也有這態度,於是,在不自不覺間,這些在「食物鏈的最上層」的生物,逐一變成恐龍。 UNDER ARMOUR | RULE YOURSELF | MICHAEL PHELPS UNDER ARMOUR | Misty Copeland | I WILL WHAT I…

我沒事請放心

最近,有一家曾經是全港最大規模的廣告公司傳出裁員消息,據行家之間的傳聞說,原本是裁了幾乎一半人,於是一下子間,弄得全城廣告行家們風聲鶴唳,正所謂唇寒齒亡,聖誕未到,廣告業的寒冬期,已經來臨。 未幾,經官方證實,裁員人數其實是合共15人,據那家公司的話事人說,其實數字不足公司總人數10%,廣告公司隨近年新媒體的業務發展,除自然流失外,重組人手實屬家常便飯。 月有陰晴圓缺,即使在廣告業相對較為風光的日子,這些表面上較為風光的國際廣告公司,年近歲晚,為了交一盤較為漂亮的數給中央,平均3-5年,裁減或重組人手是常態。因為,說到底,廣告業是人力密集的工種,而廣告公司最大的支出,是為人手,要節省開支,先開刀的,當然就是人,而無可奈何的一個現實,就是你在同一家所累積了的年資,隨時會成為你的負資產。 有讀過How Starbucks Saved My Life(可參考我另一篇網誌)的朋友,相信會明白我在說什麼,資深有時是個貶義詞,當你有天被標籤成老餅,尤其是在創作部,相信你是時候要考慮另謀高就。我在某大廣告公司待到第四個年頭的時候,便曾經被某客戶總監如此揶揄。 廣告是一個屬於年輕人的行業,廣告業風光的日子,各大廣告公司都會積極在大專院校的畢業展,向最優秀的畢業生招徠。 但奇怪的是,到了這個年頭,經濟不景,生意愈來愈難做,廣告公司卻反而愈來愈不願意招聘畢業生,究其因由,值得令人思考。 我舉一個實例,我便見識過某間廣告公司的部門主管,公司生意欠佳,於是他一口氣裁了一批中低層員工,然後,反而卻可以升職(至於有沒有加薪就不可而知)。 廣告是一個很消耗青春的行業,因為工時很長,而且,很多時候,你會因一些很無聊或個人的理由,你就要加班,你就要做得通宵達旦,但到頭來,當你將最寶貴的青春都奉獻了給工作,你的老闆卻會因為你已經消耗殆盡了青春和精力,離棄了你,就像舊電池一樣。 當然,相信這不是廣告界的獨有現象,我也不希望把裁員說成是廣告界的常態,我亦曾經分別站過在被裁及裁人的一方,我明白感覺都一點不好受,我也不打算講一些「一扇門關上了就有另一扇門會打開」一類的老生常談,我只想說,趁這個時候,可能就是一個最好的時候,逼你重新思考一下,你的人生中,什麼才是最重要。 還記得有一次,聽到有位好朋友被裁的消息,我向他慰問,問他有什麼打算,他居然告訴我,他不想家人擔心,會先索性用拿到的遣散費,去和妻子及兒子一家人去旅行,話說結婚後工作都一直忙碌,一家人都從來沒有一起去過旅行。 「我沒事請放心」,他這句話,一直都留在我的腦海。 我這位朋友,現在的工作比從前的開心,活得比從前的好。 冬天過後春天就會來,但一定要心存希冀。

給世上唯一的爸爸

有說,中國人比較含蓄,即使是親人,一般都比較怕表達自己的情感。 又有說,父母的光環總是落在媽媽上,爸爸較少受到子女的表揚。 但其實,雖然相對沉默,但爸爸也是支撐著子女成長的背後男人。 今年父親節,我們公司的團隊,一口氣做了兩個父親節的Campaign。 第一個是為飛利浦電鬚刨製作的企劃,我們嘗試探討父親這角色,在子女的成長中,擔綱著一個怎麼樣的角色。 我們做了一系列的對談,除了四位名人,也從多位公開招募的參加者中,選出了六個動人的溫馨故事,六位爸爸,終於站在spotlight下,接受子女的加冕。 第二個是為Canon製作的父親節短片。 其實靈感是來自去年我們做過的一個Canon企劃,我們訪問了很多位Full Frame相機用家,當中有好幾位,都不約而同告訴過我,或多或少,他們都是因為爸爸已開始喜歡攝影的,而小時候,爸爸的相機嘛,當然都是生人勿近的。 以下這個故事,是他也是你和我,只因為,天下爸爸一樣黑(面)。 拍攝當日,因為借出拍攝場地的陳烘老師不方便出鏡,而我又是在場最老又夠「佬」的一位,導演最後決定,由我來飾演中年陳烘老師的店長一角。 當晚,我獲派了一個飯盒做酬勞,還有追加一杯凍檸茶。 這個父親節,祝各位也很難忘、很快樂。

【廣告吐槽】出走一周年

大概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吧,我離開了我當時效力的廣告公司奧美,正準備創業去。 話說,奧美是我們廣告行內,數一數二有名氣的大公司。幾乎每次我與一些打算入行的大學生閒聊,發覺他們大多與20多年前的我一樣,奧美仍然是他們首選的公司之一,在外面的朋友眼中,在像奧美這類大公司上班,原來有顆光環。 聽到我快要離開,身邊的好朋友,有支持的、也有老實地向我潑冷水的。 支持的,大多會說:「好呀,大集團廣告公司都氣數已盡,現在是中小型廣告公司的時代,你出來搞,一定不用愁沒生意。」 潑冷水的,則通常會說:「喂,你以為自己還年輕嗎?你現在薪優糧準有保證啊,正所謂大樹好遮陰,離開了就要重新開始,隨時晚節不保,are you sure?」 但實不相瞞,自從我當上了這個人家羨慕的位置後,反而我卻愈來愈不快樂。 「是因為怕要跑數嗎?還是因為怕要應付辦公室政治?」朋友都問。 其實通通都不是,出來打工,人在江湖,辦公室角力固然有,我自問十分幸運,入行20多年,在過去10年來,可說是我的黃金十年,做過的公司,客戶、同事、老闆等,通通都對我很好,好到我沒資格投訴的地步。 讓我不快樂的原因,反而是在工作崗位上,當職位愈高,當我以為自己已站在一個可擁有更多話語權的位置時,我卻感受到愈來愈多在決策上的軟弱無力。 大機構內,人上有人,天上有天,前後左右都是老闆,當駕駛著這條大船時,正當你以為自己是船長,身邊卻會有不止一個領航員,讓這艘大船,寸步難行,這種感覺,實在令人感到沮喪。 尤其是,當職位愈高,日常要花在開會的時間就愈長,能夠真正完成的工作,卻反而愈來愈少,人生寶貴的光陰,就是這樣白白溜走。 當然,這是任何一個行業職場人生中必經階段,我亦不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且,當你成長到某一個人生階段,你擁有的東西愈多,薪水、地位、名譽諸如此類等等,有些時候,反而會成為逼使你乖乖地妥協的桎梏。 性格使然,我總是不想為此妥協。 我們這廣告行,口口聲聲說是一門販賣創意的行業,可是,大型國際公司的運作,卻愈來愈變得像一般大型商業機構,環顧四周上了我那個位置的管理層,大多要為保著自己的高薪厚祿而奮鬥,決策都是「大局為重」,站在現今的資訊高速高路上,即使需要不斷轉型,但卻舉步維艱。 我向來是一個不安於室的人,但我想,繼續跳到另一家公司,將要遇到的問題,其實都是換湯不換藥,於是,我決定要出走一趟,希望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創造理想中的工作模式。 但理想與現實,果然是不符的。 自己搞公司,表面上充滿浪漫激情,但個人要面對的繁文縟節,往往比在大機構當管理層所要應付的,多出很多倍。公司剛開始時,只有一兩個人,我是創作總監、同時也是雜務總監,十分吃力。 回望過去一年,的確是苦樂參半,幸好獲得多方朋友的支持,工作雖則「辛苦」,但卻不「痛苦」,這不是我自己一個人說的,而是我身邊和我一起捱的工作夥伴說的。 對於我來說,在職場人生上,有三件事情是愈來愈變得寶貴的,那就是「快樂」、「時間」和「坦誠」。 「快樂」 我能否尋找到在工作上的快樂,重點不在於賺多少錢、職位有多高,而是我能夠對於為自己負責的人生,有多少的話語權。 「時間」 我能否把精力集中在我認為較有意義的工作上,避免不必要及沒意義的會議,或純粹為討好別人的應酬,我只想把事情做好,交出最好的作品。 「坦誠」 我能否與我的工作夥伴、合作的客戶推心置腹,不用花時間在互相猜忌之上,沒有人是完美的,我可以接受自己的不足,亦不怕讓別人知道,實話實說。 在人生的路途上,經歷不同階段,相信你都會有不同的事情,值得你好好守護,這一刻,你想守護的又是什麼? photo credit:…

人生茄喱啡

中學時代,我只專注於三件事情—銀樂隊、砌模型、壘球隊。 在銀樂隊,我是兩屆的隊長又是隊中主將,在校際音樂節也捧過盃,也有參加音統處的青年樂團。 砌模型嘛,作為一名中學生,很難說有什麼好成績,但好歹也在孖星TAMIYA於香港舉行過的模型大賽,捧過盃。 但在壘球隊,可能基於體能及身形關係,雖然已經很努力,但我只是大後備一名。 我有一位從8-9歲就認識的好朋友,真正由細玩到大,他已經移民新加坡差不多20年,過著幸福的家庭生活。 這位老友,是我們當年壘球隊的隊長兼主將,他更曾經候選過可口可樂傑出運動員,去過加拿大打聯賽。 在球場上,除了球技精湛,他的球品亦甚佳,中學時代,他帶著我們整隊人一起練波,我從来沒有半分鐘感覺過自己是出場機會很少的大後備,跟著他練波,實在是一件樂事。 事實上,現在回頭看,在人生不同的場合中,我們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有些時候你是主角,有些時候你可能只是配角。 但無論擔綱什麼角色,我們都需要把這個角色做到最好,全力以赴,才不枉此生。 就算是當配角,也要當個最出色的配角,這樣的話,人家起碼會尊重你,你亦起碼可以堂堂正正,問霞姨拿一個飯盒,是不?

一代報人 | 楊八妹

上一代的報人,信報楊八妹,實名張寬義先生,他是80、90年代的李八方,專寫中環商界八卦消息,我讀大學時候已久仰大名,雖然,後來我與他的家人有機結緣,只可惜,一直卻未有機會與他親身見面,實是遺憾。 我對上一代的報人份外充滿敬意,他們大多沒有上過大學,沒受過什麼正統訓練,所有東西都是靠自學,卻除了滿肚子墨水外,更練得一身為人處事的好本領。 與不少報界前輩談及張寬義先生,除了都流露出敬仰的神情,更大都說受過張先生的指導和教誨,畢生受用。 為了賺點零用,我讀大學年代開始寫稿,當時傳真機是辦公室工具,家用尚未普及,所以,我每次交稿,除了會去姐姐的辦公室借用傳真機(但每次都要冒食紙的風險),通常都會拿著公文袋和稿件,親自交到出版社,最遠的,是在柴灣的明報,剛結業的新報,當年都有經常去。 網絡改變了媒體世界,資訊愈來愈快,文字,亦變得愈來愈一文不值,我昨天才告訴同事,我由讀大學時代到剛剛出來社會做事,寫的稿比現在多,幾年內兼職賺的錢,足以幫補了我買樓首期的一大部分。 今時今日,要維持一個專欄不易,稿費也隨時和20年前一樣或更低,但樓價卻飆升了好幾倍,我常問,究竟這是一個什麼的社會?我們又留給了下一代什麼? 當年像張寬義先生這輩的報人,揸筆真的可以搵到食,養到妻活到兒,現在,真的有點慨嘆,那已經是一去不復返的前塵往事了。 伸延閱讀: 孺慕之思 | 蔣芸(我的醒是我更深的夢) 楊八妹遺訓 | 左丁山 

KEF旗艦店|Dolby Atmos初體驗

自小在旺角長大,念中學的年代,尤其是在暑假,週末如果沒事忙,與三五同學仔蒲旺角音響店,好比現在的後生仔去卡拉OK,但我們卻不費分文。 那是一個美好的年代,有幾家相熟的音響店的叔叔,都不介意我們這班靚仔來齋聽歌無幫襯,說到底,可能就等同賣白粉一樣,慢慢地毒你,睇死你遲早會連本帶利歸還。 於是,那天我問:現在還有這類任試任玩又不會給你壓力的音響Showroom嗎? 忽發奇想,不如看看有沒有音響Showroom,願意借個場地,給我毒一下我的一班老友,回味一下當年的美好時光,這,就是男人的浪漫。 我很幸運,經知名數位廣告公司Fimmick的老闆K介紹,我認識了KEF的H小姐和E先生,我冒昧向他們借場,居然一口答應。 KEF是我讀中學年代的夢想號喇叭品牌之一,我獨愛她的斯文淡定,人聲傳真,而火爆起來,卻又可以力拔山兮。 這一晚夜,6位住家男人,各自帶著個人珍藏的CD及Blu-ray影碟,各人一杯紅酒在手,試聽這對KEF Blade 2超級喇叭,同場加映Dolby Atmos劇院系統。 排隊試聽期間,各人雀躍之場面,有點像小學雞一人拿著一個大銀(CD及Blu-ray),在機舖排隊打機。 最難忘的,是體驗這套Dolby Atmos系統時,作了AB版比較,發覺我們聽開原本已經不俗的5.1或7.1劇院效果,和Dolby Atmos頂天立地效果相比之下,相形見絀。 除了要再三多謝KEF營銷部的H小姐和E先生,成全小弟美意,並且精心安排豐富美食招待大家,此外,還要衷心感謝KEF Showroom的鍾哥,特別為我們加班至差不多晚上9點,並且即場負責指揮器材。 如果大家都有興趣體驗一下這套Dolby Atmos系統,不妨到這裡預約試機。 KEF Flagship Store地址: 2/F, Cubus, 1 Hoi Ping Road, Causeway Bay

不要讓你在Facebook上的隱形朋友在你的生命中消失

有朋友在Facebook上離開了,不是被Unfriend,而是徹徹底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更新也停止了,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刺痛的感覺。 最近,第一次體會到在個人Facebook的朋友圈上有朋友離世,他在週末離開,禮拜一我才透過Facebook知道,本來,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意想不到地,翌日早上,傷感突如其來,到最後,我還是按捺不住,去了他個人Facebook的Newsfeed上憑弔。 事實上,我與這位中學同學,認識但不熟悉,自己亦長期沒出席過中學母校的校友活動,只是在六、七年前,級社的同學們開始紛紛在Facebook上活躍起來,並且建立了級社的校友群組,這位同學,相信亦是因此而禮貌地將我邀請進他Facebook的朋友圈。 在依稀的印象裡,我這位同學平日沉默寡言,卻經常面帶笑容,為人也十分和善,中學時代,是屬於品學兼優的那一類,上了高中,當然是入讀理科,相比起來,當年我卻是一名讀書不成又頑皮的文科班笨小孩,當其時,暗地裡總羨慕他這一類的同學,總覺得,他們好像份外會獲得老師們的疼愛和眷顧。 說回那個早上,當我去了他的Facebook上瀏覽,才赫然發現,過去幾個月來,原來這位朋友一直都有在Facebook上分享他多年前的癌症翻發,正在進行化療的近況。 他最後一次的更新,在今年一月,有幾位同學見他往後音訊全無,於是,在過去幾個月來,陸陸續續向他留言慰問。 至於這個後知後覺的我,到事後才赫然發現他患癌的消息,雖然與他不是深交,畢竟我讀中學的日子,好歹也和他在同一個時空中渡過,而我,卻連簡單的慰問也錯過了,心裡難免有點慚愧與難過。 不知道,大家有否留意,平日,Facebook主要會把一些最受歡迎的個人更新,發放到你個人的Newsfeed上,像我這位平日本身在Facebook其實不太活躍的朋友,除非你與他非常要好,會刻意追蹤他的近況,否則,他便隨時會在你的Facebook朋友圈中,近乎隱形。 表面上,Facebook每天給你發放來自世界各地的精彩內容,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彷彿地,這個世界好像變得很大,但事實上,同時間,因為Facebook的運算方法愈來愈「聰明」,愈來愈懂得投你所好,或甚至是跟大氣候跟紅頂白,到頭來,每個Facebook用戶的世界,卻是變得愈來愈狹窄。 這邏輯很簡單,試問一個偏食小孩的父母,平日只會把小孩最愛吃最常吃的東西,密密送到他/她的嘴巴裡,你猜,這名小孩長大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接收平日形形色色的網絡資訊還可,如果,這個被動的偏食生態,逐漸成為了你和朋友們之間的互動潛规則,你自己想像一下,當中又有會有多少朋友因此而被忽略了? 如果你的社交都在Facebook的話,不知不覺間,其實我們都會變成社交網絡上的偏食小孩。 表面上,Facebook背後的運算邏輯,好像愈來愈了解你,除了為你派發的朋友更新,就連為你投放的廣告, 表面上,也變得愈來愈知你心意,精準無誤。 「這個最近好多人講哦?」朋友說。 「好多人?在哪裡?」我問。 「就在Facebook哦。」朋友如是回應。 類似的對白,我幾乎隔天就聽到,如果Facebook上所呈現的,就是我們這類社交網絡活躍份子的世界觀,那,就實在是太可悲了。 雖然,很多朋友認為我是社交網絡的活躍份子,但事實上,我其實更珍惜人與人之間面對面的交流,平日,即使是人太多又嘈吵的社交活動,那些很難和朋友談得上半句話的場合,事實上,我也很怕出席。 今次,這一位同學突然離世的事件,又再提醒了我,平日真的要地好好把握和朋友見面的機會,所以,翌日那個晚上,我本來明明在工作上忙得死去活來,有位大學老友臨時臨急叫我出來去看香港藝術節的最後一場的音樂會,我只是稍為猶疑不決了半分鐘,馬上我就決定要去了,即使當晚音樂會後,回到家裡,我還要繼續工作至深宵,但把握了與老友難得相聚的時光,我也沒有因而後悔。 當然,凡事都有兩面,的而且確,Facebook的出現,讓你我他和她都發現了更多平時未必會留意得到的事物和美好風光,從前不出門能知的天下事,今天就是靠Facebook。 而事實上,我認識不少上了年紀的朋友,亦因為在Facebook的高活躍度,而維持著相當的社交活躍性,維繫了老早各奔前程、平日聚少離多的老友及家人的關係。 可是,請恕我苦口婆心,我還是希望大家會多留意,Facebook背後的運算機制,其實只會令平日多言及多與大家互動的朋友浮面,比現實世界更嚴重的是,沉默寡言的一眾朋友,基本上,就會在我們之間,近乎隱形。 請不要讓在Facebook上的隱形朋友在你的生命中無聲無息地消失,及時見見他們。 (原文刊登於ELLE MEN 2015年5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