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塵埃

兒歌,並不兒戲 | 小塵埃 Recall A Little Bit

有不少兒歌,無論在小朋友的成長階段中,或者是成長後的他/她們的心目中,都佔著一個重要的位置。 兒歌的目標對象,主要就是兒童。而因為這些目標聽眾,年紀一般都不夠十歲,所以,歌詞一定要淺白易明、旋律節奏亦需要容易琅琅上口,讓聽眾只須聽一兩次,就可以很容易跟著哼兩句。 每個人都經歷過童年,長大後,兒歌就成為了他/她們兒時階段的成長印記,念念不忘的美好回憶,於是,對於同一名聽眾,同一首兒歌,可能會有第二次的生命。 請容許我嘗試籠統地為兒歌分類。 第一類,是在民間備受傳頌的童謠,不少國家地區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童謠,歐洲的傳統中,就有把童謠蒐集成Mother Goose Melodies歌集,為了保護文化遺產,日本音樂大師坂本龍一,也曾經編輯過一張日本兒歌專輯。雖然,童謠中絕大部分的歌曲,連誰是原作者已無從稽考,但因為旋律人人耳熟能詳,於是又能奇妙地代代薪火相傳。 又或者,來到不同語言文化的體系,童謠又會被配上切合本地文化的歌詞,並把歌曲據為己有。想當年,TVB的兒歌界鼻祖Sunny哥哥主持的兒童節目《跳飛機》,便有首經典的《刷牙歌》,原曲其實是英國童謠《This old man》。 童謠之於社會,具有一定的功能性,譬如,媽媽會唱著童謠來哄寶寶入睡,《曖姑乖》這類搖籃曲,幾乎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可能有多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版本。 此外,成年人亦會用歌詞惹笑趣怪的童謠,來逗小朋友一起玩耍,又或者,在歌詞中滲入教育意味的內容,讓小朋友逐步明白一些基本的社會倫理、生活日常,像《排排坐吃果果》或《氹氹轉菊花園》等等。 第二類,是拜電視片集的文化所賜,無論是卡通,或者是大量由日本進口的超級英雄特撮片,好些針對兒童的電視節目,其主題曲和插曲,都經常會成為小朋友間廣泛備受流傳的「流行曲」。 這類流行兒歌曲風,大部份都與流行曲接近,唯一不同的,是因為劇情需要,歌詞內容,還是會與本身的兒童電視片集有關。站在流行文化的角度看,這類兒歌扮演的角色尤其重要,標誌性亦十分強,每屆的世界盃期間,試問《足球小將》再被翻叮過多少次? 但話說回頭,70、80年代,由於香港的流行文化備受日本影響,這個階段中的兒童電視節目主題曲,幾乎都是以日本動漫為主。日本人做事認真,想當年無論是幪面超人或小露寶,編曲一律紮實精巧,全套樂隊武裝總動員,horn section、string section也隨時出動,絕不兒戲。 第三類,便要數到非劇集類,為兒童綜合節目而設的原創主題曲和插曲,除了純粹娛樂,作者間中也想透過歌曲,向兒童提供正面思維,歌曲內呈現的世界,都一定是美好的,因此,某程度上,亦具備了另一種的社會功能。在世界各地年中無休播放的《芝麻街》,可說是這類兒歌的搖籃。 來到香港,鄭國江老師幾乎包辦了大部份由70年代至80年代的這類兒歌歌詞創作,無論是《我都做得到》、《道理真巧妙》、《小太陽》或是 《小時候》,成長於那個年代的小孩,都必定耳熟能詳,歌曲中洋溢的一片童真,即使是成年人也會為之嚮往。 (有趣的是,其實鄭國江老師也包辦了不少卡通主題曲,「人人期望可達到」的《叮噹》,試問誰不懂得唱?) 電視曾經主宰過幾代人的主要娛樂,其中亦包括了兒童,由開始時因電視台的發牌制度而必須製作兒童節目,到後期,兒童節目大鳴大放,收視不俗,亦成為了電視台的副收入來源。 香港的兒歌市場,因而曾經一度備受重視,或多或少,相信亦是從商業的角度考慮。 時移世易,現在一部智能手機已經足以取代一台電視,兒童電視節目所扮演的社會角色,已經今非昔比,更莫論商業價值。 某程度上,一則坊間亦缺乏了一個可以影響到一整代人的傳播平台,二則這個年頭已經沒有太多的兒歌新作面世,到了這年頭,就連《勁歌金曲》都乏人問津,本地的兒歌樂壇,試問又可奢求什麼? 但我一直都想,為何兒歌一定要由那些唱腔「裝」天真的兒童合唱團演繹?兒歌的音樂部分,又可否不要再這麼一板一眼?聽過有隊美國獨立搖滾組合They Might Be Giants,便製作過不止一張曲風充滿稜角的兒歌專輯,有樂也有怒。 最近,本地二人結他合唱組合小塵埃,推出了以重唱80、90年代經典兒歌為主題的專輯《Recall A Little Bit》,為的,除了是想喚起70、80及90後三代人的集體回憶,相信還想告訴大家,即使是兒歌,也不一定是兒戲,當中,可能也有寶藏。 再者,一如一首流行歌曲,一首流行兒歌的內容,某程度上,也可以是代表著某一代人某個時空內的心情與心聲,一定有所共鳴。 但我更有興趣想知道的是,在這三代人之中,有好些已為人父母,究竟這專輯中的六首兒歌,由他/她們傳給下一代的時候,意義又是如何?兩代人如果都有所共鳴,兩代之間的最大公因數又是什麼? 《阿花的故事》原唱者是袁鳳瑛,她是90年代曇花一現的滾石唱片(香港)旗下的歌手,大家可能未必留意到,詞神林夕,居然也曾經寫過兒歌。歌詞中描述到小動物比小朋友生命更短暫的自然規律,小朋友未及長大起來,小貓咪便已經老死而去,小朋友首次要領略到生老病死這概念。小塵埃的演繹,泛起一股淡淡哀愁,每個人的生命裏都可能有過一頭阿花,想起離開了的牠,離愁別緒更湧上心頭,令人心有戚戚焉。 由於旋律太動聽,即使當年路家敏小妹妹的唱腔,稚嫩到簡直有點嚇人,但《小太陽》依然是不少大人細路都愛聽的comfort song,除了讓人嚮往那掛在天邊一角的小太陽,歌詞亦引導著我們,無懼人生起與跌。小塵埃的演繹,重新把我們擁抱進這首歌曲的溫馨情懷,編曲人把原來的和弦進行徹底去掉,用結他帳起一個密麻麻的網、透視著電音和弦與陰晴不定的鼓擊,令人想起TOE的數字搖滾,但能量依然暖洋洋,讓即使要面對現實世界的荒謬的我們,還能夠得到丁點來自小太陽的溫暖,溫柔地撫慰心靈,叫我們要繼續撐下去。 實不相瞞,《哪兒》是筆者本人25年前的作品,當時我和填詞人林瑞峰的創作動機,是想寫一首小朋友和成年人聽後會有截然不同體會的兒歌,歌詞中其實對成年人的世界,提出了不少控訴和質疑。但我萬萬沒想過,那個時候所留下的伏筆,會令當時聽過的小朋友們,長大後會有另一番的體會。小塵埃似乎亦想透過歌詞中的內容,演繹出歌曲中淡淡然控訴著的意境,歌曲中幾個靜止下來的小片段,似是想提醒大家,要稍稍停下急速的步伐,反思一下,抬頭望望天空,看看我們為下一代,留下了一個與書本內描述出入有多遠的地球。 無獨有偶,《仙樂處處飄》同樣是袁鳳瑛的歌,原曲收錄於《音樂工廠3…

小塵埃的大世界 Lil Ashes|Be Little

  小,就是美。 雷軍(正是,就是那位人稱中國喬布斯並挑戰劉德華參加冰桶挑戰的雷軍),他曾經創立過的其中幾款軟件產品,一款叫金山詞霸、另外兩款叫金山毒霸和金山影霸。 可是,現在他一手創辦,紅透半邊天的那一家公司,叫小米。 從當初開口埋口的霸霸聲,到現在卻來得謙遜,當一顆米還不夠小,更要指明是小的米。 不要以為我把話題扯遠了,正正就是因為這來自「強」國的「小」米告訴我們,這個年頭,小,才是美。 不是嗎?「小塵埃」這名字,驟耳聽起來,就總比起那些類似BIG什麼的組合,來得更令人想和他們親近就是了。 多得認真推廣好聲音的iTunes Store(是啊,這平台近年真的在認真地推廣獨立音樂),讓我無意中發現了我初時只知道稱為Lil’ Ashes的”Don’t Think Too Much”,這首歌,在iTunes store上給推介了,是Single Of The Week,重點是,那個禮拜,這首歌免費下載。 就是這樣,我試聽了「小塵埃」的這首歌。見照片明明是亞洲人,唱的卻是字正腔圓的英語,加上iTunes Store上的標籤也是英語,下意識裡,我就以為他倆應該是來自新加坡或馬來西亞。 實不相瞞,我老早已是過了每個星期追一期潮流雜誌的那個年紀了,所以不要怪我有點後知後覺,小塵埃這名字,當其時,我還沒聽過,更莫論Lil’ Ashes。 第一印象,Lil’ Ashes(那時我還未知道什麼是「小塵埃」)讓我想起想當年的Tuck & Patti這對一把靚聲一支結他的情侶歌唱拍檔,雖然,後者相比起來,爵士及騷靈的味道較濃。 但同樣地,Lil’ Ashes的結他手,彈奏的手法都是Fingerstyle Guitar,即是說,結他手主要是以指彈的方式演奏,以手指撥、勾、掃、彈、拍、打,以至是敲打泛音等花式,在鋼線木結他上,演奏出豐富而宏亮的結他和弦。現場聽過有些像Tuck Andress這樣的高手,一人一結他,卻彈出了低音、節奏、和主旋律三個聲部同時進行的音樂,令我嘆為觀止。 表面上,Lil’ Ashes彈奏的雖然是像小清新一類民謠風作品,未算有太多Fingerstyle Guitar技巧的賣弄,但仍聽得出結他手的底子不弱,先不要說Tuck Andress,風格可能較接近Jack Johnson。 女主音呢?她的嗓音,比起在照片裡面看到那位小巧的她,起碼成熟了十年以上,很soulful,也帶有點滄桑的smoky韻味,有點接近(但又未至於)Aretha Franklin或Amy Winehouse那個方向,略略Jazzy懶洋洋的咬字發音,又有點傾向Corinne Bailey Rae,走這類聲音路線的亞洲女歌手,難求。 時隔不知多久,我終於在中環重開的H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