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 Sheeran的新青年自白書》

其實,我這份人頗念舊,但我卻不太喜歡過份沉溺於舊事物,包括音樂在內。 經典是好,但是我們還需要不斷往前看,尋找新的聲音,因此,這個年頭,我經常會往Spotify或YouTube裡找。 像Ed Sheeran這位90後創作歌手,數年前第一次在Spotify聽到他的首兩張個人專輯《+》和《x》,就實在令我雀躍不已,耳朵在跳舞。雖然這位小哥顏值一般,論造型,頂多只可以做電影中主角身邊的綠葉角色(的而且確,大家都說他像極Harry Potter內飾演老友甲Ron Weasley的Rupert Grint,更曾經多次被粉絲點錯相),但Ed Sheeran勝在有把充滿魅力活力及無窮精力的好聲音,曲詞編皆能再加上結他技巧了得,難怪一直成為流行榜的寵兒。 流行無罪,好歌有理,Ed Sheeran的靡靡之音,雖然成為流行榜的寵兒,卻不斷受到樂評人的攻擊,認為他的歌曲只為討好聽眾,旋律過於大眾化,亦有太多別人的影子,欠缺深度云云。 但首兩張個人專輯《+》和《x》,除了成為多國流行榜的冠軍,橫掃各大獎項,在美國,更創下了160萬次單曲下載的銷售紀錄,難怪Apple Music也愛死他。 名利來得太快,壓力也愈來愈大,2015年12月,Ed Sheeran突然公佈,決定出走一年周遊列國,暫別他和工作有關的智能電話、電郵,更重要的,還有所有社交網絡平台,對他1500萬的Facebook粉絲、Twitter1600萬的Twitter追隨者及550萬的Instagram粉絲置諸不理,那個時候,他還只有24歲。 想像一下,如果還是24歲的你,如果過去幾年又一直在生活在眾人目光之下,受盡關注,可以有多少人能夠像他這樣瀟灑,說走就走? 我很有興趣知道,他會不會在旅途上,回歸他的Busking之路,但可以肯定的是,失蹤期間,他一直都在找靈感和繼續創作。2017年1月1日,失蹤一年,他終於現身,在其官方社交網絡帳號發放了一條無聲視頻,公佈天下,即將有新歌出爐。一星期後,同時推出了雙單曲《Castle On The Hill》和《Shape Of You》,兩首歌曲旋即打入流行榜,2017年3月3日,新專輯《÷》亦終於面世。 究竟一位歌手可以同時有多首歌曲打入流行榜?從前我們的所謂Top 40或Billboard Top 100,歌手樂隊通常都是逐首單曲推出,然後逐首打上流行榜的。可是,在這個Spotify及Apple Music流行榜主導了不少年輕聽眾的時代(雖然我已經一點也不年輕,但我都是其中之一),流行榜的遊戲規則,主要被下載及串流次數主導,這方面的樂壇趨勢,備受不少樂評人詬病,認為這只會讓聽眾愈來愈懶,只會把最流行的歌曲或整張專輯反覆聆聽,但某程度,卻造就了不少純粹以歌曲被聽眾的認受性取勝的新晉音樂人,Ed Sheeran就是歌比人紅的一類。 Ed Sheeran的新專輯《÷》,進駐Spotify一星期,在英國的Top 20中,就有16首上榜歌,清一色來自這一張新專輯,當初我也以為自己看錯,實在有點誇張。此現象也馬上惹來樂評人猛烈批評,認為Ed…

令人置身夢中夢的美劇《West World》配樂

雖然小時候看過不少西部牛仔電視片集及電影,但始終,我對這白人世界的英雄本色毫無感覺,當中還包括,那個以西部牛仔威武形象打廣告的萬寶路。 我明白,我的老外朋友們(當中又以大美國主義的白人為主),總是對西部牛仔有多少情意結,但對於我這個龍的傳人來說,神槍手還是不及雙截棍威武。 坦白說,我本人對《West World》這齣70年代的電影,本身亦毫無印象,若果不是最近HBO重拍了這個小說家Michael Crichton的故事,若果主角不是Anthony Hopkins,基本上,我連收看半集的意欲都沒有,更遑論追劇。 但真的要得多Anthony Hopkins,因為他,誘使我看了《West World》的第一集,結果,我連續追了餘下的九集,除了故事曲折離奇引人入勝,看的時候,更像腦袋被連環轟炸,幾乎每一集都有一兩個令我「嘩」一聲的劇位。此外,劇集內有多個對白甚少的場面,配樂都相當出色,而且亦發揮了劇情中必須的作用。片頭的主題曲更不用說了,欣賞這齣劇,如果你略為認識多一點當中的音樂,相信你會有更高的欣賞層次。 放心,我不打算劇透,但我也大底可以談談此劇的故事設定。話說在一個未來但又可能很接近現在的時空,有一個以南北戰爭期間,美國Wild Wild West作背景的主題樂園,裡面除了一花一草一木,就連所有的人物及動物,都是機械人化身的人工智能,只要花得起錢,你就可以在《West World》內,扮演你心目中槍法如神的西部牛仔,又或者是殺人不眨眼的汪洋大盜,機械人們都可以任你魚肉,不能反抗。 眾所周知,像HBO、AMC或近期如日中天的Netlfix等製作的劇集,老早已經是電影水平,就連配樂也是荷里活級數。《West World》的音樂總監為Ramin Djawadi,這位德籍伊朗裔作曲家,曾經在大師Hans Zimmer的工作室打工,但很快已經自立門戶,而且老早已經憑《Game of Thrones》、《Prison Break》及《Person of Interest》等大熱電視劇集的主題曲及配樂創闖出名堂,電影配樂方面的表現也不弱,氣勢澎湃緊湊、帶點點重金屬搖滾味道的《Iron Man》和《Pacific Rim》主題曲,更令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很難想像,這居然都是出自同一位音樂人的作品。 說回《West World》此劇配樂,於劇集只有短短1分41秒的片頭《Main Title Theme – Westworld》,已經略略透露了少許端倪。畫面中,先出現了一台由人造人彈奏的鋼琴,演奏出節奏跌宕有致的12/8節拍的主題旋律,影片後半部,人造人的雙手離開琴鍵,音樂卻沒有停下來,鋼琴繼續演奏,鏡頭拉開,見畫面中間有一台Player…

Sting搖滾歸位《57th & 9th》

沒半點出人意表地,人大終須也釋法了,另一邊廂,結果卻是令人錯愕地,美國總統大選亦塵埃落定,特朗普成為美國第45任總統,我一邊在閱讀有關的新聞,一邊在聽Sting的這張最新專輯的同時,頃刻間感覺到,在這個燥動不安的年代,幸好還有一把久違了的熟悉的聲音,讓我的心情感到稍稍安靜。 回帶去到1991年,那一年,不少人仍然對六四事件猶有餘悸,香港經濟還在籠罩於97大限的霧霾中,同樣是一個令人燥動不安的年代,我剛好人在美國,那是我剛離開大學,投入社會前的最後一個暑假,我幾乎花光所有的積蓄,隻身去了美國,展開了我的音樂朝聖旅程,其中一站,是Sting的音樂會。 那個年代,唱片還可以賣大錢,即使是聽Sting這個接近神級的Rock Star的音樂會,價格仍然相宜。我還清楚記得,我買的是在斜坡大草地的企位(我也見到有朋友像野餐般帶備地墊和疑似大麻躺在地上),我只是付了US$24。 有說從前音樂會是Artist用作宣傳的渠道及外快,不像現在,形勢好像翻轉過來,出專輯是Marketing,現場演出才是可以「搵真銀」的正業。Sting在最近的一篇訪問中亦透露,世界變了樣,已經不可以對唱片能否大賣抱有太大期望。 幾乎忘記了Sting有多久沒推出新專輯,只是在過去十多年來,間中還會在媒體見到Sting的名字,還有見到他在不同的音樂會中露面。但我發覺,這位搖滾猛將,自從踏入五十歲後,音樂人生卻好像踏入了另一個階段,作了很多搖滾音樂以外的嘗試,由搖滾到爵士樂、民族樂後,他開始更積極地醉心古典音樂,精心鑽研Lute(魯特琴)這文藝復興時代的古樂器,去年也走入百老匯歌劇廳,製作通俗歌劇。 Sting也曾經透露過不止一次,他近年熱愛巴赫音樂,同時也愈來愈喜歡研究結構複雜、技術難度高的演奏音樂。同時間,數年前他亦曾經表示,相信自己未必會重投搖滾音樂之路,就連近年的現場演出專輯,新瓶舊酒,他也是站在一隊交響樂團面前。 已經超過十年沒有推出過一張搖滾專輯,今年,Sting突然出爾反爾,推出了《57th & 9th》這專輯,音樂班底中的兩名主張,應該是和我在1991年聽過他現場演出的班底一樣,鼓手Vinnie Colaiuta和結他手Dominic Miller,低音結他嘛,當然繼續是由他個人親身上陣,這個陣容,好像又把Police樂隊以另一個形式出現。 新專輯命名《57th & 9th》,這其實是位於紐約Midtown Manhattan的一個分岔路口,這個社區素有Hell’s Kitchen這暱稱,有看Marvel漫畫或美劇如《Daredevil》及《Luke Cage》的朋友,相信不會陌生。根據Sting的自白,這是他這位名副其實的Englishman In New York,在製作這專輯期間,前往錄音室時,每次都會路經的路口。 回到錄音室,重投搖滾懷抱,站在一隊搖滾樂隊的面前,與樂隊作了很多即興演奏,大部分歌曲,都是有了一個基本結構後,反覆合奏「砌」出來的。 按照Sting本人的說法,大家就像是在玩音樂乒乓球,你一言,我一語,難怪,整張專輯的編曲,不算特別緊湊,很有現場演出意味,是最Back To Basic的一支主音結他、一支節奏結他、一支低音結他、一套鼓,四人陣容的樂隊格式,電子合成的Programming都欠奉。 相比起Sting的個人作品,這張專輯的聲音、曲式,其實更接近他在Police成熟期的作品《Synchronicity》,又或者,頂多是剛剛成為獨立歌手的如《Nothing Like The Sun》和《The Soul…

《三十年達明,道盡幾代港人心情》

流行音樂不一定只是情情塔塔離離合合,也有些流行音樂會像《達明一派》的作品般,會成為跨越幾代人的集體回憶,包括大家一起經歷過的大時代小人物的二三事,如果1997年是個分水嶺、如果要寫一本有關97前後10年的香港流行文化史,或甚至是香港社會史,幾乎沒可能不提《達明一派》。 這是我那個「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還在念高中至大學間的年代,除了村上春樹,達明彷彿就是我們那一代所謂「文青」的關鍵詞,是那些不肖廣東歌靡靡之音的年輕人們的另類選擇。除了是因為這個組合的造型不太主流,無論在音樂風格上、歌詞內容上,我們那小圈子的達明粉絲都會覺得,他們的作品被其他那些什麼十大中文金曲,更加言之有物,值得再三咀嚼。 經歷過1989年的六四事件,我的大學通識畢業論文就是以「後六四香港流行音樂」為題,而其中,佔了很大的篇幅,我都主要在寫《達明一派》1990年推出的《神經》專輯,因為這可能是香港大眾傳播史中,曾經透過多個角度剖釋當代香港人對六四事件的複雜心情而又最被廣傳的作品。 那一年,我還在念大學四年級,我在位於大埔道的大學宿舍文林堂,躺臥在宿舍床上反覆重聽這張專輯,我對畢業後即將要面對的社會現實,除了香港的前路,還包括了個人的前途,實在感到百感交集。此時此刻,《神經》這專輯有點像成為了我個人不安情緒的宣洩出口。 而《達明一派》亦好像要把所有他們想說的事情都一次過說完,說得筋疲力盡之際,彷彿是黃昏前的最後一次呼喊。無獨有偶,1990年《我愛你達明一派演唱會》後,《達明一派》亦正式拆夥。我認識有參與其中的朋友,大家都說當時作出了很多很大膽的嘗試,打破了幾乎被譚詠麟梅艷芳主宰了一代人習慣了的演唱會模式,同時,亦因為太多創新嘗試,聽說後台很亂很多麻煩事,江湖傳聞,劉以達與黃耀明之間亦在後台產生了很多摩擦,亦促成了二人拆夥的導火線。 第一次聽到達明的聲音,要先倒帶三十年,那是1986年,我在我家中狹小的房間裡的上格牀位,那套卡式+收音機「音響」就是我的音樂領土,那是一個星期六早上,我從商業電台聽到《達明一派》的首張單曲《繼續追尋》,那個時候,一如當年自命有品味的「文青」,我還是對絕大部分的流行廣東歌都嗤之以鼻(但暗地裡卻偷偷在收音機收聽),我當時最愛的,除了經典英美搖滾樂,此外,還開始迷上英倫新浪漫主義的電子音樂。 《繼續追尋》的出現,令我覺得香港終於有音樂可以和當時的西方流行音樂軌道接上,那個時代,是Depeche Mode、Tears for Fears、Soft Cell、Pet Shop Boys等Synthpop開始走紅,從另類打進流行榜的時代,至於殿堂級的電子樂團,Kraftwerk與Yellow Magic Orchestra等依然活躍。 我對《繼續追尋》的第一印象,是我直接地覺得,這首歌充滿了《Tears For Fears》的《Pale Shelter》的影子,雖然在旋律上又並非抄襲,但樂曲結構和編曲上,又是有好幾處似曾相識。事實上,劉以達這名音樂怪傑,是當時本地樂壇中,是少有懂得應用電子音樂於流行樂中的音樂人,及後整個《達明一派》的音樂旅程中,我覺得簡直是一個西方前衛及流行音樂的音樂剪貼簿,受Robert Frip/Brian Eno音樂氣場薰陶的《忘記他是她》、Japan的《禁色》、Bronski Beat的《今夜星光燦爛》等等,例子不勝枚舉。 但無可否認,劉以達的確是一個音樂鬼才,他彷彿深諳乾坤大挪移的內功心法,大量吐納來自五湖四海的音樂材料,然後又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據為己有。對於那個互聯網還未出現的時代,聽《達明一派》的音樂,有點像在閱讀一本類似當時的「號外」的潮流雜誌,是一個接觸時下世界主流或非主流音樂的窗口,讓大家都大開眼界。 以略略偏離當代主流的音樂風格成軍,於在當時得令的寶麗金唱片公司,《達明一派》推出了第一張專輯,我覺得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試想像,寶麗金旗下猛將如譚詠麟徐小鳳陳慧嫻張學友等等都是主流中的主流,而《達明一派》則以較為「前進」的英倫電子音樂風,以及非情歌的內容,在那個還有人買唱片的太平盛世中,造就了另一片繁華景象,據知,當時他們的唱片,銷情一點也不俗。 事實上,差不多同期出現,而同樣是走英倫電子音樂風的,曾經還有一隊叫《Raidas》的組合,初出道,幾乎與《達明一派》分庭抗禮,可惜這一邊廂只維持了兩年,但有趣地,《Raidas》的出現,卻造就了一代香港詞人林夕的竄紅,而林夕亦在黃耀明走單飛後及《達明一派》再度重組後的作品中,擔當著重要的角色。 說起歌詞,除了音樂風格上的獨特性,《達明一派》的歌曲內容,由於充滿時代意味,刻劃入微,由時下殖民地社會心態、九七移民、英港政治、中港政情、核電環保、以至是同性戀這敏感話題等都囊括其中,是確立他們風格的重要元素之一。 《達明一派》早期的御用填詞人是陳少琪,在早期的達明現場演出中,間中都會見到笑容靦腆的他,站在台上的一角擔當電子鍵琴手,難怪他曾經被視為第三位達明成員。除了最早期的《繼續追尋》和《迷惘夜車》外,《石頭記》專輯應該是陳少琪與達明合作的巔峰,除專輯主題作品,《馬路天使》、《崩裂》和《後窗》等充滿電影感又帶點頹廢美的歌詞,都為當時的樂壇帶來一股新氣象。 除了陳少琪,《達明一派》填詞人中,另一個重要名字,是為甫一出道就在《愛在瘟疫蔓延時》令人驚艷的周耀輝,此外,又有《石頭記》中曇花一現的邁克,當然少不了的,還有滄海遺珠的《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中的何秀萍。解散後的達明,曾經先後兩次,每相隔十年再走在一起,推出專輯和演唱會,這個後達明的時代,黃偉文成為了他倆最舉足輕重的填詞人,《每日一禁果》充分發揮出他啜核抵死的生花妙筆,延續了達明對敏感同性戀話題的毫不諱言,同時又有潘源良筆下《十個救火的少年》般的寓言意味。 潘源良的作品,在成熟期的《達明一派》中,發揮了紀錄時代的作用。正因為歌詞中往往具備了時代性的元素,反而造就了《達明一派》歌曲的劃時代性,1988年的《今天應該很高興》,赤裸裸地刻劃出當年尖東五光十色的聖誕燈飾,九七移民潮籠罩下的香港一代人的徬徨心情。《你還愛我嗎》同樣是講九七,卻用上第一身角度的情歌手法,比喻昔日即將離我們而去的宗主國,發出最後難捨難離的「愛的呼號」,每次聽這首歌,我都會想起末代港督彭定康。 音樂上,後達明時代兩次重組演出的《達明一派》,在演出台上已看到劉以達的疲態,支撐場面的,除了概念上仍然能夠抓住時代神經的舞台概念,主要都已經是黃耀明領軍下的人山人海音樂班底,老實說,大部分後達明「新歌」的編排,我都覺得過份堆砌賣弄,兼且嫌風格重複,反而失去了早期達明多姿多采的音樂剪貼簿般的變化多樣性及神來之筆。…

《文藝要在晚餐後》

(1) 有否晚上聽歌的偏好或習慣及原因? 人生中有幾段日子都經歷過一個人生活,那個時候,晚上邊工作邊看書邊聽歌,然後入睡前找合適的音樂伴眠,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 現在組織了自己的家庭,我還是享受睡前聽歌邊看書邊聽歌的這習慣,當然,因為另一半的音樂品味未必盡與自己的相同,聽歌亦始終是很個人的一回事,於是,我還是會選擇用耳機聽歌,現在有了無綫耳機,就方便得多了。 (2) 哪些專輯/歌曲/歌手的歌,夜晚聽的話你個人會特別享受或有感覺 要視乎我的Spotify Playlist上近來聽的是什麼歌,我也不會刻意做入夜後的Playlist,反而,伴眠的音樂我會有特別一點的選擇,當然,懶惰一點的時候,Spotify Playlist有很多選擇,當中選曲也很有水準,他們的伴眠音樂Playlist會有Brian Eno哦。 (3) 推薦適合夜聽的一些專輯/歌曲/歌手給讀者。 一、我會推介坂本龍一的《Playing The Piano》,這是一張由他用鋼琴重新把個人經典作品演繹的專輯,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我最喜歡就是《Amore》。事實上,坂本的作品大多旋律優美而簡約,同一個旋律段落會反覆演奏仍不失可聽性,有種治愈心靈的效果。 二、同樣是坂本龍一的作品,我會介紹大家聽《Casa》這張2002的專輯,這是一張向巴西音樂之父Antonio Carlos Jobim致敬的作品,找來了巴西大提琴演奏家Jaques Morelenbaum,諧同他的妻子,女主音Paula,組成了Quarteto Jobim-Morelenbaum這個合奏團隊,Jobim的兒子Paulo也有以結他客串登場。整張專輯都在Jobim於里約熱內盧的家內收錄,充滿一派如詩似畫的愜意巴西風情,也充分反映出Jobim備受Satie和Ravel等法國作曲家影響的韻味,我認為這是最上乘、高級的晚餐後甜品。 三、事隔差不多11年,坂本龍一再次聯手大提琴演奏家Jaques Morelenbaum,另外再加上小提琴好手Judy Kang,以三重奏的曲式演繹了多首個人的舊作。《Three》治愈味道同樣甚濃,除了是坂本龍一的一次音樂回顧,13首作品,選曲很有代表性,也有好些滄海遺珠,除了個人曾經演繹的作品,也有為其他樂手量身定做的舊作,《Happy End》是1981年坂本龍一與前電音組合YMO(Yellow Magic Orchetra)合作的經典名曲,對比當年的純電子作品,如今的這個鋼琴三重奏版本,實在是迥異其趣。 原文刊登於MR月刊2016年10月號

我有(很多)話要說 | 盧凱彤新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

  我有(很多)話要說 -盧凱彤新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 大家不用數了,盧凱彤這張新專輯的名字,長達十八個字。 的而且確,盧凱彤實在有很多話要說,她還要一口氣用十首歌喋喋不休來跟你講,當中涉及很多私密對話和社會議題,核電、污染、城市人抽離、青少年自殺、同性婚姻、抑鬱症等等,要有多個人有多個人,要有多社會性有多社會性。 又和我們一樣,盧凱彤像是一個充滿無力感的旁觀者,我們都找不到答案,很無奈,只是默默地繼續在憂心忡忡,間中也帶有一點兒惶恐。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默默地自我安慰,告訴自已,事情始終會過去,人成熟了,就會懂得怎麼樣去面對。 因為都是要說自己想說的話,整張專輯的歌詞,都是由盧凱彤一個人包辦。歌曲方面,除了方大同和林宥嘉客串的兩首,幾乎大部分都是由她曲詞編唱奏包辦。 官方資料告訴我,原來這張新專輯是盧凱彤成立個人唱片品牌Rockmui Ltd的創業作,難怪事事親力親為,個人的參與度極高,除了曲詞編唱奏,有些歌曲更幾乎是她一個人的獨腳戲。聯合監製及琴鍵手,是亦師亦友的長期拍檔蔡德才,電子樂團Pixel Toy的何山也有客串合力監製。其餘參與的樂手,主要都是The Ripples Band的成員,打鼓的阿勳、觸執毛的結他手MikeOrange、低音結他手Fergus等等。 先一口氣把整張專輯聽完,可以聽得出,除了編曲,在錄音和混音上,尤其花了頗多心思,有很多特別的音響效果,盧凱彤的聲線色彩,也有很多不同的演繹層次。 翻查資料, 我才猛然醒起,盧凱彤上一張專輯《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已經是2012年的事,雖然,我的Playlist上還是播著《誰》和《囂張》(又話說這其實是她在2014年以Ellen & The Ripples Band推出的EP內的單曲),有趣的是,盧凱彤的歌曲,卻好像沒有太大的時間性。 1.《還不夠遠》是承接著上述《誰》和《囂張》那類一貫盧凱彤風格的Indie Rock樂隊作品,前奏先來幾下像還在試音狀態般的電結他Chord,鋒利地劈下來,然後樂隊一齊起動,由兩個重複的電結他Major 7 Arpeggio牽動著,像在公路上準備出發一起向前衝,Verse 1完結後,盧凱彤馬上奏起她充滿標誌性的Guitar Solo,這段反而更像是此曲的Chorus,來到Bridge「我們看見的宇宙是個平面」的一段,樂隊像進入另一個層次的高潮,鼓花四濺,樂隊繼續在高速公路全速進發,「只管去冒險,看我越走越遠」後,以像啟動起直升機引擎般的重複電子節奏作回應。高潮過後,稍為靜了一下,前奏的Major 7 Arpeggio再次響起,低音結他、琴鍵逐一加入,然後成員逐一離場,只留下鼓手一人。 2.《我們的皇冠》是緊接上首歌的中快板Pop Rock,前奏的Guitar Solo是先來給大家暖身,讓大家入戲後,Verse…

《Stranger Things 怪奇物語 | 仿80年代電音配樂》

有別於電影主題曲,一齣電視劇的主題曲,其實又有另一種特定的功能與魅力。因為是連續多個星期的追看,集與集之間,又最少通常有一個星期(當然你看的是Netflix的話又另作別論),每集開首都要重溫一次,就像要大家擔定凳仔,乖乖地坐下來等開場。 所謂的特定功能性,就是一般的電視劇的片頭曲,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鐘,卻是一次幫助觀眾重新入戲及暖身的過程。 除了我小時候最愛看的《Batman》、《Star Trek》、《Six Million Dollar Man》等等,到了80年代,又有《Knight Rider 》、《Miami Vice》、《A-Team》等等,踏入90年代,開始有讓我追得廢寢忘餐的《Twin Peak》、《X-Files》、《Friends》和《The Simpsons》。 踏入大美劇年代,優秀的電視劇片頭曲更是不勝枚舉,《Sex & The City》、《Mad Men》、《Breaking Bad》、《30 Rock》,至於紅到發紫的《House Of Cards》和《Games Of Thrones》,當然不用我多說吧。每首音樂甫一開始,就好像會帶著觀眾馬上入戲,聽到音樂旋律響起,猶如見到劇中人物登場。 有別於香港電視台的師奶劇,大部分美劇的片頭曲都是量身定制,很少是某某歌手專輯內的主打歌,而當中,又以純音樂的居多。 印象中,日劇也有類似的例子,自己上YouTube搜尋服部隆之及千住明這兩個名字,他們都是以撰寫純音樂日劇主題曲的大作曲家,你可能會感到詫異,他們的作品,雖然編曲不特別新穎夠潮,反而更有點復古氣氛,可是,當配上木村拓哉或竹野內豐等偶像派演員的片頭,卻依然不會感到突兀,反而,更間接令人感到該劇的認真製作。 話題扯遠了,其實我要說的,不是什麼電視劇主題曲巡禮,而是最近一齣教看得我入神,一發不可收拾的美劇《Stranger Things》的配樂。這是一齣以80年代為背景的科幻奇情劇,是Netflix的自家製劇集,首季8集,已經一口氣上架。 很多影評人已經作過深入報導,認為此劇是製作人對Steven Spielberg和John Carpenter兩位電影製作人,以及驚慄小說大師Stephen…

《值得等候的,總是近乎完美的 | Radiohead | A Moon Shaped Pool》

也許,世間上值得你期待的事物已愈來愈少,等一個人的咖啡,亦可能只是存在於某齣電影裡面的情節。 可是,只要你心存希冀,世間上永遠有一些還值得你期待的美好事物,譬如音樂。 2016年5月9日,全球有不知多少樂迷,都在社交網絡上緊貼來自@radiohead這個Twitter帳號,守候著一張事先張揚的新專輯的有關消息。 這個年頭,相信亦已經沒有多少隊樂隊還有這種魅力,足以讓樂迷如此這般地望穿秋水,就在那一天,香港時間大概凌晨1點56分,Radiohead正式宣布,樂隊的第九張錄音室專輯《A Moon Shaped Pool》推出了,並且一口氣公告發行的渠道。 首先,你可以第一時間擁有這專輯的,是在Radiohead的官方發行網,購買並下載專輯的數碼音樂檔。實在與時並進啊,你除了可以選購為320kbit的MP3,更有16-bit 或 24-bit的高清WAV檔案以供選擇,迎合像我這類早已放棄了實體CD,但卻對音質有一定要求的樂迷。 當然,還是會堅持實體唱片的死忠粉絲,也可以預訂CD、黑膠,以及特別版具收藏價值的Boxset,三個實體版本,分別在6月和9月送貨。 此外,樂迷也可以在iTunes Store、Google Play及Amazon等直接購買數碼音樂檔,至於音樂串流服務,Apple Music、TIDAL及Rhapsody也在名單上,一如所料,曾一度鬧翻了的Spotify,除了專輯第一首單曲《Burn The Witch》,暫時未見其實音軌的影蹤。 事實上,由2007年《In Rainbows》這張專輯開始,由於剛剛結束和EMI的賓主關係,Radiohead已索性自訂專輯發行的遊戲規則,不想再讓大唱片公司的面色,任由他們從中取利。除了先在網絡發行數碼音樂檔的版本,Radiohead更想與樂迷賭了一鋪,看看大家對他們的忠誠度,可以去到有幾盡。 專輯剛推出時,Radiohead採取「樂迷自定價格」制,下載者覺得這專輯值多少錢,就付多少錢,覺得一文不值的話,甚者,你更可以免費下載。 這個世界最大的力量,莫過於給予別人自由,最後,據稱,Radiohead這張專輯網絡音樂檔的平均定價(即樂迷下載及付費總數平均結算),與一般正價CD無異,真正有賺。 以一隊成軍超過30個年頭的樂隊來說,Radiohead產量算少,難怪每次發片都惹來極大關注,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一如既往,除了在發片前數個月玩失蹤,直至4月30日,曾經在其官網買過東西的粉絲,紛紛收到印有《Burn The Witch》歌詞的明信片;可是,在一夜之間,到了5月1日,Radiohead一口氣刪除了他們所有在官網及社交網絡帳號的內容,象徵化樂隊的「重生」意味,也好像回應了樂隊舊作《How To Disappear Completely》;5月3日,《Burn The Witch》單曲開始可以下載,同時亦在YouTube發行了官方的音樂錄像;5月9日,專輯正式網絡發行。 我也第一時間聽了,由於我沒有Apple…

《Jean Michel Jarre的法式電子樂音好時代》

在東莞電擊的士高出現之前,電子音樂曾經是一個優雅的音樂品種,是七十、八十年代文青的有品味另類選擇。 不要以為我信口開河,我是非常認真的。 那個年代,不要說電子樂器,就連電腦也尚未普及,玩得起電子音樂的,我都覺得應該是富二代的音樂人、又或者是嚴肅音樂界的前衛音樂人。而玩電子音樂又有別於夾Band,通常都是很孤獨,大多數都是一個人躲在蝙蝠洞的。 那個時代還在讀初中的我,當然玩不起電子音樂,而那些大大台的電子樂器,基本上是如聖殿中高不可攀的聖物,只不過,每一次當我能夠隨便在書友仔面前拋出一堆名字,Kraftwerk、Tangerine Dream、Brian Eno、Vangelis,以及來自日本的Tomita及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我便不難看到一些為之傾慕的眼神。 七十、八十年代的電子音樂,遊走於古典、前衛、搖滾、的士夠格之間,集科幻及夢幻於一身,除了上述一大堆名字,能夠以純樂器演奏而能夠晉身流行榜的第一人,非Jean Michel Jarre(以下簡稱JMJ)莫屬。 出生於法國的JMJ,今年已經68歲,1976年令他爆紅的一張專輯,雖然是家庭式Home Studio製作(的確係有錢人的玩意),卻成功賣出一千二百萬張,及後每張專輯都大賣,我手頭上已找到一項據2004年為止的統計,當年,他已經累積了賣出超過八千萬張專輯的紀錄,名副其實是電子音樂界勁歌金曲的第一人。 即使你未必聽過JMJ這名字,但因為他的作品廣泛地被應用於廣告,以及不同的紀錄片配樂(情況有點像後來的Moby),所以你應該或多或少都會接觸過他的音樂。 踏入80年代,當時得令的JMJ,最備受談論的,就是他配合雷射激光及舞台效果的大型現場演出。話說於1981年,他已經在北京、上海舉行過大型電子激光音樂會,配合中樂團,現場演出的一曲電子版本的《漁舟唱晚》,林子祥後來也有改編。想像一下,那是八十年代初, 是那個在中國買舶來貨品,還需要用外匯券的時代,北上搵人仔的外國音樂人,相信沒有多少人可以和他比。 1994年,JMJ也曾經來過香港大球場開音樂會,六百萬的製作費,想當年曾一度備受批評太貴(以當年的標準),並且成為城中話題,事事關心的無綫新聞也有報導,但當時他的幻彩詠香江式激光演出,實在是劃時代,相信亦令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 JMJ的純音樂作品,早期因為應用了大量的Sequencer:一種在電腦出現前廣泛被使用的電子音樂記錄工具,大致上是將樂器彈奏的元素,記錄成可重播、重複使用的片段,作品中有不少機械式的音樂素材,譬如,一些序列的琶音(appreggio),井然有序地重複出現,電子鼓擊節奏當然也不再話下。 但同時間,亦因為JMJ的古典音樂背景,他亦喜歡把電子樂器管弦樂化,配合純效果的電子聲音,營造出大規模的音場,有種像交響詩或者是電影配樂的味道。 此外,值得留意的是,早期的電子樂器,罐頭聲音選擇近乎零,所以,大部分電子音樂人都是會千方百計,用自己的方式製造聲效的。正如JMJ,他那個時候製造的原創聲音,不少都成為了後人的罐頭聲效。 雖然年紀老早超過半百,JMJ一直都沒有養尊處優,停下腳步,依然演出頻頻,間中還有新作面世。 先後於去年和今年推出的《Electronica 1 & 2 》,就有點像他回顧過去音樂生涯的作品展,找來的大批著名電子音樂人合作,更彰顯出他大師中的大師傅這地位,致敬意味甚濃。 《Electronica 1 :The Time…

《爵士樂界的東邪西毒 | Miles Davis & Chet Baker》

20世紀的爵士音樂界,曾經也出現過東邪西毒,他倆的音樂武功,各走偏鋒,你很難用世俗人的角度,去判斷他們的音樂技巧,是否真的如何地登峰造極,但可以肯定,無論音樂與造型,甚至是他們如流星掠過般的人生,都同樣地可以追魂奪魄,抓住萬千聽眾/觀眾的神經。 回想當年我還在上大學當全職樂評兼職學生的時代,我使勁寫了很多篇關於Miles Davis和Chet Baker的長篇評論文章,而且一直還覺得永遠寫不完,我更加是三生有幸,八十年代末,為了一睹偶像風采,曾經在香港舉行的Mild Seven Live Under The Sky爵士音樂節中,我跑了去當後台小工,在近距離見過Miles Davis真身。 無獨有偶,有關Miles Davis和Chet Baker生平的兩齣傳記式電影,《Miles Ahead》和《Born to Be Blue》,最近都相繼在美國上畫,香港的戲院,相信都未必會上了,在我苦等著Blu-ray或者是iTunes Store出現之前,執筆之時,我正開始在炮製了兩個Spotify Playlist,作為自己重溫這兩位爵士樂東邪西毒的懶人包,順便作為電影前的熱身前奏。 先介紹一下Miles Davis(1926-91)。 Miles Davis之於爵士樂,基本上就如David Bowie之於搖滾樂,他的影響力,是跨世代、跨類別的。由早期的Swing、Bebop、Cool Jazz、Third Stream、Modal Jazz、Post-bop、Jazz Fusion、Jazz Funk、Jazz Rock、Hip-Hop等等,他都不單止涉獵過,他更加是箇中領域的先行者、領導人,新音樂方向的話語權,永遠好像都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