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物語

三十年磨四劍 | U2《Joshua Tree》30週年

個人對於《Joshua Tree》的記憶,印象深刻得有點匪夷所思,還要是有畫面有氣味的。 還清楚記得,在那個還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除了收音機,唱片店就是我發掘好音樂的地方,我第一次接觸到U2《Joshua Tree》這專輯,是在旺角女人街的一家唱片店內,那是1987年,差不多是我執筆的這一刻的這個連牆壁也彷彿在哭泣的回南天的四月季節。 有關U2,當時我其實還沒有怎麼地情有獨鍾,對這樂隊的認識,我亦只限於《Sunday Bloody Sunday》和《Pride(In The Name Of Love)》兩張7吋細碟,作為一隊樂隊,我只覺得他們有點兒特別,算是有屬於自己的聲音,主音Bono引吭長嘯的粗獷嗓音,像長期在繃緊的狀態,一聽難忘,但他那種唱法,我初時總是想,應該會很傷害聲帶吧,他到底能夠唱多少年? 說回那個回南天的黃昏,我下課後,如常去了逛唱片店,外邊潮濕的天氣與唱片店內的涼快乾燥形成強烈對比,唱片店內的黑膠唱盤,傳來Bono重複地唱著《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這副歌尾句,《Joshua Tree》這黑白帥氣的唱片封套,放了在唱盤附近的當眼位置,我問我熟悉的唱片店售貨員可否拿來一看,我開始仔細地唱片封套,細閱每首歌的名字。 在相信只有幾百呎的唱片店舖空間內,除了Bono每一句都傾盡全力的仰天吶喊,我更聽到The Edge的結他回音聲彷如在教堂的天花頂彈來彈去,Rhythm Section兩位成員,Adam Clayton和Larry Mullen ,卻巧妙地把像風箏般飛來飛去的二人穩定著,我在擠迫的旺角的一個狹小空間,卻聽到空間無限的音樂。 店員把黑膠唱片翻了一遍,Side A換到Side B,我大概在那裡站了半小時過後,才如夢初醒,之後,我乖乖地付上$35,把這張黑膠唱片拿了回家,沿路上,我暗地裡覺得,這將會是我可以聽很久很久的一張唱片。 結果,《Joshua Tree》這專輯,由當年我買了回家便馬上拷貝了卡式帶、可能只播過一兩次的黑膠碟,然後又入手了CD,到今天主要在Spotify翻聽,我一聽,便聽了足足30年。 順便看看Spotify上U2的十大播放率最高的歌單,《Joshua Tree》內的三首名曲,分別佔了一、二和七位,第一位的《With Or Without You》的播放次數,接近1億4千萬次,可見即使時隔多年,依然是樂迷的最愛。 話說昨天週六,我索性把整張專輯放在Spotify跑步歌的清單,雖然,當中大部分歌曲都是介乎BPM 100-130左右的中板歌,未必適合快跑。 每次聽《Joshua Tree》,我就是享受整張專輯的統一聲調,從四方八面包圍著我的Cinematic氣團,每每令我有點元神出竅的快感,當我在閉目幻想,面前總會見到站在天涯海角的我,遙望著灰藍色的天、綠油油的山與地的愛爾蘭優美景緻。…

《Ed Sheeran的新青年自白書》

其實,我這份人頗念舊,但我卻不太喜歡過份沉溺於舊事物,包括音樂在內。 經典是好,但是我們還需要不斷往前看,尋找新的聲音,因此,這個年頭,我經常會往Spotify或YouTube裡找。 像Ed Sheeran這位90後創作歌手,數年前第一次在Spotify聽到他的首兩張個人專輯《+》和《x》,就實在令我雀躍不已,耳朵在跳舞。雖然這位小哥顏值一般,論造型,頂多只可以做電影中主角身邊的綠葉角色(的而且確,大家都說他像極Harry Potter內飾演老友甲Ron Weasley的Rupert Grint,更曾經多次被粉絲點錯相),但Ed Sheeran勝在有把充滿魅力活力及無窮精力的好聲音,曲詞編皆能再加上結他技巧了得,難怪一直成為流行榜的寵兒。 流行無罪,好歌有理,Ed Sheeran的靡靡之音,雖然成為流行榜的寵兒,卻不斷受到樂評人的攻擊,認為他的歌曲只為討好聽眾,旋律過於大眾化,亦有太多別人的影子,欠缺深度云云。 但首兩張個人專輯《+》和《x》,除了成為多國流行榜的冠軍,橫掃各大獎項,在美國,更創下了160萬次單曲下載的銷售紀錄,難怪Apple Music也愛死他。 名利來得太快,壓力也愈來愈大,2015年12月,Ed Sheeran突然公佈,決定出走一年周遊列國,暫別他和工作有關的智能電話、電郵,更重要的,還有所有社交網絡平台,對他1500萬的Facebook粉絲、Twitter1600萬的Twitter追隨者及550萬的Instagram粉絲置諸不理,那個時候,他還只有24歲。 想像一下,如果還是24歲的你,如果過去幾年又一直在生活在眾人目光之下,受盡關注,可以有多少人能夠像他這樣瀟灑,說走就走? 我很有興趣知道,他會不會在旅途上,回歸他的Busking之路,但可以肯定的是,失蹤期間,他一直都在找靈感和繼續創作。2017年1月1日,失蹤一年,他終於現身,在其官方社交網絡帳號發放了一條無聲視頻,公佈天下,即將有新歌出爐。一星期後,同時推出了雙單曲《Castle On The Hill》和《Shape Of You》,兩首歌曲旋即打入流行榜,2017年3月3日,新專輯《÷》亦終於面世。 究竟一位歌手可以同時有多首歌曲打入流行榜?從前我們的所謂Top 40或Billboard Top 100,歌手樂隊通常都是逐首單曲推出,然後逐首打上流行榜的。可是,在這個Spotify及Apple Music流行榜主導了不少年輕聽眾的時代(雖然我已經一點也不年輕,但我都是其中之一),流行榜的遊戲規則,主要被下載及串流次數主導,這方面的樂壇趨勢,備受不少樂評人詬病,認為這只會讓聽眾愈來愈懶,只會把最流行的歌曲或整張專輯反覆聆聽,但某程度,卻造就了不少純粹以歌曲被聽眾的認受性取勝的新晉音樂人,Ed Sheeran就是歌比人紅的一類。 Ed Sheeran的新專輯《÷》,進駐Spotify一星期,在英國的Top 20中,就有16首上榜歌,清一色來自這一張新專輯,當初我也以為自己看錯,實在有點誇張。此現象也馬上惹來樂評人猛烈批評,認為Ed Sheeran既然有這流行的叫座力,便應該更不應助長音樂串流這股「歪風」,應該學學如Adele或Taylor Swift一樣,先鼓勵大家買實體唱片, 稍後才讓音樂在網絡串流。 無可否認,除了因為了累積了一定的網絡人氣,Ed Sheeran的新專輯《÷》也具備了計算精確、例不虛發的流行元素,繼續討好樂迷的耳朵,16首歌,每一首都具備相當的流行元素,我一氣呵成去聽,確實覺得每一首都有成為單曲的潛質,不知道的話,你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張新曲+精選的專輯。 1.《Eraser》略帶少許西班牙結他味道的結他Riff響起,Ed Sheeran先來兩個Verse的Rap,道出了他的身世與成名後心路歷程,這段自白有點像音樂會熱身的開場曲,樂風也令人想起上張專輯的《The Man》,短暫的Pre-chorus後,在前奏的結他Riff襯托下,進入Chorus,但這首打頭陣的歌曲,Verse比Chorus搶耳。 2.《Castle on…

令人置身夢中夢的美劇《West World》配樂

雖然小時候看過不少西部牛仔電視片集及電影,但始終,我對這白人世界的英雄本色毫無感覺,當中還包括,那個以西部牛仔威武形象打廣告的萬寶路。 我明白,我的老外朋友們(當中又以大美國主義的白人為主),總是對西部牛仔有多少情意結,但對於我這個龍的傳人來說,神槍手還是不及雙截棍威武。 坦白說,我本人對《West World》這齣70年代的電影,本身亦毫無印象,若果不是最近HBO重拍了這個小說家Michael Crichton的故事,若果主角不是Anthony Hopkins,基本上,我連收看半集的意欲都沒有,更遑論追劇。 但真的要得多Anthony Hopkins,因為他,誘使我看了《West World》的第一集,結果,我連續追了餘下的九集,除了故事曲折離奇引人入勝,看的時候,更像腦袋被連環轟炸,幾乎每一集都有一兩個令我「嘩」一聲的劇位。此外,劇集內有多個對白甚少的場面,配樂都相當出色,而且亦發揮了劇情中必須的作用。片頭的主題曲更不用說了,欣賞這齣劇,如果你略為認識多一點當中的音樂,相信你會有更高的欣賞層次。 放心,我不打算劇透,但我也大底可以談談此劇的故事設定。話說在一個未來但又可能很接近現在的時空,有一個以南北戰爭期間,美國Wild Wild West作背景的主題樂園,裡面除了一花一草一木,就連所有的人物及動物,都是機械人化身的人工智能,只要花得起錢,你就可以在《West World》內,扮演你心目中槍法如神的西部牛仔,又或者是殺人不眨眼的汪洋大盜,機械人們都可以任你魚肉,不能反抗。 眾所周知,像HBO、AMC或近期如日中天的Netlfix等製作的劇集,老早已經是電影水平,就連配樂也是荷里活級數。《West World》的音樂總監為Ramin Djawadi,這位德籍伊朗裔作曲家,曾經在大師Hans Zimmer的工作室打工,但很快已經自立門戶,而且老早已經憑《Game of Thrones》、《Prison Break》及《Person of Interest》等大熱電視劇集的主題曲及配樂創闖出名堂,電影配樂方面的表現也不弱,氣勢澎湃緊湊、帶點點重金屬搖滾味道的《Iron Man》和《Pacific Rim》主題曲,更令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很難想像,這居然都是出自同一位音樂人的作品。 說回《West World》此劇配樂,於劇集只有短短1分41秒的片頭《Main Title Theme – Westworld》,已經略略透露了少許端倪。畫面中,先出現了一台由人造人彈奏的鋼琴,演奏出節奏跌宕有致的12/8節拍的主題旋律,影片後半部,人造人的雙手離開琴鍵,音樂卻沒有停下來,鋼琴繼續演奏,鏡頭拉開,見畫面中間有一台Player Piano (自動演奏鋼琴)。此曲開首節奏聽似簡單,鋼琴與弦樂的對話,背後有暗湧無數,甚具大師風範,氣勢不亞於《Game of Thrones》主題曲。 Player Piano最早出現於19世紀末的歐洲,及後亦流行於美國西部的富有家庭及沙龍(Saloon),所以,你經常會在好些西部牛仔電影中,在那些槍林彈雨的酒吧/妓寨中,間中會見到座落在一角的Player Piano,在自動彈奏著一些Ragtime音樂。順理成章,《West World》此劇的主要設定場景中(基本上是每一集),亦經常有龍蛇混雜的沙龍場面設定,而其中,Player Piano亦扮演著一個重要角色。 因為是機械式的自動彈奏,反而造就了Player…

Sting搖滾歸位《57th & 9th》

沒半點出人意表地,人大終須也釋法了,另一邊廂,結果卻是令人錯愕地,美國總統大選亦塵埃落定,特朗普成為美國第45任總統,我一邊在閱讀有關的新聞,一邊在聽Sting的這張最新專輯的同時,頃刻間感覺到,在這個燥動不安的年代,幸好還有一把久違了的熟悉的聲音,讓我的心情感到稍稍安靜。 回帶去到1991年,那一年,不少人仍然對六四事件猶有餘悸,香港經濟還在籠罩於97大限的霧霾中,同樣是一個令人燥動不安的年代,我剛好人在美國,那是我剛離開大學,投入社會前的最後一個暑假,我幾乎花光所有的積蓄,隻身去了美國,展開了我的音樂朝聖旅程,其中一站,是Sting的音樂會。 那個年代,唱片還可以賣大錢,即使是聽Sting這個接近神級的Rock Star的音樂會,價格仍然相宜。我還清楚記得,我買的是在斜坡大草地的企位(我也見到有朋友像野餐般帶備地墊和疑似大麻躺在地上),我只是付了US$24。 有說從前音樂會是Artist用作宣傳的渠道及外快,不像現在,形勢好像翻轉過來,出專輯是Marketing,現場演出才是可以「搵真銀」的正業。Sting在最近的一篇訪問中亦透露,世界變了樣,已經不可以對唱片能否大賣抱有太大期望。 幾乎忘記了Sting有多久沒推出新專輯,只是在過去十多年來,間中還會在媒體見到Sting的名字,還有見到他在不同的音樂會中露面。但我發覺,這位搖滾猛將,自從踏入五十歲後,音樂人生卻好像踏入了另一個階段,作了很多搖滾音樂以外的嘗試,由搖滾到爵士樂、民族樂後,他開始更積極地醉心古典音樂,精心鑽研Lute(魯特琴)這文藝復興時代的古樂器,去年也走入百老匯歌劇廳,製作通俗歌劇。 Sting也曾經透露過不止一次,他近年熱愛巴赫音樂,同時也愈來愈喜歡研究結構複雜、技術難度高的演奏音樂。同時間,數年前他亦曾經表示,相信自己未必會重投搖滾音樂之路,就連近年的現場演出專輯,新瓶舊酒,他也是站在一隊交響樂團面前。 已經超過十年沒有推出過一張搖滾專輯,今年,Sting突然出爾反爾,推出了《57th & 9th》這專輯,音樂班底中的兩名主張,應該是和我在1991年聽過他現場演出的班底一樣,鼓手Vinnie Colaiuta和結他手Dominic Miller,低音結他嘛,當然繼續是由他個人親身上陣,這個陣容,好像又把Police樂隊以另一個形式出現。 新專輯命名《57th & 9th》,這其實是位於紐約Midtown Manhattan的一個分岔路口,這個社區素有Hell’s Kitchen這暱稱,有看Marvel漫畫或美劇如《Daredevil》及《Luke Cage》的朋友,相信不會陌生。根據Sting的自白,這是他這位名副其實的Englishman In New York,在製作這專輯期間,前往錄音室時,每次都會路經的路口。 回到錄音室,重投搖滾懷抱,站在一隊搖滾樂隊的面前,與樂隊作了很多即興演奏,大部分歌曲,都是有了一個基本結構後,反覆合奏「砌」出來的。 按照Sting本人的說法,大家就像是在玩音樂乒乓球,你一言,我一語,難怪,整張專輯的編曲,不算特別緊湊,很有現場演出意味,是最Back To Basic的一支主音結他、一支節奏結他、一支低音結他、一套鼓,四人陣容的樂隊格式,電子合成的Programming都欠奉。 相比起Sting的個人作品,這張專輯的聲音、曲式,其實更接近他在Police成熟期的作品《Synchronicity》,又或者,頂多是剛剛成為獨立歌手的如《Nothing Like The Sun》和《The Soul Cage》等早期的單飛作品。 歌詞中,有涉獵到Sting本人對死亡、難民潮、戰爭、環保等議題的探討,畢竟再不是十八廿二的Rocker了,風花雪月近乎零,又或者,Sting本人向來都是如此地悲天憫人,但問題是,到了這個年頭,又有多少年輕樂迷有興趣聽這位早已上岸、「堅離地」的富有大叔為賦新詞強說愁? 1. 《I Can’t Stop Thinking About You》這是專輯的第一張單曲,很明顯,Sting是想公告樂迷,他已經會到搖滾狀態,Verse-Bridge-Chorus-Outro的歌曲結構、旋律風格更接近Police後期的搖滾聲音。歌詞方面,一如《Every Breath…

《三十年達明,道盡幾代港人心情》

流行音樂不一定只是情情塔塔離離合合,也有些流行音樂會像《達明一派》的作品般,會成為跨越幾代人的集體回憶,包括大家一起經歷過的大時代小人物的二三事,如果1997年是個分水嶺、如果要寫一本有關97前後10年的香港流行文化史,或甚至是香港社會史,幾乎沒可能不提《達明一派》。 這是我那個「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還在念高中至大學間的年代,除了村上春樹,達明彷彿就是我們那一代所謂「文青」的關鍵詞,是那些不肖廣東歌靡靡之音的年輕人們的另類選擇。除了是因為這個組合的造型不太主流,無論在音樂風格上、歌詞內容上,我們那小圈子的達明粉絲都會覺得,他們的作品被其他那些什麼十大中文金曲,更加言之有物,值得再三咀嚼。 經歷過1989年的六四事件,我的大學通識畢業論文就是以「後六四香港流行音樂」為題,而其中,佔了很大的篇幅,我都主要在寫《達明一派》1990年推出的《神經》專輯,因為這可能是香港大眾傳播史中,曾經透過多個角度剖釋當代香港人對六四事件的複雜心情而又最被廣傳的作品。 那一年,我還在念大學四年級,我在位於大埔道的大學宿舍文林堂,躺臥在宿舍床上反覆重聽這張專輯,我對畢業後即將要面對的社會現實,除了香港的前路,還包括了個人的前途,實在感到百感交集。此時此刻,《神經》這專輯有點像成為了我個人不安情緒的宣洩出口。 而《達明一派》亦好像要把所有他們想說的事情都一次過說完,說得筋疲力盡之際,彷彿是黃昏前的最後一次呼喊。無獨有偶,1990年《我愛你達明一派演唱會》後,《達明一派》亦正式拆夥。我認識有參與其中的朋友,大家都說當時作出了很多很大膽的嘗試,打破了幾乎被譚詠麟梅艷芳主宰了一代人習慣了的演唱會模式,同時,亦因為太多創新嘗試,聽說後台很亂很多麻煩事,江湖傳聞,劉以達與黃耀明之間亦在後台產生了很多摩擦,亦促成了二人拆夥的導火線。 第一次聽到達明的聲音,要先倒帶三十年,那是1986年,我在我家中狹小的房間裡的上格牀位,那套卡式+收音機「音響」就是我的音樂領土,那是一個星期六早上,我從商業電台聽到《達明一派》的首張單曲《繼續追尋》,那個時候,一如當年自命有品味的「文青」,我還是對絕大部分的流行廣東歌都嗤之以鼻(但暗地裡卻偷偷在收音機收聽),我當時最愛的,除了經典英美搖滾樂,此外,還開始迷上英倫新浪漫主義的電子音樂。 《繼續追尋》的出現,令我覺得香港終於有音樂可以和當時的西方流行音樂軌道接上,那個時代,是Depeche Mode、Tears for Fears、Soft Cell、Pet Shop Boys等Synthpop開始走紅,從另類打進流行榜的時代,至於殿堂級的電子樂團,Kraftwerk與Yellow Magic Orchestra等依然活躍。 我對《繼續追尋》的第一印象,是我直接地覺得,這首歌充滿了《Tears For Fears》的《Pale Shelter》的影子,雖然在旋律上又並非抄襲,但樂曲結構和編曲上,又是有好幾處似曾相識。事實上,劉以達這名音樂怪傑,是當時本地樂壇中,是少有懂得應用電子音樂於流行樂中的音樂人,及後整個《達明一派》的音樂旅程中,我覺得簡直是一個西方前衛及流行音樂的音樂剪貼簿,受Robert Frip/Brian Eno音樂氣場薰陶的《忘記他是她》、Japan的《禁色》、Bronski Beat的《今夜星光燦爛》等等,例子不勝枚舉。 但無可否認,劉以達的確是一個音樂鬼才,他彷彿深諳乾坤大挪移的內功心法,大量吐納來自五湖四海的音樂材料,然後又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據為己有。對於那個互聯網還未出現的時代,聽《達明一派》的音樂,有點像在閱讀一本類似當時的「號外」的潮流雜誌,是一個接觸時下世界主流或非主流音樂的窗口,讓大家都大開眼界。 以略略偏離當代主流的音樂風格成軍,於在當時得令的寶麗金唱片公司,《達明一派》推出了第一張專輯,我覺得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試想像,寶麗金旗下猛將如譚詠麟徐小鳳陳慧嫻張學友等等都是主流中的主流,而《達明一派》則以較為「前進」的英倫電子音樂風,以及非情歌的內容,在那個還有人買唱片的太平盛世中,造就了另一片繁華景象,據知,當時他們的唱片,銷情一點也不俗。 事實上,差不多同期出現,而同樣是走英倫電子音樂風的,曾經還有一隊叫《Raidas》的組合,初出道,幾乎與《達明一派》分庭抗禮,可惜這一邊廂只維持了兩年,但有趣地,《Raidas》的出現,卻造就了一代香港詞人林夕的竄紅,而林夕亦在黃耀明走單飛後及《達明一派》再度重組後的作品中,擔當著重要的角色。 說起歌詞,除了音樂風格上的獨特性,《達明一派》的歌曲內容,由於充滿時代意味,刻劃入微,由時下殖民地社會心態、九七移民、英港政治、中港政情、核電環保、以至是同性戀這敏感話題等都囊括其中,是確立他們風格的重要元素之一。 《達明一派》早期的御用填詞人是陳少琪,在早期的達明現場演出中,間中都會見到笑容靦腆的他,站在台上的一角擔當電子鍵琴手,難怪他曾經被視為第三位達明成員。除了最早期的《繼續追尋》和《迷惘夜車》外,《石頭記》專輯應該是陳少琪與達明合作的巔峰,除專輯主題作品,《馬路天使》、《崩裂》和《後窗》等充滿電影感又帶點頹廢美的歌詞,都為當時的樂壇帶來一股新氣象。 除了陳少琪,《達明一派》填詞人中,另一個重要名字,是為甫一出道就在《愛在瘟疫蔓延時》令人驚艷的周耀輝,此外,又有《石頭記》中曇花一現的邁克,當然少不了的,還有滄海遺珠的《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中的何秀萍。解散後的達明,曾經先後兩次,每相隔十年再走在一起,推出專輯和演唱會,這個後達明的時代,黃偉文成為了他倆最舉足輕重的填詞人,《每日一禁果》充分發揮出他啜核抵死的生花妙筆,延續了達明對敏感同性戀話題的毫不諱言,同時又有潘源良筆下《十個救火的少年》般的寓言意味。 潘源良的作品,在成熟期的《達明一派》中,發揮了紀錄時代的作用。正因為歌詞中往往具備了時代性的元素,反而造就了《達明一派》歌曲的劃時代性,1988年的《今天應該很高興》,赤裸裸地刻劃出當年尖東五光十色的聖誕燈飾,九七移民潮籠罩下的香港一代人的徬徨心情。《你還愛我嗎》同樣是講九七,卻用上第一身角度的情歌手法,比喻昔日即將離我們而去的宗主國,發出最後難捨難離的「愛的呼號」,每次聽這首歌,我都會想起末代港督彭定康。 音樂上,後達明時代兩次重組演出的《達明一派》,在演出台上已看到劉以達的疲態,支撐場面的,除了概念上仍然能夠抓住時代神經的舞台概念,主要都已經是黃耀明領軍下的人山人海音樂班底,老實說,大部分後達明「新歌」的編排,我都覺得過份堆砌賣弄,兼且嫌風格重複,反而失去了早期達明多姿多采的音樂剪貼簿般的變化多樣性及神來之筆。 說到最後,當然不能不提黃耀明明哥,剛漸露頭角的《達明一派》,他除了是主音歌手,角色頂多只是負責組合的對外形象,因為無論歌曲或歌詞或編曲,好像都與他無關。可是,由第二張專輯《石頭記》開始,除了因為他個人與《進念二十面體》的密切關係,明哥在達明作品的參與度,開始愈來愈高,初期雖然與劉以達各司其職,但角色亦開始愈來愈含糊,而且,明哥在的《達明一派》主導性亦愈見明顯,幾乎成為了這音樂組合的發言人,亦可能因為這樣,二人最後亦難免走向分道揚鑣的道路。 眨眼間,《達明一派》已經成立三十年了,除了又來一次的精選加復刻,還有一個新生代音樂人的致敬音樂企劃,暫時仍未確定會否有《達明一派》的新專輯或演唱會,但在這個大時代中,試問又有多少首歌曲,經歷多年後,仍然能夠像《今天應該很高興》般,歷歷在目地刻劃當代人的心情? (原文刊載於MR雜誌2017年2月號,我是本文作者)

《文藝要在晚餐後》

(1) 有否晚上聽歌的偏好或習慣及原因? 人生中有幾段日子都經歷過一個人生活,那個時候,晚上邊工作邊看書邊聽歌,然後入睡前找合適的音樂伴眠,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 現在組織了自己的家庭,我還是享受睡前聽歌邊看書邊聽歌的這習慣,當然,因為另一半的音樂品味未必盡與自己的相同,聽歌亦始終是很個人的一回事,於是,我還是會選擇用耳機聽歌,現在有了無綫耳機,就方便得多了。 (2) 哪些專輯/歌曲/歌手的歌,夜晚聽的話你個人會特別享受或有感覺 要視乎我的Spotify Playlist上近來聽的是什麼歌,我也不會刻意做入夜後的Playlist,反而,伴眠的音樂我會有特別一點的選擇,當然,懶惰一點的時候,Spotify Playlist有很多選擇,當中選曲也很有水準,他們的伴眠音樂Playlist會有Brian Eno哦。 (3) 推薦適合夜聽的一些專輯/歌曲/歌手給讀者。 一、我會推介坂本龍一的《Playing The Piano》,這是一張由他用鋼琴重新把個人經典作品演繹的專輯,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我最喜歡就是《Amore》。事實上,坂本的作品大多旋律優美而簡約,同一個旋律段落會反覆演奏仍不失可聽性,有種治愈心靈的效果。 二、同樣是坂本龍一的作品,我會介紹大家聽《Casa》這張2002的專輯,這是一張向巴西音樂之父Antonio Carlos Jobim致敬的作品,找來了巴西大提琴演奏家Jaques Morelenbaum,諧同他的妻子,女主音Paula,組成了Quarteto Jobim-Morelenbaum這個合奏團隊,Jobim的兒子Paulo也有以結他客串登場。整張專輯都在Jobim於里約熱內盧的家內收錄,充滿一派如詩似畫的愜意巴西風情,也充分反映出Jobim備受Satie和Ravel等法國作曲家影響的韻味,我認為這是最上乘、高級的晚餐後甜品。 三、事隔差不多11年,坂本龍一再次聯手大提琴演奏家Jaques Morelenbaum,另外再加上小提琴好手Judy Kang,以三重奏的曲式演繹了多首個人的舊作。《Three》治愈味道同樣甚濃,除了是坂本龍一的一次音樂回顧,13首作品,選曲很有代表性,也有好些滄海遺珠,除了個人曾經演繹的作品,也有為其他樂手量身定做的舊作,《Happy End》是1981年坂本龍一與前電音組合YMO(Yellow Magic Orchetra)合作的經典名曲,對比當年的純電子作品,如今的這個鋼琴三重奏版本,實在是迥異其趣。 原文刊登於MR月刊2016年10月號

我有(很多)話要說 | 盧凱彤新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

  我有(很多)話要說 -盧凱彤新專輯《你的完美有點難懂並不代表世界不能包容》 大家不用數了,盧凱彤這張新專輯的名字,長達十八個字。 的而且確,盧凱彤實在有很多話要說,她還要一口氣用十首歌喋喋不休來跟你講,當中涉及很多私密對話和社會議題,核電、污染、城市人抽離、青少年自殺、同性婚姻、抑鬱症等等,要有多個人有多個人,要有多社會性有多社會性。 又和我們一樣,盧凱彤像是一個充滿無力感的旁觀者,我們都找不到答案,很無奈,只是默默地繼續在憂心忡忡,間中也帶有一點兒惶恐。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默默地自我安慰,告訴自已,事情始終會過去,人成熟了,就會懂得怎麼樣去面對。 因為都是要說自己想說的話,整張專輯的歌詞,都是由盧凱彤一個人包辦。歌曲方面,除了方大同和林宥嘉客串的兩首,幾乎大部分都是由她曲詞編唱奏包辦。 官方資料告訴我,原來這張新專輯是盧凱彤成立個人唱片品牌Rockmui Ltd的創業作,難怪事事親力親為,個人的參與度極高,除了曲詞編唱奏,有些歌曲更幾乎是她一個人的獨腳戲。聯合監製及琴鍵手,是亦師亦友的長期拍檔蔡德才,電子樂團Pixel Toy的何山也有客串合力監製。其餘參與的樂手,主要都是The Ripples Band的成員,打鼓的阿勳、觸執毛的結他手MikeOrange、低音結他手Fergus等等。 先一口氣把整張專輯聽完,可以聽得出,除了編曲,在錄音和混音上,尤其花了頗多心思,有很多特別的音響效果,盧凱彤的聲線色彩,也有很多不同的演繹層次。 翻查資料, 我才猛然醒起,盧凱彤上一張專輯《你安安靜靜地躲起來》,已經是2012年的事,雖然,我的Playlist上還是播著《誰》和《囂張》(又話說這其實是她在2014年以Ellen & The Ripples Band推出的EP內的單曲),有趣的是,盧凱彤的歌曲,卻好像沒有太大的時間性。 1.《還不夠遠》是承接著上述《誰》和《囂張》那類一貫盧凱彤風格的Indie Rock樂隊作品,前奏先來幾下像還在試音狀態般的電結他Chord,鋒利地劈下來,然後樂隊一齊起動,由兩個重複的電結他Major 7 Arpeggio牽動著,像在公路上準備出發一起向前衝,Verse 1完結後,盧凱彤馬上奏起她充滿標誌性的Guitar Solo,這段反而更像是此曲的Chorus,來到Bridge「我們看見的宇宙是個平面」的一段,樂隊像進入另一個層次的高潮,鼓花四濺,樂隊繼續在高速公路全速進發,「只管去冒險,看我越走越遠」後,以像啟動起直升機引擎般的重複電子節奏作回應。高潮過後,稍為靜了一下,前奏的Major 7 Arpeggio再次響起,低音結他、琴鍵逐一加入,然後成員逐一離場,只留下鼓手一人。 2.《我們的皇冠》是緊接上首歌的中快板Pop Rock,前奏的Guitar Solo是先來給大家暖身,讓大家入戲後,Verse 1的歌詞「鏡頭一,我不再說從前;鏡頭二,我不再哭紅眼」就很有畫面感,進入Bridge「我,雖然虛渡了百天」時又忽然來個變調,這段的音準不易掌握,鏡頭轉到另一個場景,來到Chorus「任那風不再動雲不飄」,歌曲又回到原點主調,背後隱藏著低調又搶耳的Guitar Riffs。音樂的間奏,進擊中的鼓手以戰鼓節奏襯托著Guitar Solo,來去匆匆的,把歌曲直接帶到「恐懼就像一朵花」這尾段,響起著Delay效果的Guitar Riffs,推進歌曲再次進入Chorus的高潮,Guitar Solo的Outro把歌曲帶到另一個聲音邊緣,然後用讓人震耳欲聾的結他聲效,畫上句號。 3.《賣空氣的人》風格上立即來個大變身,帶點藍調風格的Shuffle節奏,木結他前奏一開首已經帶點控訴意味,盧凱彤一邊分身主音和唱,一邊彈著木結他一邊彈拍著手一邊同時又踏著手鼓,像個一人樂隊,「用利益,換斃命」明顯就是向文明社會對空氣污染視若無睹的控訴,歌曲重複時,低音部分加入了很多電子合成聲效的節奏,加強了歌曲的繃緊氣氛。 4.《無核》充分展示了盧凱彤的古典結他功架,編曲只有木結他、拍手、以及和音,也有點台灣民謠風的韻味,同樣是一首控訴歌,「花朵長得不像花朵,落葉像骨骸,我目不暇接,卻怎麼有點感慨?」對大自然被肆意破壞的憤怒,對核輻射後對地球帶來的傷害,訴說著她所感到的無力感。 5.《卡帶》是一首治癒系的失戀獨白,沒看MV,我已經可以幻想看到一頭瑟縮在家中角落正在舐傷口的小貓咪。溫柔的鋼琴節奏徐徐響起,零星出現的高音音符,像在琴鍵上輕輕泛起點點的淚光,著墨不多,恰到好處,盧凱彤亦展示出她在唱腔上較成熟的一面。編曲純粹得帶點驚艷,只有鋼琴和一些在第一次Chorus後出現的混音聲效,有點像是混入了鋼琴倒帶聲效的電子聲音,濛濛的感覺,像充著雙眼的淚水,但未有流於煽情,整體感覺,就是剛剛好。 6.《留一秒》是林宥嘉的曲,配上了盧凱彤的詞,是一首充滿黑暗感的作品,編曲同樣十分簡樸,素材主要就是古典吉他,以及一些電子合成器襯托著的聲效,但值得留意的是,在混音上,盧凱彤的歌聲像被先後轉移到不同的空間,Chorus後段的唱腔,她亦作出了不同階段性的變化,旋律音域上,比她平時的歌曲為廣,最後還要來得有點歇斯底里,由「站在大樓邊緣,想著什麼」與「留一秒給疑惑」到「至少有一雙臂,是我,還有我。」之間,她的聲線作出了好幾次的變化。 7.《Honesty》是一首三拍子的Folk…

《Stranger Things 怪奇物語 | 仿80年代電音配樂》

有別於電影主題曲,一齣電視劇的主題曲,其實又有另一種特定的功能與魅力。因為是連續多個星期的追看,集與集之間,又最少通常有一個星期(當然你看的是Netflix的話又另作別論),每集開首都要重溫一次,就像要大家擔定凳仔,乖乖地坐下來等開場。 所謂的特定功能性,就是一般的電視劇的片頭曲,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鐘,卻是一次幫助觀眾重新入戲及暖身的過程。 除了我小時候最愛看的《Batman》、《Star Trek》、《Six Million Dollar Man》等等,到了80年代,又有《Knight Rider 》、《Miami Vice》、《A-Team》等等,踏入90年代,開始有讓我追得廢寢忘餐的《Twin Peak》、《X-Files》、《Friends》和《The Simpsons》。 踏入大美劇年代,優秀的電視劇片頭曲更是不勝枚舉,《Sex & The City》、《Mad Men》、《Breaking Bad》、《30 Rock》,至於紅到發紫的《House Of Cards》和《Games Of Thrones》,當然不用我多說吧。每首音樂甫一開始,就好像會帶著觀眾馬上入戲,聽到音樂旋律響起,猶如見到劇中人物登場。 有別於香港電視台的師奶劇,大部分美劇的片頭曲都是量身定制,很少是某某歌手專輯內的主打歌,而當中,又以純音樂的居多。 印象中,日劇也有類似的例子,自己上YouTube搜尋服部隆之及千住明這兩個名字,他們都是以撰寫純音樂日劇主題曲的大作曲家,你可能會感到詫異,他們的作品,雖然編曲不特別新穎夠潮,反而更有點復古氣氛,可是,當配上木村拓哉或竹野內豐等偶像派演員的片頭,卻依然不會感到突兀,反而,更間接令人感到該劇的認真製作。 話題扯遠了,其實我要說的,不是什麼電視劇主題曲巡禮,而是最近一齣教看得我入神,一發不可收拾的美劇《Stranger Things》的配樂。這是一齣以80年代為背景的科幻奇情劇,是Netflix的自家製劇集,首季8集,已經一口氣上架。 很多影評人已經作過深入報導,認為此劇是製作人對Steven Spielberg和John Carpenter兩位電影製作人,以及驚慄小說大師Stephen King等一次過的濃縮致敬。不打算劇透了,但我認為此劇除了橋段引人入勝、遍地彩蛋(外國已有不少影評網站逐一指出劇中細節出處)、久違了的Winona Ryder,此外,我覺得該劇的主題曲及配樂,還有片內插曲的選曲也甚有經典大劇之風。 先說主題曲,這可能是自《X-Files》以來,最洗腦的科幻劇片頭曲,擔綱製作的,是來自美國德州的S U R V I V E(這個名字一定要是全大楷然後每個字母之間都有SPACE),一隊名不經傳的電音組合的兩位成員Kyle Dixon…

《值得等候的,總是近乎完美的 | Radiohead | A Moon Shaped Pool》

也許,世間上值得你期待的事物已愈來愈少,等一個人的咖啡,亦可能只是存在於某齣電影裡面的情節。 可是,只要你心存希冀,世間上永遠有一些還值得你期待的美好事物,譬如音樂。 2016年5月9日,全球有不知多少樂迷,都在社交網絡上緊貼來自@radiohead這個Twitter帳號,守候著一張事先張揚的新專輯的有關消息。 這個年頭,相信亦已經沒有多少隊樂隊還有這種魅力,足以讓樂迷如此這般地望穿秋水,就在那一天,香港時間大概凌晨1點56分,Radiohead正式宣布,樂隊的第九張錄音室專輯《A Moon Shaped Pool》推出了,並且一口氣公告發行的渠道。 首先,你可以第一時間擁有這專輯的,是在Radiohead的官方發行網,購買並下載專輯的數碼音樂檔。實在與時並進啊,你除了可以選購為320kbit的MP3,更有16-bit 或 24-bit的高清WAV檔案以供選擇,迎合像我這類早已放棄了實體CD,但卻對音質有一定要求的樂迷。 當然,還是會堅持實體唱片的死忠粉絲,也可以預訂CD、黑膠,以及特別版具收藏價值的Boxset,三個實體版本,分別在6月和9月送貨。 此外,樂迷也可以在iTunes Store、Google Play及Amazon等直接購買數碼音樂檔,至於音樂串流服務,Apple Music、TIDAL及Rhapsody也在名單上,一如所料,曾一度鬧翻了的Spotify,除了專輯第一首單曲《Burn The Witch》,暫時未見其實音軌的影蹤。 事實上,由2007年《In Rainbows》這張專輯開始,由於剛剛結束和EMI的賓主關係,Radiohead已索性自訂專輯發行的遊戲規則,不想再讓大唱片公司的面色,任由他們從中取利。除了先在網絡發行數碼音樂檔的版本,Radiohead更想與樂迷賭了一鋪,看看大家對他們的忠誠度,可以去到有幾盡。 專輯剛推出時,Radiohead採取「樂迷自定價格」制,下載者覺得這專輯值多少錢,就付多少錢,覺得一文不值的話,甚者,你更可以免費下載。 這個世界最大的力量,莫過於給予別人自由,最後,據稱,Radiohead這張專輯網絡音樂檔的平均定價(即樂迷下載及付費總數平均結算),與一般正價CD無異,真正有賺。 以一隊成軍超過30個年頭的樂隊來說,Radiohead產量算少,難怪每次發片都惹來極大關注,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一如既往,除了在發片前數個月玩失蹤,直至4月30日,曾經在其官網買過東西的粉絲,紛紛收到印有《Burn The Witch》歌詞的明信片;可是,在一夜之間,到了5月1日,Radiohead一口氣刪除了他們所有在官網及社交網絡帳號的內容,象徵化樂隊的「重生」意味,也好像回應了樂隊舊作《How To Disappear Completely》;5月3日,《Burn The Witch》單曲開始可以下載,同時亦在YouTube發行了官方的音樂錄像;5月9日,專輯正式網絡發行。 我也第一時間聽了,由於我沒有Apple Music和TIDAL的帳號,我聽的,是在iTunes Store買回來的版本。題外話,Mastered For iTunes的音響質素出奇地高,隨時比我平時自己用CD rip的AAC檔好。 二話不說,戴上耳筒,一口氣把整張《A Moon Shaped Pool》聽完,由第一條音軌《Burn The…

《Jean Michel Jarre的法式電子樂音好時代》

在東莞電擊的士高出現之前,電子音樂曾經是一個優雅的音樂品種,是七十、八十年代文青的有品味另類選擇。 不要以為我信口開河,我是非常認真的。 那個年代,不要說電子樂器,就連電腦也尚未普及,玩得起電子音樂的,我都覺得應該是富二代的音樂人、又或者是嚴肅音樂界的前衛音樂人。而玩電子音樂又有別於夾Band,通常都是很孤獨,大多數都是一個人躲在蝙蝠洞的。 那個時代還在讀初中的我,當然玩不起電子音樂,而那些大大台的電子樂器,基本上是如聖殿中高不可攀的聖物,只不過,每一次當我能夠隨便在書友仔面前拋出一堆名字,Kraftwerk、Tangerine Dream、Brian Eno、Vangelis,以及來自日本的Tomita及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我便不難看到一些為之傾慕的眼神。 七十、八十年代的電子音樂,遊走於古典、前衛、搖滾、的士夠格之間,集科幻及夢幻於一身,除了上述一大堆名字,能夠以純樂器演奏而能夠晉身流行榜的第一人,非Jean Michel Jarre(以下簡稱JMJ)莫屬。 出生於法國的JMJ,今年已經68歲,1976年令他爆紅的一張專輯,雖然是家庭式Home Studio製作(的確係有錢人的玩意),卻成功賣出一千二百萬張,及後每張專輯都大賣,我手頭上已找到一項據2004年為止的統計,當年,他已經累積了賣出超過八千萬張專輯的紀錄,名副其實是電子音樂界勁歌金曲的第一人。 即使你未必聽過JMJ這名字,但因為他的作品廣泛地被應用於廣告,以及不同的紀錄片配樂(情況有點像後來的Moby),所以你應該或多或少都會接觸過他的音樂。 踏入80年代,當時得令的JMJ,最備受談論的,就是他配合雷射激光及舞台效果的大型現場演出。話說於1981年,他已經在北京、上海舉行過大型電子激光音樂會,配合中樂團,現場演出的一曲電子版本的《漁舟唱晚》,林子祥後來也有改編。想像一下,那是八十年代初, 是那個在中國買舶來貨品,還需要用外匯券的時代,北上搵人仔的外國音樂人,相信沒有多少人可以和他比。 1994年,JMJ也曾經來過香港大球場開音樂會,六百萬的製作費,想當年曾一度備受批評太貴(以當年的標準),並且成為城中話題,事事關心的無綫新聞也有報導,但當時他的幻彩詠香江式激光演出,實在是劃時代,相信亦令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 JMJ的純音樂作品,早期因為應用了大量的Sequencer:一種在電腦出現前廣泛被使用的電子音樂記錄工具,大致上是將樂器彈奏的元素,記錄成可重播、重複使用的片段,作品中有不少機械式的音樂素材,譬如,一些序列的琶音(appreggio),井然有序地重複出現,電子鼓擊節奏當然也不再話下。 但同時間,亦因為JMJ的古典音樂背景,他亦喜歡把電子樂器管弦樂化,配合純效果的電子聲音,營造出大規模的音場,有種像交響詩或者是電影配樂的味道。 此外,值得留意的是,早期的電子樂器,罐頭聲音選擇近乎零,所以,大部分電子音樂人都是會千方百計,用自己的方式製造聲效的。正如JMJ,他那個時候製造的原創聲音,不少都成為了後人的罐頭聲效。 雖然年紀老早超過半百,JMJ一直都沒有養尊處優,停下腳步,依然演出頻頻,間中還有新作面世。 先後於去年和今年推出的《Electronica 1 & 2 》,就有點像他回顧過去音樂生涯的作品展,找來的大批著名電子音樂人合作,更彰顯出他大師中的大師傅這地位,致敬意味甚濃。 《Electronica 1 :The Time Machine》就找來了法國電音新貴Air、前Depeche Mode主將Synthpop界殿堂級人物Vince Clarke、電子搖滾怪傑Moby、德國電音先驅Tangerine Dream、電子音樂女神Laurie Anderson、Trip Hop啟蒙Massive Attack的領軍人3D,老中青跨代跨界別,透過電子樂音,像與我們展開了一趟時光旅程。 來到《Electronica 2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