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dplay |Ghost Stories 鬼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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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位樂迷初認識Coldplay,九位都相信是因為”Yellow”。

話說2000年推出的Parachutes專輯,坐在我辦公室鄰房的英國女同事A第一時間買了一張,連續兩個星期,一日最少洗腦式loop播三次,每每播至”Yellow”,她更立即無影鼓無影結他再加Chris Martin上身,雀躍奔放,毫無掩飾。

事後,我有沒有因此而聽厭了”Yellow”這首歌?奇怪地,後來我也像我這位同事A一樣,被這首歌曲的正能量感染了,每一次反覆再聽,都會讓我體會到不同氣氛的亢奮。

一眨眼十四年,Chris Martin由當年廿歲出頭的黃毛小子,如今已為一對孩子的父親,妻子是荷里活萬人迷Gwyneth Palrow,Iron Man的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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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婚姻亮起紅燈,可是,The Show Must Go On,Coldplay在Martin領軍下,期間,正好推出第六張專輯【Ghost Stories】,整張專輯彌漫陰沉低調的小品氣氛,一反過往Coldplay的正能量大器風格,適逢其會,實在太難令人不會聯想到,今回樂隊的音樂主題,製作期間,曾否被樂隊主腦人Martin的婚姻狀況影響。

Coldplay向來十分重視專輯的故事和主題,【Ghost Stories】同樣是概念意味很濃的一張專輯,專輯點題的所謂「鬼故事」,其實是指人生在世,總難免會被自己過去的一些事情所纏繞,左右了你的將來,也可能會影響你對新一段感情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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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Martin個人詮釋,所謂的”Ghost”,就是影響着今天的你,或甚至是未來的你的那一些「過去」,假使你一直沉溺在這一些「過去」,或甚至是那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之上,正所謂的等價交換,你的「將來」,也將會是這些「過去」的沉澱,「將來」就是這樣煉成的。

說起來有點像佛偈,為了不想活於「過去」的陰影中,索性將心底話釋放於音樂之內,【Ghost Stories】專輯內合共九首歌曲,都是與這些「過去」有關,九段「鬼故事」,九段都與樂隊主腦人Martin揮之不去的一些「過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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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音樂風格,主調也相當灰暗,專輯甫一展開,Martin便立即開誠布公,赤裸裸地以一個容易受傷的男人的姿態出現。樂隊編排結構方面,Coldplay亦回到原来的起步點,回帶到早期配器較簡潔的瘦身階段,所以,不要期待這張專輯會有如【Viva la Vida】的力拔山兮,又或者是【Mylo Xyloto】中的多幕大型搖滾歌劇。

編曲方面,可以用清減來形容,大器的陣容不復見,只留下主音歌手略帶點萎靡的歌聲、線條簡潔的結他、層次如輕紗般籠罩著的電子合成器氣團,鼓擊也來得輕盈。

1.Always In My Head
以Brian Eno式的電氣化ambient環境聲效漸進,先營造了一個夢境般的氣氛,重複的電結他riff如浪花泊濤,”I think of you…I haven’t slept”一開首便直接告訴大家,這位大男人如何飽受失戀及失眠的煎熬,舊情人的形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歌曲完結得有點突兀,一曲既終,整張專輯的低調氣氛,已經為整張專輯一錘定音。

2.Magic
此為專輯第一首單曲,推出時被批評多於讚美,覺得無論怎樣聽,也完全不會覺得這像一首主打歌。歌曲以陰沉的低音結他riff及電鼓節奏展開,沙啞疲憊的嗓音,一開腔便覺得不太像平日的Martin,進入副歌,他依然沉溺於那一份讓人心碎的無力感中,重複chorus後進入的bridge,假音吟唱如哭訴,帶動到少許高潮,但很快又回到萬籟俱寂,斯人獨憔悴的滄桑感。作為點題作品,Coldplay刻意迴避主流,其實用心良苦。

3. Ink
節奏略為輕快,敲擊的啪啪響聲,暫時打破了少許冷漠,樂隊編排依然簡潔,副歌琅琅上口,但仍未算澎湃。第二次進入verse中,Martin冷不防來了一個高八度,聲嘶力竭地哭訴。歌曲以紋身的墨水,比喻難以忘懷的舊情往事,既刻骨銘心亦帶無限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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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rue Love
以電子舞曲風格的琶音展開,還以為這會是一首節奏較輕快開陽的歌曲,誰不知,一路直下,Timbaland客串的電子鼓節拍,又似是拉牛上樹,舉步維艱,一直平坦。進入副歌”Tell me you love me, if you don’t then lie” ,可聽得出Martin最fragile的一面,第二副歌”Call it true love”,聽得出主唱者對已逝去的愛情,如何地自欺欺人。

5. Midnight
專輯來到中段,夜幕低垂,亦進入了孤寂時分。重複的電子樂音,像微弱的脈搏在滴答跳動,Martin的歌聲,有如夜半歌劇院後台的鬼魅,浮游於空氣中,時近時遠,教人捉摸不住。樂曲最後段,脈搏開始急促跳動,電子琶音一上一落,最後,再次回到如黑暗漩渦般的副歌,燈火熄滅於遠方,有點實驗意味,監製Jon Hopkins功不可沒。

6. Another’s Arms
歌者繼續沉淪,歌曲先以sample取樣的女高音詠唱旋律展開,鋼琴伴唱下的Martin,一派悲涼。寂寞難耐,歌曲講述Martin獨自一人坐沙發上,呆望著夜深電視節目,沉重的電子鼓節拍進入,背景滲入了更多的電子聲效,最後一次重唱副歌,配合典型Coldplay風格的結他broken chords旋律,如幽靈般的女高音詠唱再次出現,夢境再次飄遠,歌者繼續回到冷冰冰的孤獨空間。

7. Oceans
抱住一支木結他,Martin孤身上路,如在大海中蕩漾的孤舟,漫無目的,淒桑迷茫。在遠處的一個電子樂器單音,重複再重複,有點像燈塔上不停閃鑠的導航燈,在茫茫大海中,為這一葉孤舟指引着方向,實在是曲中的神來之筆。最後,如霧氣飄渺的弦樂逐漸推進,如泣似訴的歌聲,亦混入長達一分鐘的電子ambient音效中,令人感到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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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Sky Full Of Stars
低調、迷惘、沉淪之後,終於來一點兒的豁然開朗,鋼琴敲打響起的切分音節奏,劃破了黑夜中的沈默,這可能是整張專輯節奏最輕快,最具典型Coldplay跳躍感的歌曲,令人想起【Mylo Xyloto】專輯內的快歌。中快板的步伐,糖衣的旋律,帶來少許歡樂的曙光,一邊聽,一邊讓你不得不隨之手舞足蹈,好比音樂會的高潮。

9. Fly On + O(Hidden Track)
憂鬱的鋼琴琶音前奏,重複的pattern,不斷隨和弦推進,平平無奇地展開了Ghost Stories的閉幕終曲。演繹這類Piano Ballad,Coldplay絕對手到拿來,唯獨是,此曲卻來得前所未有的悲傷。歌曲緊接最後一分半鐘左右的hidden track,如中世紀聖詠從天而降,被微弱的電結他節奏承托着,兩把小朋友的歌聲,哼起一句簡短的旋律”Don’t ever let go”,像一闕安眠曲。翻查唱片工作人員名單,出現了Apple Martin和Moses Martin兩個名字(Chris Martin的兩位小朋友)。

有樂迷批評【Ghost Stories】這專輯太個人、太灰暗,但也有人認為,Martin沒有把悲傷留給自己,反而更有一份積極面對的態度。作為Coldplay樂迷,我反而十分欣賞樂隊這反璞歸真的轉變。

(原文刊登於MR雜誌7月號,本網誌版可能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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